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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些前情 她跳出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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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低垂的荒野上,白泷靠在车门上,仰着头微微喘着粗气。面前不远处的草地上,倒伏着一头撕裂者的尸体。
这头撕裂者跟着她几天了,今天晚上终于从暗处冲了出来。
白泷解决了它,腹部的伤口也裂开了。
她用一只手捂着,鲜血透过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她没有管,只是抬头望着天空。
当务之急当然是先止血,然后赶紧开车,离开这块儿弥漫着血腥味的地方。
可白泷已经没有药了,车也没有油了。
她走不了了,其实也不用走了。
[你还记得基地的方向吗?]有声音问。
不记得了。
白泷出神的看着星空。
天上漫天星辰光芒璀璨,可它仿佛只是死物,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半个夜晚过去了,它毫无变化,它一动不动。
白泷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指明星指引着人类生存的方向,可是指明星消失了,人类最后的基地现在是一片空城。
这个世界结束了,哪里还有归途呢。
风早就已经停止了,植物也越来越稀少,头顶的星星还亮着,但最终也会一颗一颗熄灭。
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吗?
这个世界的人们一直在末日生存,到最后,原来世界的末日是这个样子。
一直仿佛隐隐存在的无形之物对白泷说:[你想活下去吗?]
白泷喃喃道:“我是活着的吗?”
[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问这种问题。]
[说这种自我怀疑的话。]
手指揩过泪水,“理解一下吧,”白泷侧过脸轻声说,“现在这种情况,再坚定的心都会动摇啊。”
一时之间很安静,过了会儿,牠说:[你当然活着。]
白泷说:“是吗?”
[是的。]牠说,[没有规定灵魂只能在生物电流信号之间产生。]
[你“活着”,这毋容置疑。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也不是虚假,它同样属于“物质存在”。]
[不要怀疑自己,你现在需要一场哲学讨论来巩固思想吗?如果你决定活下去,我们可能得快点。]
白泷:“……不用了,现在这种场合,这种话真奇怪。”
一片死寂的黑夜里,她的叹息声格外明显。
“你好像很希望我活下去。”
[是的。]
牠回答的毫不犹豫,明明还是毫无波澜的声音,却能从中听出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白泷都因为这语气愣了一下。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如果每个生命诞生之初,都会产生迷茫,那么你对我来说,就是答案。]
[也许你不理解,但你是我存在的唯一证明。]
[白泷,你可以选择和这个世界一起湮灭,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接着又是一片静寂,许久,“哼”,白泷像是笑了一下,身体倚着车门慢慢滑落,坐到了草地上。
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脑海里像是想了很多,仔细探索却又像什么都没有。明明已经感受不到温度,也感觉不到痛了,但好像就是觉得,某种代表生命的东西,从捂在腹部的指缝间消散了。
这种感觉真新奇啊。
以前受再重的伤,战斗结束之后就会恢复。从什么时候开始,伤口好的越来越慢了呢?白泷朦胧地想着,是从我“醒来”的那天吗?果然是游戏,什么不死之身……
模模糊糊的,白泷好像又笑了一下。
“活着吧。”
她眼前一片模糊,语气轻飘飘的。
“跟你没关系,我想我自己活下去……”
“可能是对自己的不甘心吧……总之,谢谢你,但是,做不到……也没关系……”
断断续续的声音低了下去,呼吸声也渐渐沉寂,最终,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沉重与滞涩一起涌来,使这片空间不再区分天与地,而是一同化身粘稠的泥沼。
这个世界死去了,可是不能用死亡来描写它,因为它其实没有活过。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多年,在深沉的阴影中,一些轻飘飘的、晶莹闪烁的东西出现了。它们跃动着,慢慢的聚集,笼罩着白泷的身体。
秀静的眉眼被闪烁的微光照亮每一处细节,像是有人在仔细的端详。
[神说,要有光,于是世界有了光明。]
牠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当然能做到。]
牠又说。
在虚无吞没在这里之前,牠带着牠唯一诞生的子民开始了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