18、第 18 章 用耳朵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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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言这次处理得相当及时，后续还有零星几个账号转发了那个视频，也都没掀起什么波澜，顾灼匆匆洗了个澡睡下，第二天又早起赶飞机回浦城。
他懒洋洋地靠在座椅里，很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眼身旁一脸专注地看电脑的林彦凉。
咋这么精神。
顾灼坐直身子瞥了眼他的屏幕，全是文档，像是在看什么合同剧本。
顾灼强撑着困意翻出手机里的剧本文档，努力看了两眼，屏幕上的字从横平竖直变得混乱扭曲，最后变成一行行模糊的黑影。
顾灼干脆戴上眼罩，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良久，林彦凉处理完工作室发来的合同，小心地关上电脑，看向身边人的睡脸。
顾灼本来就骨相立体，常年紧凑的行程更是让他整张脸凑不出一块肉，即便是这个挤着下巴的姿势也能看出明显的下颌线条，他锁骨连着肩，突兀地撑起肩膀处的衣料，像给自己身前挡上了一双坚硬的翅膀。
林彦凉眸光颤动几下，停在顾灼眼角眉间。
那道疤不再像拍戏时那样被刻意描重，只有细细浅浅的一道，林彦凉的视线顺着它从眉毛上一点的位置移到眼皮，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挡了一下。
没了那道疤，顾灼的脸瞬间少了份痞气，倒像是谁家矜贵的小少爷，林彦凉微微一怔，脑中又映出那个挥舞着的玻璃酒瓶。
狠厉地砸在少年人头顶，溅开几块玻璃碎片，澄清的酒液混着浓稠的血水流下来，顺着少年白皙的脸庞滑落。
飞机不算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顾灼整个人跟着一晃，没睁眼，不悦地蹭了蹭。
林彦凉放下手，眼前人比记忆中少了几分青涩，却被这硬朗的线条勾勒得更具魅力，看到顾灼因为颠簸而紧皱的眉心，林彦凉眼中又含上几分笑意。
脾气倒是没变。
他横过胳膊，轻轻关上舷窗上的遮光板，隔绝了窗外的光线，身边人对此毫无察觉，没过多久眉毛便舒展开来，陷入安眠。
一觉醒来飞机已经快降落，顾灼摘下眼罩，一点点掀开眼皮。
……这谁？
顾灼用力睁了睁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脑袋居然抵着林彦凉的肩膀，赶紧坐直身子。
“我怎么睡这来了？”顾灼抓了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脑袋还有点发懵。
他记得自己睡觉挺老实的啊。
“没关系，”林彦凉动了动自己被当成靠枕的右肩，“也没有很酸。”
“……”
顾灼见状又在脑袋上抓了一把，冷冷道：“哦，虽然你肩膀很硌，但我也没有很疼。”
空姐开始让乘客打开遮光板，顾灼懒懒地支着腿，偏过头把板子往上一拉，什么东西突然插进他头发里。
林彦凉淡淡看过来，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两下，手法怪漫不经心，一阵酥麻顿时从顾灼头皮顺着脊椎传了下去。
顾灼脑袋一低，转头打掉他的手：“你……干什么？”
“硌疼你了，”林彦凉眯眼一笑，“给你揉揉。”
顾灼瞪他：“用不用我也给你揉揉肩膀？”
林彦凉抬眼：“可以吗？”
“……”这话听着莫名耳熟，顾灼按上林彦凉的肩膀，指节用力，直到他闷哼一声才停手。
顾灼二五八万地拍了他两下：“不客气。”
“……嗯。”
飞机降落速度很快，气压也跟着迅速变大，胀得人耳朵发堵，顾灼鼓了口气缓了一下，余光瞥见林彦凉一手捂着耳朵，看着有点难受。
“耳朵疼？”顾灼问。
“嗯，”林彦凉正准备摘掉左耳上的蓝牙耳机，闻言把耳机扣进掌心，不动声色地摘了下来：“有一点。”
顾灼皱眉：“你在嘴里鼓一口气。”
林彦凉依言在嘴里含了口气，又慢慢呼了出去，抬眼：“好像没用。”
“谁让你呼气了？”顾灼一把捏住他的鼻子，“鼓。”
林彦凉眉梢一挑，重新鼓了口气，机舱内气压还在增大，顾灼给他捏了一会，又见他微微皱眉，张开了嘴。
“好了？”顾灼正要松开手。
“没。”林彦凉有点喘，“喘不上气了。”
“没好你张什么嘴？”顾灼瞪他。
“你捏着我鼻子，”林彦凉说，“我怎么呼吸？”
“你……”顾灼沉默了一会，眉毛一拧，“用耳朵呼吸。”
“……”
林彦凉偏过头，肩膀起伏了一下。
顾灼：？
林彦凉只感觉拍特写镜头的时候控制表情都没这么难，用尽全力面无表情地转了过来，紧紧绷着嘴角：“好，我试试。”
飞机很快开始滑行，林彦凉又按顾灼说的鼓了口气憋着，方法很快奏效，顾灼事了拂身去地点点头，滑了两下手机等着拿行李。
时隔一天，那张女装图热度依旧很高，支持他的声音越来越多，昨天私信他那个狂热粉丝又发来很多条，顾灼毫无犹豫地点进去，发现这人居然在给他提意见。
[别叫我解老板：啊啊啊太太你居然回我了！！！]
[别叫我解老板：我昨晚又仔细看了下，太太的人体透视确实很强，但这个比例是不是不太对？]
[别叫我解老板：不是说您画得不好的意思啊，就是这个胸围是不是太大了点？还是说为了嬷他故意这么画的？]
[别叫我解老板：可是感觉这么画反而没什么效果啊，显得他侵略性更强了啊，而且林彦凉现实里应该也不能这么壮吧，虽然他也没脱过。]
[别叫我解老板：总之只是一点小建议，太太随便看看就好！我会一直追随你的！]
顾灼深深吸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林彦凉。
他穿着一套简约的运动服，肩膀很宽，胸口的衣料直直地顺下来，的确很难想象一副下面的肌肉居然那么……
顾灼赶紧把脑子里的画面赶走，皱眉看着私聊界面。
自从那天把林彦凉带回家住过一晚，他脑子里就总有些东西挥散不去，每次想起来耳朵都跟着发热。
他以前只觉着自己是被林彦凉气得身体自动开启了防御机制，可昨晚知道林彦凉遇到私生的事，他好像也挑不出这人什么毛病了。
顾灼脑袋一片乱麻，烦躁地揉了把擅自发热的耳朵，面无表情地回复。
[翻手为云：没。]
[翻手为云：他就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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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在飞机上睡出一身倦怠，顾灼起身的时候腿还有点麻，好在这次的航班没公开，他顶着鸡窝头和不太好用的腿脚下了机，很快回到剧组继续拍摄进程。
自从上场戏中两人决裂后，谭风就对裴屿展开了大规模的追杀，他鼓动□□势力和犯罪分子，甚至故意把一些案件伪装成警方办案不力导致的无妄之灾，让倒悬城的百姓渐渐对裴警官丧失了信心。
这段剧情大部分都是群戏，依旧是那片烂尾楼，但涉及到的人员调度相当复杂，与其说是为难演员还不如说是在为难导演，陈敬川脑子里的弦绷了好几天，终于拍完一场，慢下来打磨下一场戏。
顾灼面对打戏向来没什么压力，他的画手小号每天都有很多新访客，看着逐渐繁荣的灼彦超话，不管是到片场拍摄还是在基地练习都特有动力，连挨打的时候心里都哼着歌。
但面对林彦凉又不太敢下手。
几个私生就能把他堵了，自己一拳下去他还不得进ICU？
“顾灼！怎么回事！”陈敬川拿个大喇叭喊，“跳广播体操呢你！”
顾灼闻言一挑眉，冲林彦凉脖颈来了记利落的侧踢，被他后撤躲过，手上的匕首向前一扔，打着旋飞过林彦凉耳畔，“哐”地一声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这还差不多，”陈敬川终于熄了火，“后面都按这个标准来！”
“好！”顾灼应了一声，越过林彦凉，拔下墙上的匕首。
他转过头，林彦凉怎么还站在那。
不会是被他吓傻了吧？
但那戏也不能不拍啊，顾灼屏息绕到林彦凉身前，抬眼一看——
林彦凉左眼的隐形眼镜滑偏了一半，正低着头试图把它转回去。
顾灼无语地把匕首插回墙上，弃它而去。
“陈导！几天不见您怎么瘦成这样？”阮泠月应该是刚到片场，非常殷勤地把手里一堆袋子放到陈敬川身前的监视器桌上，在他惊异的眼神中一样一样摆出来，“给您买了点水果，您五十多岁正是该补充维生素的时候，这个奶茶，我们年轻人都爱喝您肯定也爱喝，桃酥，我不爱吃但你们老头肯定爱吃，拍戏之余也要照顾好自己，对自己好一点。”说完萌萌地比了个心。
陈敬川拉着椅子往后退了退，胡子一撇：“你要加戏？”
“说什么呢陈导！”阮泠月义正言辞地一拍桌子，“我阮泠月能是那种人吗？我只是看您成天为了电影操劳，实在是于心不忍。”
杨言在旁边棚里看着这一幕，不解地皱了皱眉：“你说阮姐这是怎么了？她以前也不是会贿赂导演的人啊。”
顾灼看起来兴致不错：“现在几点？”
“五点多啊，”杨言抬眼，“咋了？”
“六点你就知道了。”顾灼说。
杨言一头污水，阮泠月那边还在继续洗脑：“说真的，我爸也就是生我生的早了点，要不然我看您和看我爸有什么区别？陈导，虽然我们刚认识不到一个月，但我真的拿您当作自己的亲人，您就收下我的贿……心意吧。”
陈敬川看着这一桌不到一百块钱的贿赂，点了点头：“没别的事？”
“没有！”阮泠月信誓旦旦地保证，看得杨言一脸懵：“为什么是六点？”
顾灼觉着好笑：“六点我们的综艺开播。”
杨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杨言看着新鲜出炉的“阮泠月辩论赛”切片，终于了然。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不亏是他阮姐，看问题切中要害一针见血，一眼就看出来……猜出来……编出来陈敬川可能是gay这么一大噱头！
“陈导，”阮泠月心虚地开口，“您不生气吧？”
陈敬川淡定地喝了口茶：“我像那种人？”
“不像不像，”阮泠月大喜过望，“那我就先走了，您也早点收工。”
顾灼换完衣服刚出来，就见准备跑路的阮泠月被陈敬川叫住。
阮泠月笑脸相迎：“嗯？”
陈敬川喟叹一声：“我问你个问题。”
“啥问题？”
陈敬川又呷了一口茶水，悠悠抬眼：“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阮泠月目瞪口呆，陈敬川淡定地放下茶杯笑了笑：“呵呵呵。”
周围不少工作人员投来震惊或是打趣的眼神，顾灼忍着笑找到一旁喝着奶茶看热闹的杨言：
“好喝吗？”
“还行，”杨言抱着奶茶吸了最后一口，“就是珍珠有点硬，下回让阮姐改成椰果。”
顾灼点点头，顺手掰了块桌上的桃酥塞进嘴里。
综艺刚刚播完，微博上不少网友正震惊于他和林彦凉还算和睦的相处，有些唯粉趁这机会欢天喜地去建交，有的则列出了两人平静表面下波涛汹涌的八十一种阴谋可能，鸽鹰两派盖楼盖得沸沸扬扬。
顾灼暂时只想远离喧嚣，一会有场裴屿意识到自己被谭风做局，在百姓心中无法挽回的情感戏，顾灼只有最后的一个镜头，懒散地靠在桌边，边嚼边看着陈敬川调度现场人员。
几架灯杆已经调好角度，造型师上前给林彦凉做了最后的调整，陈敬川攥着剧本叮嘱几个演员注意行进动线。
顾灼往旁白那栋烂尾楼后边扫了一眼，准备也确定一下自己一会进场的点位，突然看到灯光照射范围的边缘，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趴在墙边。
他下意识拧起眉毛，警惕地盯着那个身影，那人双手空空，身量看像是个成年男性，戴着个可疑的鸭舌帽，好像在打量着什么。
不像是剧组的人。
现场众人都忙着做调整，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顾灼尽量隐蔽地朝他走近两步，那人却立即察觉，把鸭舌帽往下一压，向身后黑暗的巷子里奔跑起来。
顾灼拔腿就冲那人追过去。
“顾哥！你去哪？”
杨言的声音被甩在身后，顾灼边跑盯着眼前的人影，越发觉得眼熟，那人察觉到他追上来后立即加快了脚步，顾灼跑得衣摆翻飞，步子又大又快，幽暗中不知掠过多少栋楼，眼看就要将那人追上——
那人突然停下脚步，扶着墙喘息起来，顾灼一把抓住他肩膀按在墙上，掀开他的帽子。
“你特么又来干什么？”顾灼声音低沉，几乎是咬牙喊出来，手臂死死抵着他脖子。
“你小子……”男人的声音一如过往的粗犷粘腻，听得顾灼生理性地反胃，冷冷地盯着顾灼，“叔叔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来看看你怎么了？”
“少特么废话，”顾灼手臂狠狠往下一压，逼得男人呼吸更加急促，“老子说了这部电影拍完连本带利给你结清，你特么又来恶心谁！”
“什么叫恶心啊，”男人双手抵住顾灼的手臂，用力把他推开，边喘息边说，“叔叔这不是怕你还不上，好心来帮帮你么？”
顾灼被他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目光森然地钉在他脸上：
“你把我行踪卖给私生了？”
“哈哈哈……”男人笑声中带着戏谑，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真聪明，你猜叔叔卖了多少钱？”
顾灼咬牙看着他，胸腔起伏片刻：“前几天在北城，酒店停车场……还有机场，都是你干的？”
“机场？”男人叼着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您也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赖啊，机场那行程都要透明了，还用得着我卖吗？”
顾灼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还好，至少林彦凉那次和他没关系。
见他不说话，男人慢慢吐出一口烟雾，喷薄在顾灼眼前：“放心，亏不了你，叔叔按七成给你折到利息里，厚不厚道？”
顾灼盯着他手里那烟看了两秒，抬手用指尖碾灭，神色冰冷：“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话说的，”手里的烟突然灭了火，男人愣了一下，扔了烟笑道，“我除了钱还能要什么？”
“我少你一分钱了？”顾灼厉声质问。
“少倒是没少，就是慢了点。”
“你自己算算，这钱他妈欠了多少年了，你也不希望再滚他几倍的水吧？”男人抱臂靠在墙边睨着顾灼，定定地开口，“年前，平账。”
顾灼眉毛一挑，那道狰狞的疤痕抬起又落下，点了点头：“好。”
他脸色阴沉，目光死死钉在男人脸上：“平完账你要是还敢来恶心我，我特么亲自送你进去。”
男人神色漠然，抬眉点了点头，没再接着恶心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