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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离家 八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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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连续的阴雨天让林砚感觉自己浑身都潮乎乎的。
林小欠也在不停的舔毛,不过林砚有些没办法理解。
明明舔毛会让毛变得更湿,为什么还要不停地舔呢?
八月十一日,晚上十一点二十五。
林砚没有开灯,独自坐在沙发上。
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林砚看着她和夏野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难受。
夏野又去和那些工友聚餐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回来。
就算她给林砚发信息,告诉她自己大概几点回家也好,那样也能让林砚的心里好受许多。
不过并没有。
甚至她今天都没有给林砚打电话,只是给她发去信息,告诉她自己晚上要去聚餐。
这是最让林砚难受的一点。
冰冷的文字永远比冰冷的语言更伤人。
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她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将纸随手扔在了地上。
地上已经有很多纸团了。
平心而论,林砚并没有对夏野有过什么要求,抽烟什么的她从来没管过,不让她喝酒也只不过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并不怎么在意。
唯独让她晚上早点回家这一项,她说过两次了,可是夏野还是会再犯第三次。
林砚的想法一直没变过,不是不让夏野去聚餐,而是让她不要回家那么晚,十点之前回家就好。
林砚承认,夏野对她的每一项都堪称完美——至少是她认为的完美。
她并不是对夏野感到失望,而是对她积极认错、过后就忘的行径感到伤心。
十一点三十五,夏野推开门,晃晃悠悠地进屋。
她一开灯,见林砚红着眼圈坐在沙发上,她嘴比脑子快,问了一句:“老婆,你还没睡啊?”
林砚的声音中充满了委屈:“你还知道回来啊?”
听她这样说,夏野的酒瞬间醒了一半,她急忙解释:“老婆,我……”
不过林砚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你知不知道,家里还有个人等你呢?”
林砚越说越委屈:“我要求过你什么吗?我就是让你十点之前回家,你们四五点钟出去吃饭,我给你留的私人时间够长了吧?你上次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得到做不到……”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大颗大颗滑落。
夏野慌了,伸手想为她擦去眼泪,不料林砚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说罢,她冲到门口,穿鞋时甚至连鞋跟都没有提好就闷头冲了出去。
林砚自己也不知道她想去哪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出来。
总之她想先去别的什么地方散散心,即使现在是半夜,即使外面还下着雨。
林砚这样一闹,夏野彻底醒酒了,她想追上去,一不小心撞到门框坐在地上,突然想起外面还下着雨,她怕林砚淋雨淋多了会感冒,于是又慌慌忙忙找出雨伞才追出去。
林小欠本来已经睡了,被吵醒后从林砚的卧室探出头来,不过她只来得及被夏野追出去、关门的风吹了满脸。
林砚早就走到了一条她也不知道是哪的街上。
雨越下越大,她稍微缓了一会,已经不想哭了,只是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她几乎已经湿透了,她不自觉地开始想夏野的好,午饭都来不及吃就去帮她买猫、凌晨四点下楼帮自己买卫生巾、带自己吃烛光晚餐,以及……
那句“要了才给的是施舍,主动赠予的才是爱。”
另一边,夏野急得要疯了,她在姐妹团的小群里求助,让她们谁发现了林砚告诉自己一声。
她们都纷纷问发生了什么,夏野简单说了一下,她们都在指责夏野是自作自受,只有向阳在默默穿衣服。
反正在家闲的没事也是玩电脑,就当是出门散散步了。她这样想着。
她觉得按照林砚那种拧巴的性格,应该会专门去夏野觉得她不会去的地方。
所以她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先来到了祁雪倩家楼下。
夏野以前和她说过,林砚的补课班就在祁雪倩家的小区里。
果不其然,比林砚的脸更先一步引起向阳的注意的,是林砚那头在路灯下红得发紫的纯正酒红色头发。
她此刻正蹲在一扇单元门前,身上的衣服近乎湿透,仔细看还有点微微打着寒颤。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手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振动,是夏野一遍一遍近乎哀求的认错。
不过林砚压根没想回她……或者说是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
向阳走了过去,魂不守舍的林砚并没有注意到她,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行人。
直到伞覆盖在她头上的那片天空,为她挡住雨水,她才抬头望去。
“林砚,”向阳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喜怒哀乐,“先回家吧,回我家,夏野的事之后再说,别感冒了。”
林砚想了想,向阳也不着急,站在她身边等她慢慢想。
林砚最信任的人,除了夏野以外,第二名肯定就是向阳了。
虽然她和向阳接触的少,不过她感觉这个沉默寡言的紫发少女是姐妹团中最靠谱的人。
她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十分钟后,她跟向阳一起出现在向阳家里。
向阳的父母不和向阳住在一起,这套房子是为了方便向阳在职高上学才租的。
不然通勤太不方便了。
五十几平米的房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倒也够一个少女独居。
向阳偷偷在后面拍了一张林砚的照片,发了一条屏蔽了林砚的朋友圈:“捡到一只浑身湿透又冷又饿的小林同学,自养,不出,纯炫耀,勿扰。”
几乎是刚发上去,夏野的私信就发来:“她现在在你家是吗?我现在去接她。”
向阳则是回道:“你才刚惹她生气,你现在来,她可能会跟你回去吗?让她在我家冷静一晚,你还是好好想想明天早上怎么哄她吧。”
回复完,她不再理会夏野的信息,而是把林砚带到自己的卧室,问:“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林砚没说话,脸上委屈巴巴的表情还没有完全褪去,只是摇了摇头。
见林砚拒绝,向阳给她找了一条浴巾和一套睡衣:“你先换上吧,你的衣服我帮你晾上,也不能总穿湿的是吧?”
她把门带上,帮林砚把衣服晾好,等林砚换完,又带她来到卫生间,用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干。
吹好后,她又烧了一壶开水,给林砚倒了一杯热水喝。
林砚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热水,感觉身体慢慢暖和起来了。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向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几乎没有人这么认真的对她说过谢谢,她顿了顿,最终蹦出两个字:“没事。”
“我喝完就得走了,”林砚说出的话让向阳一愣,“夏野会担心我的。”
看她那认真的神色,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向阳坐到林砚身边,一副村头大妈使坏支招的语气:“你怎么能今晚就回去呢?你最起码明天早上再回去啊,要不夏野怎么能认识到她自己的错误?你得吓唬吓唬她。”
只是这种语气搭配上她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割裂感实在是有些强。
林砚不傻,她知道,向阳既然能说出这种话,意味着夏野肯定知道了,并且向阳肯定用了什么办法让夏野今晚不会来。
于是她点了点头,就当自己是认同了向阳的想法。
“早点睡吧,”向阳起身伸了个懒腰,“你睡在我屋,我睡沙发。”
起初林砚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在向阳的一再坚持下,她也只能同意。
见林砚轻轻关上门,向阳嘱咐一句:“想玩电脑就玩,里面的游戏随便玩。”
林砚没有回应,向阳也就默认她听到了。
向阳来到和厨房相连的、勉强称得上阳台的地方,打开窗户点上一支烟。
雨夜的风吹在她脸上,将她的头发吹得飘散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只是在尼古丁带来的镇定作用下,她觉得自己这样做……
至少是最遵从她的内心、最让她问心无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