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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仙力初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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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县衙就热闹起来了。
极烬华要当众处置周明远和赵德茂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清源县城。
一大早,县衙门口就围满了人。
苏婉仪站在公堂侧面的廊下,透过柱子间的缝隙看着外面的百姓。
人很多。
有穿着补丁衣裳的农民,有系着围裙的商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们挤在一起,眼神里有期待、有愤怒、有好奇,也有恐惧。
苏婉仪的目光扫过人群,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不是周掌柜他们,是施粥时见过的灾民。
那个老妇人,就是昨天第一个从村里出来喝粥的那个。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虽然还是补丁摞补丁,但比昨天那件整洁多了。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浑浊的眼睛盯着公堂里面,嘴唇在微微颤抖。
苏婉仪看着她,心里一酸。
她是为了看周明远和赵德茂的下场来的
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告慰那些饿死的人。
公堂里,极烬华坐在那把临时搬来的椅子上,歪着身子,踩在冰凉的砖地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红色的常服,墨发高束,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赤瞳半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云姑姑站在她身后,浅绿色的宫装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本账簿,是周明远和赵德茂的贪墨明细。
沈清霜站在公堂右侧,银甲长刀,身姿挺拔如松。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昨晚估计又被极烬华叫去“伺候”了,苏婉仪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苏婉仪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死狗,贱狗,泰迪。
她在心里骂了三句,然后继续看公堂。
周明远和赵德茂被押了上来。
两人都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色灰败。
周明远的两条腿在发抖,走都走不稳,是被两个侍卫架着拖进来的。
赵德茂更惨,他的脸上有伤,嘴角破了一块,看来是昨晚在牢里没少挨收拾。
“跪下!”
沈清霜一声冷喝,两个侍卫同时松手。
周明远和赵德茂扑通一声跪在砖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极烬华歪在椅子上,低头看着他们。
“周明远。”她的语气懒洋洋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周明远抬起头,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糊在一起,声音嘶哑:“陛下……罪臣……罪臣知罪……求陛下开恩……罪臣上有老母,下有幼子……”
极烬华听着,没什么表情。
“赵德茂,你呢?”
赵德茂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罪臣……罪臣认罪……求陛下……从轻发落……”
极烬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明远,贪墨一万二千两,致四十二名百姓饿死。按大熙律,斩。”
“赵德茂,贪墨八千两,按大熙律,斩监候,秋后处决。”
她顿了顿,赤瞳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有没有冤枉你们?”
周明远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赵德茂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不说话,那就是没有。”极烬华摆了摆手。
“拖下去,行刑。”
“陛下!陛下开恩啊——”
“陛下饶命——罪臣再也不敢了——”
哭喊声被拖远了。
公堂外面,百姓们开始骚动
有人喊:“杀了他们!”
有人喊:“还我乡亲的命!”
还有人在哭。
极烬华听着那些声音,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她站起身,踩在砖地上,往外走。
路过苏婉仪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你跟朕出来。”
苏婉仪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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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门外,刑场已经设好了。
就在县衙前面的空地上,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面铺着稻草。
周明远和赵德茂被按在台上,刽子手站在旁边,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百姓们围成一个大圈,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拍手叫好。
极烬华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苏婉仪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台上的周明远身上。
那个人已经吓瘫了,瘫在台上,像一摊烂泥。
苏婉仪想起签押房里那场对话,想起极烬华说“朕也没办法”时的无奈,想起云姑姑说“神爱世人”时的平静——
她忽然觉得,这场死刑,不只是对周明远的惩罚。
也是极烬华对她的回答。
“你看,朕杀了他们,朕不是什么都不做。”
但苏婉仪想问——杀了他们,那个三岁的孩子就能活过来吗?
她没问。
因为她知道答案。
“行刑。”
极烬华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安静了。
刽子手举起刀——
寒光闪过。
血溅三尺。
周明远的头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恐惧和绝望之间。
百姓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杀得好!”
“狗官该死!”
还有人跪下来,朝着极烬华的方向磕头:“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极烬华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跪下来的百姓,赤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是冷漠,是一种……她觉得自己做对了,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平静。
苏婉仪看着她,心里那道缝隙,又大了一些。
就在这一刻,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光。
系统界面。
【叮——检测到强烈能量波动】
【能量来源:目标人物“极烬华”】
【能量类型:未知(超出系统当前分析能力)】
【证据收集进度:1/3】
【系统提示:宿主已成功收集第一份“异常能量波动”证据。请继续保持警惕,完成剩余证据收集。】
苏婉仪盯着这行字,心跳加速。
她刚才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极烬华身后看行刑。
系统就自动收集到了“异常能量波动”证据。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极烬华在刚才那一瞬间,释放了某种能量。
也许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能量,也许是她情绪波动时自然释放的。
但不管是什么,系统检测到了。
证明了一件事——极烬华不是普通人。
至少,不是系统定义的“凡人”。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把系统界面收起来。
她需要更多证据。
需要搞清楚,极烬华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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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结束后,百姓们还围在县衙门口不肯散去。
有人跪着磕头,有人哭诉冤情,有人举着状纸往前挤。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极烬华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涌过来的人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混乱。
但她理解这些人——他们等了太久,憋了太久,今天终于看到了希望。
“沈清霜。”她开口。
“臣在。”沈清霜上前一步。
“维持秩序,别伤着人。”
“是。”
沈清霜带着几个侍卫上前,挡在台阶下面,把人群隔开。
苏婉仪站在极烬华身后,看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周掌柜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她正想着,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陛下!陛下!草民有冤——”
一个中年男人冲破侍卫的阻拦,往台阶上冲。
沈清霜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住。
“大胆!退下!”
“陛下!草民的女儿被县衙的师爷糟蹋了,那师爷跟周明远是一伙的,草民告了三年都没人管——”
中年男人挣扎着,声音嘶哑,眼泪流了满脸。
极烬华看着他,刚要开口——
忽然,人群里又冲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破旧的青衫,面目狰狞,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极烬华!”
他喊了一声,直接朝极烬华扑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婉仪愣住了,沈清霜愣住了,侍卫们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在明知道极烬华是皇帝的情况下,还敢刺杀。
年轻人的速度很快,像是练过的,几步就冲上了台阶。
沈清霜反应最快,松开那个中年男人,拔刀去挡。
但她离得远,来不及。
苏婉仪站在极烬华身后,离得近,但她不会武功。
就在刀尖离极烬华不到三尺的时候,极烬华动了。
不是躲。
是往前走了一步,迎着刀尖。
赤瞳微眯,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冷。
那种冷,不是生气的冷,是——杀意。
纯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杀意。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指尖弹出,击中了年轻人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短刀脱手飞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年轻人的身体被那股力量震飞出去,摔在台阶下面,捂着碎掉的手腕,惨叫不止。
苏婉仪站在极烬华身后,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她看到了极烬华弹手指的动作。
那么轻,那么随意,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但她短刀飞出去的距离,至少三丈远。
一个人,弹一下手指,能把一个成年男人震飞三丈远?
苏婉仪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终于亲眼看到了。
极烬华的力量。
不是“力气大”,不是“会武功”,是——超出凡人范畴的力量。
系统说得对,“异常能量波动”。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但她的手还在抖。
“拿下。”极烬华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慵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侍卫们冲上去,把那个年轻人按在地上。
沈清霜走过来,脸色铁青:“臣护卫不力,请陛下责罚。”
“没事。”极烬华摆了摆手。
“审审他,谁派来的。”
“是。”
“还有刚刚那个报自己女儿被糟蹋的那个,也一块带去衙门,问问怎么回事。”
“是。”
极烬华转身,准备回县衙。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苏婉仪。
准确地说,她看见了苏婉仪发白的脸色、微微发抖的手指,和那双努力保持镇定但眼底全是惊骇的眼睛。
极烬华眉头微挑,走到苏婉仪面前。
“吓着了?”
苏婉仪张了张嘴,想说“臣没事”,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极烬华看着她,赤瞳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你这胆子,还得练。”
说完,她绕过苏婉仪,走进了县衙。
苏婉仪站在原地,手指还在发抖。
不是吓的,是——震惊
她亲眼看到了极烬华的力量。
那不是“武功”,不是“内功”,不是任何她能理解的东西。
那是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
苏婉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心跳还是很快。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证据,她已经有两份了。
第一份:系统检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
第二份:她亲眼看到的、超出凡人范畴的力量。
还差一份。
苏婉仪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她需要第三份证据。
然后,她就能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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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春桃把人带到了。
周掌柜、李大夫、陈里正,三个人,都穿着便装,混在看热闹的百姓里进了县衙后院。
苏婉仪在后院的一间偏房里见了他们。
周掌柜四十出头,圆脸小眼,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那双小眼睛里藏着精明。他一见苏婉仪就拱手:“苏姑娘,好久不见!”
李大夫年纪大一些,五十来岁,瘦高个,花白胡子,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里正三十七八,黑脸膛,大手大脚,一看就是种地出身。
他憨厚地笑了笑,搓着手:“苏姑娘,您找俺们来,有啥事?”
苏婉仪关上门,请他们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然后她开口了。
“我找你们来,是要谈一件大事。”
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你们觉得,现在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周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没说话。
李大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低沉:“过不下去。”
陈里正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俺……俺还行,但庄子上的人,够呛。”
苏婉仪点了点头。
“那你们想不想——换一种活法?”
周掌柜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差点没端稳。
李大夫盯着苏婉仪,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陈里正愣了愣,憨厚地问:“换……换啥活法?”
苏婉仪看着他们三个人,一字一顿:“换一种——不用被贪官欺负、不用被税官盘剥、不用在饿肚子的时候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的‘朝廷旨意’——的活法。”
偏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周掌柜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苏姑娘,您说的这个……不是造反吧?”
苏婉仪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否认:“是。”
周掌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李大夫倒是平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苏姑娘,您有把握吗?”
“没有。”苏婉仪坦然地摇了摇头。
“造反这种事,谁也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她看着三个人,目光坚定:“你们是愿意继续这样过下去,过到死了都没人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还是愿意搏一把,搏一个——让你们的儿子、孙子、后代——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陈里正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俺……俺爹就是饿死的。”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年闹蝗灾,朝廷的赈灾粮到俺们村的时候,俺爹已经死了三天了。俺把俺爹埋了,然后把赈灾粮分给村里人——一个人分了一袋米。”
“俺当时就想,要是有人能早点来,俺爹就不用死。”
他抬起头,看着苏婉仪,黑脸膛上的表情憨厚而坚定。
“苏姑娘,俺跟您干。”
周掌柜咬了咬牙,也点了头:“我儿子被税官坑了三批货,赔了八千两。我跟知府衙门告状,知府把状子扣了,说‘查无实据’。我……”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
“我跟您干。”
李大夫最后一个开口。
“我儿子的科举被人污蔑舞弊,我告到省里,省里说‘此事已结,不得翻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烧。
“苏姑娘,我不问您有没有把握。我只问您一句——您想怎么做?”
苏婉仪看着他们三个,心里一阵滚烫。
这就是她要的人。
不是大人物,不是权贵,不是世家。
是那些被这个王朝碾压过、却还愿意相信“明天会更好”的普通人。
“第一步,粮食。”她压低声音。
“我在江南有粮仓——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这些粮仓分布在各县,每个仓都存着够一村人吃三个月的粮食。”
“第二步,人。”
“陈里正,您的庄子有三百多人,够拉起一支队伍。不用打仗,先组织起来,训练。周掌柜,您的商路能帮我运粮,也能帮我传递消息。李大夫,您的药铺能帮我收治伤员,也能帮我联络其他对朝廷不满的人。”
“第三步,时机。”
“我在京城,陛下身边。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知道。等时机成熟——我们动手。”
三个人听完,都沉默了。
然后李大夫缓缓点了点头。
“苏姑娘,您的计划,比我想的要周全。”
周掌柜也点头:“粮仓的事,我帮您盯着。”
陈里正憨厚地笑了笑:“俺回去就跟庄子上的人说。就说——苏姑娘要收粮,给工钱,大家愿意来的就来。”
苏婉仪摇了摇头:“不,别说收粮。就说……‘苏姑娘要组织人手,帮灾民重建家园’。”
她看着三个人,目光坚定。
“我们要做的,不是造反。是让百姓看到——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等他们看到了、信了、愿意跟着走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苏婉仪站起身,朝他们行了个礼。
“拜托了。”
周掌柜赶紧站起来还礼:“苏姑娘别这样,我们……”
“你们信我,我就不能负你们。”苏婉仪看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这条路,我们一起走。”
偏房里,五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春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擦了擦眼睛,在心里默默说——
小姐,您一定能成。
---
送走周掌柜他们,天已经黑了。
苏婉仪一个人坐在偏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在盘算下一步。
粮仓的事,周掌柜会去盯着。
人手的事,陈里正会去组织。
联络的事,李大夫会去办。
她现在要做的,是在京城和江南之间,搭起一座桥——
一座能让她在极烬华眼皮底下,把造反这件事做起来的桥。
这很难。
但不是不可能。
因为她有系统,有粮食,有一群愿意跟着她干的人。
还因为——
极烬华虽然强大,但她不接地气。
她知道“百姓”重要,但她不知道“王老三家的闺女被税官调戏了”这种事。
她知道“贪官该杀”,但她不知道“周掌柜的儿子被坑了八千两”这种细节。
她知道“赈灾要快”,但她不知道“村里的粮食被县丞扣了”这种猫腻。
这些“不知道”,就是苏婉仪的机会。
也是她造反的底气。
因为她不是要推翻极烬华。
她是要在极烬华看不到的地方,建立一个极烬华不会做、也做不了的“新世界”。
一个从下到上的、自下而上的、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活得有尊严的世界。
苏婉仪站起身,走出偏房。
院子里,月光如水。
她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想起今天系统说的那些话。
“凡界之外”。
“当前已知的凡界范围内”。
“超出系统当前分析能力”。
苏婉仪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释然。
以前她觉得自己是穿越者,有系统,有无限的粮食,在这个世界就是无敌的。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凡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
极烬华,可能来自那些世界。
而她的系统,可能也只是那些世界的“产物”。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先不管这些。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清源县的赈灾,江南的水利,造反的布局。
一件一件来。
她不能急。
也不能乱。
苏婉仪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房间。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脚步坚定,背脊挺直,像一棵在风里弯了无数次、却从未折断的竹子。
苏婉仪,你可以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富贵,不是为了任何私心——
是为了那个三岁的孩子。
是为了所有像他一样,被“大局”遗忘的人。
苏婉仪关上门,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盯着床帐,想着明天的安排。
睡意渐渐袭来。
闭上眼前,她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凡界之外,到底有什么?
极烬华,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问题,她迟早会找到答案。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做的是——活下去,走下去,把造反这件事,做成。
苏婉仪闭上眼,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