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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贺老板，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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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关了灯，走在院子里的时候，孟起回头看了眼那扇随意关上的木门：“你们这儿都不挂个锁之类的吗？平时不怕有人进来偷东西吗？”
贺丛手插在兜里，闻言低下头笑了笑：“除了你那次，没人敢来。”
孟起立刻听出了话里的揶揄，阴阳怪气地回敬：“也是，谁敢偷贺老板的东西。”
损完，他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警告：“对了，今晚上的事不要出去乱说，不然真把你灭口。”
“行，”贺丛应得干脆，忽然靠近他一点，低沉的声音绕在孟起耳畔：“不过我还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孟起问。
“就是今天早上，”贺丛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戏谑：“班主任找你说捐款那会儿，我听到了……”
孟起：……
“靠！”他瞬间炸毛，想也不想就握拳给了贺丛胳膊一下，这样还觉得不解气，又趁他不备，猛地抬手，胳膊一伸，熟练地挎住贺丛的脖子，给他来了个“锁喉”：“知道这么多，我真的应该把你灭口。”
贺丛个头要比他高一寸，这会儿被他扯得整个人后仰，脑袋因为孟起胳膊的力量被迫偏着，他无奈地笑着，伸手去扳圈在脖子上的手腕：“我当时是出去接水的，怕你撞见尴尬，我水都没接，就原路返回了，够意思了吧。”
孟起的手腕被贺丛攥在手里，他这才觉得有点不太好，立马松了手，嘟哝道：“你怎么每次都能听到？”
“路过，真的。”贺丛勾着唇角，抓了抓被他弄乱的头发。
话都说到这里了，孟起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第一次去你家澡堂，当时找你问有没有单间，你跟我说，我不洗有的是人洗，你还记得吗？”他问。
“嗯，”贺丛立马知道他要说什么，抬眼看着远处的天空：“当时是因为听到你跟老张头说的话，我觉得你特别装。”
天早就黑透了，这个夜晚没有云，洒满星星的银河像一条模糊的光带，脚下偶尔踩到落叶，沙沙作响，周围没有喧嚣，只有落在少年发梢上的星光。
“我装？有没有搞错，明明是那个老头倚老卖老想欺负我。”孟起没好气地说：“上一秒还说从小看着我爸长大呢，下一秒就要打我了。”
“你第一天到这儿的时候是不是挺绝望的？”贺丛忽然问。
“嗯，”孟起没否认：“家里跟垃圾场一样，家具也都被偷光了，遇见的人还那么莫名其妙，还众目睽睽之下躺在大街上，我当时就感觉，来到这，我都没尊严了。”
贺丛一时间没说话，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辛苦了。”
“我已经适应了。”
——
到了家门口，孟起就着月色，笑眯眯地跟贺丛摆了摆手：“贺老板，明天见。”
“明天见。”
今晚算是来到这个地方最舒心的一晚，倾诉完心事一身轻，孟起回到家迅速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正洗漱时，忽然听见附近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他下意识竖起耳朵，那声音听着像是从自家门口经过，随后便渐渐远去，消失在夜里。
喻城康养中心——
贺丛把摩托车停在楼下，长腿斜撑在地上，抬手扶住头盔边缘，指尖随手往下面一勾，“咔嗒”，卡扣弹开，他抬手把头盔摘了下来。
他到病房的时候，孙阿姨刚收拾好垃圾，见他走进来，看了眼病床上安静睡着的女人，压低了声音：“睡了，今天没闹。”
贺丛冲她点点头：“辛苦了，孙阿姨。”
孙阿姨带着垃圾小心翼翼地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窗外夜色正浓。
床上的林雪芝睡得安详，呼吸均匀，一点也没了昨晚疯闹的样子。
贺丛盯着她看了一会，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到打火机之后站起身，走进洗手间。
“咔嗒”一声，火光在没开灯的黑暗房间里跳动，贺丛嘴里含着烟靠近，点燃。
——
这一晚孟起睡得非常好，早上醒来的时候随手点开微信，发现消息爆炸了。
他定睛看了看，原来是王笑天建了一个小群，群里四个人，王笑天苏越贺丛，还有他。
他一键翻到第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
-一笑泯恩仇：老大你朋友圈什么鬼？
-一笑泯恩仇：我不要面子吗！谁傻！你给我说清楚！！
朋友圈？孟起退出聊天框，点开朋友圈。
他好友不多，此时，页面第一条就是贺丛的动态。
贺丛：三傻大闹滑梯
下面还附了一张图片，图片上孟起正撑在滑梯的一侧，抬腿正要往滑梯下面翻，苏越和王笑天则并排坐在滑梯中间，作冲刺状。
就是昨晚“随乡无影脚”的时候拍的。
？？！！
孟起立刻在下面评论了一条：有病？删掉
评论完，他去群里和王笑天一起讨伐贺丛。
但贺丛一直没回。
孟起忽然注意到贺丛那条朋友圈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发的。
这么晚了都不睡，怪不得在学校天天睡觉。
-越越欲试：我刚醒
-越越欲试：都快要迟到了，还聊呢
孟起这才看了眼时间，猛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了。
真快迟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校服，飞速洗漱好，抓起书包往外跑。
刚跑出家门，正好看到苏越也从自己家里冲了出来，嘴上还叼着一块油饼。
两人对视一眼，苏越脸上的焦急瞬间烟消云散。
学生时代的安全感大抵是，你快迟到的时候看到学霸同学也快迟到了。
苏越脚步慢了下来，等着孟起朝他走过来。
“愣什么呢？迟到了。”孟起看他一眼。
两人说话间，背后忽然响起了摩托车的轰鸣声，和昨晚那个声音一样。
孟起下意识停下脚步，和苏越同时转头看过去。
摩托车出现在巷子口，带着破风的锐响，轰鸣声在耳边由远及近。
这衣服……这身形……
“贺……贺丛？”孟起挑眉。
黑色摩托车像一道掠影，碾过巷子的土路，带着风在他们面前停下。
拉风哦，贺老板。孟起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出来。
贺丛把头盔摘下，抱在手里，扫了孟起一眼：“这么晚了还没去学校？”
“对啊我靠，”孟起回过神来，立马转身：“迟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看到王笑天推着自行车从家里出来。
“哎！骑车去吧，要来不及了。”王笑天冲他们几个喊。
“我妹早上六点多就去学校了，把车骑走了。”苏越说。
“我和老大一人带一个不就是了。”王笑天指了指贺丛，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走啊！你俩谁坐我车？”
“谁快我坐谁的。”孟起想都没想。
“废话，肯定摩托快。”苏越说着，已经朝王笑天走过去。
孟起朝贺丛看了眼，贺丛把手里的头盔往前一递。
“就这点路，我不戴。”他说。
“那我给你拿着。”孟起也没打算戴往前走了两步，接过头盔抱在怀里，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上摩托车后座，另一只手轻轻抓着贺丛的外套。
“你今天睡过头了？”贺丛发动了车子，两个人冲出巷子，将王笑天和苏越甩在后面。
“没，醒了之后和王笑天聊天没注意时间。”孟起耳边都是风声，忍不住大声说。
“你跟他聊什么？”
“就群里啊，你没看吗？”说到这，孟起立马想起来自己迟到的原因，瞬间对着这个“罪魁祸首”没了好语气：“你还有脸问，都是你发的那个傻逼朋友圈，我们拉了个群骂你才忘记时间。”
“骂我？”前面传来贺丛似笑非笑的声音。
“对，你欠骂，”孟起说着抬起手，用手肘狠狠在贺丛背上磕了一下：“赶紧把你那个傻逼朋友圈删了。”
“删了我不就白挨这一顿骂了？”
“靠。”
事实证明，坐贺丛的摩托车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们冲到学校门口时，离早自习打铃还有三分钟。
孟起从车上下来：“你车停哪？”
“冯宇家网吧。”贺丛接过自己的头盔。
“啊，那你来得及吗，要打铃了。”
“我又不怕迟到。”贺丛丢下一句，便没了人影。
孟起一路狂奔冲进学校，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了教室。
教室里依旧没有老师，孟起气喘吁吁地坐下，读了几句英文短句的功夫，走廊里忽然传来了教导主任小钢炮的怒吼声。
看来是贺丛或者王笑天他们被抓了个正着。
小钢炮持续输出了五分多钟，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孟起边翻书边听着动静，贺丛一直没回来。
——
“妈的，怎么这么倒霉，之前炮哥都是早自习快结束了才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走廊里，王笑天靠着墙忍不住抱怨。
苏越懒得抱怨，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块看起来有点凉的油饼，他拿出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
“卧槽给我一块，我饿死了，”王笑天伸手去抢：“老大吃不吃？”
“我吃过了。”贺丛声音淡淡地回答，同时身体往后一靠，顺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单膝曲起，随意地撑在地上。
就在蹲下的一瞬间，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班级后门口，悄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金黄色脑袋。
贺丛后脑抵着墙，漫不经心地侧头瞥了眼。
是孟起。他从后门探出半个身子，鬼鬼祟祟的，手里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隔着长长的走廊，两人视线遥遥对上。
贺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慢悠悠地抬手给他比了个中指。
王笑天和苏越也顺着贺丛的目光发现了孟起。两人嘴里还叼着油饼，见状，立刻默契地探出头，也冲他竖起了中指。
孟起被他们这副整齐划一的“流氓”行径逗得不行，边笑，边按下快门，拍下照片后，他脑袋收了回去。
坐回位置，孟起点开朋友圈，把那张照片上传上去，并配文：三傻大闹学校。
他盯着那张照片，自己又偷摸笑了会儿，伸出手指，即将要按到发表键的时候，他却忽然顿住了。
一股莫名的迟疑涌上心头。
以前认识的那些人……看到这个朋友圈会怎么想呢？
会不会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竞赛班的好苗子，如今却和一群迟到生打成一片，像样吗？
孟起盯着屏幕出神，脸上的兴奋和笑意慢慢变淡、消失，最终变成一片沉寂。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动了动，把发表栏里的照片和打好的文字全都删除。
退出页面，孟起用力按了一下锁屏键，把手机关掉扔进桌洞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