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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周一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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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在明日集团法务部的办公室里，部长宋之峰收到了一封总经理办公室发来的一份邮件。
“为进一步宣传企业形象，生动展现我司法务团队的专业精神与素养，现需法务部配合新闻台的专题采访工作，具体内容将由品牌部同事与您对接。”
宋之峰不敢耽搁，立即拨通了品牌部部长江莱的电话，“江部长，是我宋之峰，新闻台的采访需要我们法务部做些什么工作？”
“简单，就聊聊蓝洋和创世宏途这两个案子，你找几个熟悉案子的下属送到十三楼来，我们品牌部调一下。”
“好，今天下班前我把人给你送去。”
挂掉江莱的电话后，宋之峰将选人的要求发到工作群里，让四个小组长去负责选人的事情。
会议室里，法务四组正汇报案件的进度，组长陈悦看到了群信息，只简单回了收到，创世宏途的案子当初就是由他们四组完成的。
“从大家汇报的信息来看，现在的进度是能跟得上的，但是法院那边工作必须要提前，提供资料不要拖，整理完就送去法院。”
白婉莹急忙点了点头，“明白。”
“邱一白、程前、陈晴你们三个回去复盘一下创世宏途的案子，下午三点的时候去十三楼找品牌部，配合一下他们的采访工作。”
被点名的三人此时还有点懵，性格活泼的陈晴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陈悦：“什么采访，公司要给我们部门做宣传片吗？”
“还不清楚，你先好好准备，选上后就知道了。”陈悦笑道，眼神似若无意般看了程前一眼，收拾着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程前在开会的时候全程神游，只依稀听见自己被点名了就散会了，他和邱一白一起离开会议室。
“刚才组长说让我干嘛？”他问。
“两分钟前刚说的，让我们几个回去复盘创世宏途的案子，下午三点去十三楼找品牌部。”邱一白斜了他一眼，又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会上走神被组长看到了，我当时一直给你使眼色你都没有注意到我！”
程前心虚地摸了摸额头，随便编了个借口，“昨晚休息得不好，弄得今天上班都没精神。”
“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去了？”邱一白问。
“我说加班了你信吗？”
“不信。”
程前没有接话，回到工位后将创世宏途的资料找了出来，一边看一边回忆办这个案子时的细节。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晴发来了信息，“中午去沁园阁吃饭吧！我等了一个多星期才排到的号，你、我和邱一白，我们三个一块去吃。”
话框下还附带一个粉色小猫的图片，俏皮又可爱。
程前犹豫了一会，还是发了个“OK”。
12点一到，陈晴立即放下手里的文件，迫不及待就要出去了，见二位男士不紧不慢地在收拾，赶忙催促：“你们俩快点，电梯一会要被挤爆了！”
“本来也没打算坐电梯，某人早高峰都赶不上，就别想着赶午高峰了。”邱一白看着她这模样不禁笑道。
程前附和，“不是所有人都九点上班，但几乎所有人都是十二点下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气得陈晴火气直往上冒，宛如一只愤怒的小鸟，咬牙道：“动作快点！”
如邱一白所言，午间的地铁他们根本排不上，所幸法务部所在的楼层不高，说说笑笑就走下去了。
沁园阁是附近有名的湘菜馆，客户群体主要是附近写字楼的高级白领，自开张起就火爆异常，要想吃得提前好几个星期预订。价格自然是不会低的，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小白领也只能偶尔奢侈一下。
服务员带着他们三个到一张空桌上坐下，程前坐在内侧靠窗的位置，隔着一道木制隔断正对着大门口。
程前翻开菜单，里面的价目简直触目惊心，一道简单的手撕包菜都要88元。
陈晴表情没什么变化，快速翻到了招牌那页，点了这家最有名的剁椒鱼头和小炒黄牛肉。
“再来一份生呛菜心和枸杞叶皮蛋汤。”邱一白看向程熠，问他：“还有什么要加些什么吗？”
程前摇头：“就这样吧。”
菜单里全是辣菜，菜单上印着的辣椒比字还多，看得程前头皮直发麻。
程前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没一会，大堂就坐满了，看来这家的生意真的火爆。
几个服务员快步往门口跑去，大堂经理紧随其后，不一会，一群人便到了门口，一位穿着休闲西服的成熟男人在众人簇拥之下走了进来，在大堂经理的引导下，向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看清楚男人模样的一瞬间，程前后背惊出来一身冷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没有勇气去确认，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存在，呼吸都不敢用力。
服务员将饭菜端了上来，红灿灿的看起来非常下饭，但程前的心思已飘到了九天云外，全程一言未发，胡乱吃了两口，便丢下二人自个跑回公司去了。
“程前怎么了？”邱一白看着程熠这异常举动，不知所以。
“他是不是吃不惯湘菜？”陈晴后悔极了：“我想着这湘菜改良后没那么辣的……”
“他饿了会自己点东西吃，用不着你操心他。”邱一白吃味地说道。
陈晴没有察觉到邱一白的情绪，仍继续说道：“吃完后去一趟的面包店，给他带几个面包，不然他下午准得饿肚子。”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邱一白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模仿着她的语气阴阳怪气道：“下午准得饿肚子。”
一整个下午，程前都魂不守舍地坐在工位上，一份薄薄的文件翻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翻完。
三点的时候，他又和邱一白、陈晴二人一块去到了品牌部。
品牌部部长的办公室里，几个候选人齐坐在沙发上，一组来了两个年轻的男同事，程前也认识，都是他实习期的同事。
过了一会，江莱拿着一叠问卷进来，给了坐在边边的陈晴：“传过去，一人一份。”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满意地说道：“你们领导还是很懂宣传工作的，知道找些年轻小伙子小姑娘来配合我们品牌部。”
程前看着纸上的问题，都是针对案件的一些专业问题，对于他们法务来说都不算是问题，太简单了。
“这样吧，坐中间的这位小伙子，你做个表率，回答一下第一个问题。”江莱指向程前说道。
程前表情淡淡，先是简单重复了第一个问题，再做回答：
“根据《民法典》第1253条及《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此次消费者提出的产品侵权索赔，需同时满足‘产品存在缺陷’‘损害事实发生’‘缺陷与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三个要件。我方掌握的检测报告显示，涉事产品各项指标均符合国家标准，消费者提供的损害证明也未明确指向产品本身问题，因此暂不构成法定赔偿情形，建议先联合第三方机构重新做缺陷鉴定，同时补充收集消费者使用产品的具体场景记录……”
他的回答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法条编号和核心要件说得条理分明。林助理原本以为法务部的回答会晦涩难懂，没想到他寥寥几句就把关键逻辑讲透了，只是语气太过平淡，听不出半分积极性。
旁听的时，林助理时刻关注着部长的反应，等法务部的都走了后，她才凑到江莱身边好奇地问：“江姐，你觉得这五个人中谁最合适？”
江莱笑了笑没有回答，反问她：“你觉得谁最合适？谁最不合适？”
林助理思索了一会，说道：“我觉得，最合适的是那个坐沙发最右边的男员工，他说话很有条理，逻辑性强。最不合适的，是坐中间的那位帅哥，惜字如金，积极性太低了。”
江莱摇头，笑了笑：“我的想法与你相反，选人出镜就得选上镜的，就算中间那个叫程前的表现平平，你不也喊人家一声帅哥吗？反正新闻台的问题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他只要能利索地把稿子背出来就行。”
闻言，林助理迟疑：“这样会不会对别人不公平？”
“何来不公平之说，我选人的标准不是看谁的逻辑性强。”江莱也不想多加解释，直接吩咐她：“蓝洋胡宇飞、创世宏途程前，你和他们俩对接工作。”
“明白。”林助理也不敢再问，麻溜地出去办事了。
出门后，她立即拿出手机，立即拨通了美容院的电话。
“你好，我要预约今晚的光子嫩肤套餐……对，就888的那个，我今晚就要做……好好，我一会把钱转过去。”
职场太现实了，美容这块的支出还是不能省！
回到工位后，程前就收到了陈悦发来的信息。
“面试得怎么样。”
“一般般。”
“说话没打结吧。”
聊天框下附带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程前拧眉，在聊天框上地打下两个字——“没有！”
陈晴拿着一盒三明治走到了他面前，“中午看你没吃多少，这个三明治给你。”
“我不饿，你自己吃就好了。”程前默默地关掉手机，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三明治也没几口，不饿吃着也不占肚子。”陈晴将三明治强留在他桌上，不管程前再说些什么就一溜烟地跑了。
程前看着桌上的三明治，只感觉太阳穴一阵酸胀，再一抬头，便接受到了陈悦的死亡视线。
程前心中暗暗警示自己，下辈子填志愿就选土木专业，去工地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