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夕阳未老人年少 八月三 ...
-
八月三十日。
这一天过得异常平静,林砚默默地收拾行李,夏野默默地陪着她一起收拾。
北京有点远,要坐将近一整天的高铁才能到。
夏野把防晒霜保湿乳护肤油芦荟胶什么的一样一样往林砚的包里装:“开学要军训,北京的九月份太阳正毒着呢,这么漂亮的小脸,别晒黑了,这些东西都记得涂,别忘了。”
林砚抿着小嘴满脸纯真地点了点头。
夏野又把提前带她去采购好的一大袋零食拎给她:“买的零食和饮料别忘带了,在车上别饿了,还有晕车药,虽然你不晕车,但是万一感觉难受了就赶紧吃。”
林砚坐在地上,思考了一下:“下午五点半的车,现在才上午八点,有必要收拾得这么早吗?”
夏野叹了口气:“早点收拾好,总比临要走了手忙脚乱好。”
她蹲在那个装的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前,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林砚,眼神里满是不舍。
下次再见面,就得是寒假了。
回想起她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夏野一时间还真有些不舍。
夏野的车是下午七点的,她和祁雪倩上同一所大专,所以坐一趟车搭伴走。
姐妹团里也只有她们两个考上吊车尾的公办大专了。
其他人要么落榜,要么只能去上民办大专。
不过民办大专一年两三万的学费,上三年学出来一样是进厂打工,还不如提前学学手艺呢。
看着身旁的林砚,不知为何,夏野一时间竟然有些想哭。
她舍不得林砚,舍不得这个让她爱到死去活来的女孩离开她的身边。
对她来说,林砚早就已经不止是她的初恋了,她几乎把所有来自于青春期的、懵懂萌动的情感都倾泻与她的身上。
林砚是那样的耀眼,她就甘愿当鲜花之下的绿叶。
她把林砚从孤独中拉出来,林砚将她推出去无数次,于是她重新闯进去无数加一次。
她给林砚那颗千疮百孔的幼小心灵仔细包扎好,带她吃,带她喝,带她玩,带她闹,将她从那个清冷寡淡的冰山美人,慢慢、慢慢捂热,变成现在眼前的这个傲娇蛮横不讲理的小姑奶奶。
她对林砚的爱,从来不是说说就能说清楚的。
其实,林砚又何尝不是呢。
她同样舍不得夏野,是她无缘无故闯进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将自己强硬地带了出来。
是夏野让她知道,不必将自己封锁在内心中,即使在外面的世界,也有人可以将你很好的保护起来。
夏野一次又一次、没有任何条件的满足自己的无理要求、包容自己的小性子,在外面叱咤风云的野哥,在她面前就好像没有半点脾气一样。
林砚觉得,如果自己离开了夏野,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和夏野一样好的女生。
这一切的一切,追本溯源,其实都来自于二月末那个晚上。
恰好她们对视了一眼,恰好在凌晨又对视了一眼。
恰好她们在第二天又一次相遇,夏野恰好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向阳骂了一句:“你放屁!”
林砚恰好路过,又恰好吓了一跳。
凌晨回家的路上,她们恰好再一次相遇,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就镌刻在林砚的脑海中,再也无法忘却。
哪有什么随便玩玩,每一份相遇都是无数个恰好叠加,最终恰好导致了相爱。
就像某位一中的清冷学霸,和某位职高的混世魔头。
此刻,她们不只是两个女生相爱,或者说,不单纯是两个女生相爱。
她们是两个祓除了一切社会标签的、两个纯粹的人,一个需要别人保护,一个需要保护别人,于是她们在一起了。
她爱她,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保护好她的人。
她爱她,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让她保护的人。
就这样。
爱情就是这么简单。
夏野将林砚保护得很好,看着林砚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夏野觉得,这是自己交给青春的、最满意的一份答卷。
林砚被夏野保护得很好,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值得依靠的人,林砚觉得,这是自己交给青春的、最满意的一份答卷。
要说她们的相爱有多爱,这很难说清。
夏野是真的动了想和林砚结婚的心思的。
林砚比较现实一些,她没想过要和夏野结婚,不过她也确实想和夏野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林砚有一些小缺点,她不开心了喜欢生闷气,让夏野去猜。
不过夏野喜欢猜。
夏野也有一些小缺点,她一去聚餐就总是晚回家,惹林砚不开心。
不过只要她不是很过分,林砚还是愿意原谅的。
逝者如斯夫,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五点,林砚依依不舍地将林小欠放下,跟着夏野一起下楼。
夏守业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回家,沈意映也想在老家多待几天,姐妹团里只有陆茗娇家养了猫,所以夏野和她商量了一下,把林小欠寄养在她家。
反正陆茗娇家那只小母猫也才六个月,和林小欠差得不多,也不会打架。
夏野送给林砚的那束白百合被林砚养得很好,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并没有枯萎,连带那两盆小多肉也神采奕奕。
来到火车站,夏野还在不厌其烦的嘱咐林砚:“到大学和舍友亲近一点,如果谁的防晒霜忘带了或者用完了,要借用的话你就借给她们,大不了我再给你买。”
她转念一想:“但是如果是专门欺负你、逮着你的东西使劲用的那种人,你也不用惯着她们,你要懂得拒绝,知道吧?”
如果是沈意映说这些话的话,林砚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有些烦了。
不过夏野说这些话,她只想让夏野再多说几句。
在夕阳的余晖下,林砚踮起脚尖,搂住夏野的脖子,在夏野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拉着行李箱转身上车。
在上车前,她还有些不舍,扭头再看了夏野一眼,这才扭头进入了车厢。
晚风抚过发梢,掸落半片夕阳。
晚霞逆光回眸,映刻整段仲夏。
沈煦的眼睛尖,他和杨晓茵一起散步,不知不觉间溜达到火车站,一眼就看到了林砚。
即使她已经换了发色和穿搭,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不过他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自己真正的良缘就在身边,那段青春就当作青春,封存在回忆里吧。
“看什么呢?”杨晓茵有些好奇,歪着头问沈煦。
沈煦微微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边的天空有点美……吃饭去?”
“好——。”
沈煦并不急着走,他有专机可以坐,落地后还有他老爹早就安排好的接机团队,从登机到军训,之间的过程他一点都不用管。
而车站的另一边,向阳远远地看了夏野一眼,看着她和林砚接吻,看着林砚上车,看着夏野故作洒脱的落寞。
她转身上了出租车:“好了师傅,走吧。”
她坐在车上,手还插在兜里,紧紧攥着那个zippo打火机。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她下了车,天空分明还一片晴朗,地上却砸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湿痕。
是太阳雨啊。她这样想着。
雨很大,她还没走出二十米,就已经如同瓢泼一样洒下来。
她非但没有加快脚步,反而还放慢了脚步。
她也不知道脸上流下来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分不出来了啊……她这样想着。
分不出来的话,那就全部当成雨水吧。
她没哭,只是……
只是雨下得有点大,有点实在太大了。
而已。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