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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风起柳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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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施粥结束,村子里的疫情也控制住了,至少目前看没有扩散的迹象。
苏婉仪的药材用了一大半,积分只剩下200。
但她松了口气,因为那些孩子脸上的疹子已经开始消了。
她和春桃、侍从们收拾东西,准备回临安府。
沈清霜还没回来,苏婉仪让一个侍从去叫她。
“苏大人——”
侍从跑出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忽然从村口的方向跑回来,脸色煞白。
“有、有人——”
话没说完,一支箭破空而来,钉在侍从身后的树干上,箭尾颤了三颤。
苏婉仪猛地转过身。
村口的小路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不是土匪,他们的穿着比土匪整齐,武器比土匪精良,站姿比土匪有纪律。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神很冷。
他手里握着一把弩,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苏婉仪?”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苏婉仪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子里,握住了青木簪。
灵力注入簪身,一层透明的青色光晕无声无息地笼罩在她身上。
“我们东家让小的来问苏大人一句话。”那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江南的水利,苏大人能不能不修?”
苏婉仪看着他的弩,看着弩上那支箭,看着箭尖在夕阳下闪烁的寒光。
“你的东家是谁?”
“苏大人不用知道,只需要回答。”
“如果我说‘不能’呢?”
那男人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笑。
“那就别怪小的不客气。”
他举起弩,瞄准苏婉仪的眉心。
春桃尖叫了一声,扑过来挡在苏婉仪面前。
苏婉仪一把把她拉到身后,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被人用弩指着脑袋的人。
“春桃,退后。”
“小姐——”
“退后!”
春桃咬着嘴唇,退了两步,但没有跑。
苏婉仪看着那个男人,灵力在体内流转,青木簪的防御已经打开。
她知道炼气一层的修为挡不住这支弩箭。
青木簪只能挡炼气期修士的攻击,对凡人的武器防御力反而有限,但她没有退。
因为身后是那些老人和孩子,是那些刚喝上粥、刚擦上药的村民。
“你不怕死?”那男人看着她,有些意外。
“怕。”苏婉仪的声音平静。
“但你会比我更怕。”
“为什么?”
“因为——”苏婉仪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动了我,极烬华会杀你全家。”
那男人的手顿了一下,弩箭的尖端微微偏移了一寸。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银光从侧面劈来,快得像闪电,准确无误地砍在那把弩的中段。
弩断成两截,箭矢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清霜站在苏婉仪面前,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还沾着刚才劈断弩时留下的木屑。
她的银甲没穿,但深蓝色的劲装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马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操你妈——!”沈清霜盯着那个男人,眼睛里的杀意浓得像实质。
“你是哪条狗?敢对我们动手!”
那男人看着断成两截的弩,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
那些人齐刷刷地拔出武器。
苏婉仪数了一下,至少三十个人。
加上村口外面可能还埋伏着的,至少四五十个。
“沈清霜,你有把握吗?”苏婉仪压低声音。
沈清霜没有回头。
“你那个定身符还有几张?”
“两张。积分不够了,换不了新的。”
“……炼气二层的灵力,大概够用半个时辰,打完了我就废了。”
“能撑到援军来吗?”
“援军?哪来的援军?”沈清霜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
“最近的禁军在临安府,骑马来回至少要一个时辰,你觉得我们能撑一个时辰?”
苏婉仪咬了咬牙。
撑不了。
但她有系统。
系统商城里还有一些东西,不是武器,是消耗品。
比如“烟雾弹”,比如“迷雾符”。这些东西不能杀敌,但可以拖延时间。
“我有办法拖一会儿。”苏婉仪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拖完之后,我就什么都没有了。积分用光,药材用光,粮仓的粮食——估计也要搭进去。”
沈清霜沉默了一瞬。
“搭就搭,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商城。
烟雾弹,50积分一颗。迷雾符,100积分一张。
她的积分是300。
苏婉仪一口气兑换了四颗烟雾弹、一张迷雾符,积分清零。
她把烟雾弹塞给沈清霜两颗,自己和春桃各留一颗。
“我数到三,一起扔。扔完就跑——往村里面跑,不要往村口跑。里面的地形复杂,他们人多,追不上。”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苏婉仪没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临安府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地想——等你来。
等你来,杀了这些人。
等你来,证明你还在。
“一。”苏婉仪开始数。
沈清霜握紧了烟雾弹。
“二。”
春桃的手在发抖,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
“三!”
四颗烟雾弹同时落地,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灰白色的烟雾在夕阳下像一堵墙,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
苏婉仪拉着春桃往村里跑,沈清霜断后,长刀在烟雾中挥出一道道银光,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跑!别回头!”沈清霜喊了一声,追上了苏婉仪。
三人在烟雾的掩护下冲进了村子。
后面传来叫骂声和脚步声,但烟雾让他们看不清方向,只能凭着声音判断苏婉仪她们跑的方向。
苏婉仪跑进了一间半塌的土房。
这是她下午施粥时摸过底的。
这间房子后面有一个小门,通往村子后面的竹林。
进了竹林,她们就有机会甩掉追兵。
“这里!”她推开小门,侧身让春桃先过。
春桃钻了过去。
沈清霜跟在她身后,长刀还滴着血,她刚才在烟雾里砍倒了两个人。
苏婉仪最后一个。
她刚要钻过去,一只大手从烟雾中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苏婉仪的身体猛地一顿,整个人被拽了回去,摔在地上,后背磕在门槛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苏婉仪!”沈清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惊慌。
“别管我!带春桃走!”
沈清霜不可能不管她。
她转身冲回来,一刀砍向那只手的主人。
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苏婉仪的脚踝。
沈清霜又朝那人补了一刀,跟随她驰骋战场的长刀轻易刺穿了那人的皮肉。
随后她一把拽起苏婉仪,把她推过小门。
“走!”
苏婉仪踉跄着钻了过去。
沈清霜跟着钻过来,顺手把门关上,用刀鞘卡住了门闩。
三个人在竹林里狂奔。
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脚下的泥土很软,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婉仪的脚踝在流血,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
身后传来撞门的声音。
“他们进来了!”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婉仪咬了咬牙,从袖子里取出那张迷雾符,注入最后一丝灵力,往后一扔。
迷雾符在空中炸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迅速在她们身后蔓延开来,把整片竹林吞没了。
身后传来叫骂声和咳嗽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婉仪靠着竹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脚踝的血还在流,灵力枯竭,积分清零,药材用光,粮食也快没了。
但她还活着。
春桃在哭。
沈清霜在骂。
她靠在竹子上,看着头顶的竹叶在风中摇曳,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失心疯了。
而是她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造反不是请客吃饭的过家家。
这是一场用命在搏的死斗。
而她,刚刚差一点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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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府,行宫。
极烬华歪在软榻上,手里拿着苏婉仪写的水利建设书,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
不是因为建设书写得不好,恰恰相反,写得太好了。
好到让她觉得,苏婉仪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云姑姑站在一旁,看着极烬华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知道她在认真看。
“陛下,苏大人还没回来。”云姑姑的声音很轻。
极烬华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
极烬华放下建设书,赤瞳微微眯了一下。
她派去“保护”苏婉仪的那队禁军,一直跟在苏婉仪后面,保持着一里地的距离。
这是她特意交代的,不要太近,省得苏婉仪觉得被盯着不舒服、到时候又在她面前哼哼唧唧的抗议。
但现在这个时辰,苏婉仪应该回来了。
“去问一下。”极烬华的声音平静,但云姑姑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陛下不会承认她担心。
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就像一只母兽,察觉到了幼崽可能遇到了危险。
云姑姑转身出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回来了,脸上的平静碎了个干净。
“陛下,苏大人她们出城之后……跟丢了。”
极烬华没有动。
她的赤瞳看着云姑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云姑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不敲了。
“跟丢了?”极烬华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话。
“护卫们说……苏大人她们进了柳树湾之后,一直没有出来。他们不敢进村,怕暴露。等到天黑,实在等不住了,进村一看——村里没有人。”
云姑姑的声音在发抖。
“苏大人的马车、粮食、药材……都不见了。”
极烬华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一个字。
月白色的寝衣垂到脚踝,墨发散披,赤瞳在灯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
云姑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跟了极烬华这么久,上次见到极烬华这样的眼神还是在她御驾亲征、面临外敌的时候。
不是愤怒。
是杀意。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杀意。
极烬华转身,走进内室。
云姑姑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脚步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片刻之后,极烬华走了出来。
玄金帝袍,长剑在手。
那双赤瞳,比任何时候都亮,也比任何时候都冷。
“云姑姑。”
“奴、奴婢在。”
“传令禁军,封锁临安府所有城门。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还有——”极烬华顿了顿,赤瞳微微眯了一下。
“把柳文昭在临安的那个远房侄子的宅子围了,一个人都不许跑。”
云姑姑愣了一下。
远房侄子?她不知道陛下说的是谁。
但她没有问,因为极烬华从来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
“是!”
极烬华提着剑,走出了行宫。
月光落在她身上,玄金色的帝袍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她的赤足踩在青石板路上,没有穿鞋,她不在乎了。
反正灵力裹着她的全身,一粒灰尘都落不到身上。
不在乎苏婉仪和沈清霜会不会看到她的“异常”。
不在乎她们会不会更害怕她。
不在乎那些凡人会怎么想。
她只知道一件事——
有人动了她的东西。
而那些人,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