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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向荣铁线莲 因为他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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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甯来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他换了一件灰色的西装,眼尾还有些泛红,似乎是没休息好。
“抱歉,久等了。”谢甯欠了身,又挨个喊了一遍长辈。
在谢煜旁边坐下后,魏铭先笑道:“这是小女魏清芝。前几年一直在国外读书,也是在穗林大学就读,她也快毕业了。听小芝说毕业论文一直没过,能否请谢少指教小芝。”
魏清芝几次媚眼看向谢甯,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在别处。
谢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被谢煜推了一把才回过神。谢甯不紧不慢、举止得体地说:“魏总说笑了。指教谈不上,专业之间的跨度还是很大。”
“没事,认识认识总归是好的。魏小姐刚回国,刚好趁着国庆可以一起在国内转转。读书那会谢甯经常出去玩,他很有规划的,你跟着他出去就拍拍照负责开心就行。”谢泊林说。
给谁相亲的意味很明显了,段白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这边谢泊林和魏铭在给人说亲,那边就演上一处兄弟和睦的戏码。
谢甯:“我哪里会做什么计划,都是谢煜吵着要出去玩,母亲和爷爷不放心让我跟着去。”
谢煜:“……”计划确实是他做的,他不可否认,于是顺着谢甯的话点头表示认同。
“没事,女孩子心思细腻,让小芝做也行,是吧?”魏铭转头给魏清芝一个眼神。
魏清芝像是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应道:“是呢,从小就生活在国外,都没好好看过祖国的大好河山。”说罢,她便抬眸看向谢甯。但很快,那股伪装成盛阳的眸子就萎了。平和而宁静,像是月下的山林,坚韧又不张扬地生长。
谢煜收回视线。
谢甯抬头瞬间看见了某个温煦的目光,仿佛给予了他某种肯定。视线随着风飞远,他看见宋鸢眠正和几个小年轻有说有笑,像是一道灿烂盛大的春天。
他想永远的生机。
永远的春天。
永远的拥有。
谢煜不想做的,他去做,因为他是哥哥。
谢煜想做,他就陪着去做,哪怕自己不喜欢,因为他还小,需要照顾。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独立个体,他有喜欢事,也有害怕的事情;有需要的陪伴,也要一份特殊的爱。
他从小就是家长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所以谢泊林对他的关心永远会少于谢煜,爱也是。
因为他是哥哥。
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为成哥哥。
阴湿的台下总会被无处不在强大的阳光发现,它本身就富有坚韧不拔的生命力,所以再有一次梅雨季前长出了青绿色的嫩芽。春天来临前已经是一颗欣欣向荣的铁线莲。
长出缝隙后,无处不在的阳光。不是因为他本身就耀眼,而是他足够努力,让阳光看见他的痛与需求。
于是爱就产生了。
勇气也随之而来。
话题过了一个又一个,最终又回到谢甯和魏小姐的事情。
谢甯突然站起来,在小池前的宋鸢眠也回头看过来,他皱着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抱歉。爸妈。”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谢甯一字一句冰凉地说:“我喜欢男人。”
捺的一笔如一把沉重的锤子将这幅《梅阑珊春日图》砸得稀巴烂。
“你说什么?!”谢泊林顿时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与谢甯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此刻里面装着一只会吃人的猛兽。
余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漆黑的眸子那双像小鹿似的,此时有些失落地着他,
这就足够了。
谢甯深吸了一口,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我说我喜欢男人,所以我不会和魏小姐发展。”
“逆子!”谢泊林两步走到他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这个哪哪都好,从来不会忤逆家长的好孩子的脸。这力道至少有九成,谢甯的右脸很快就鼓起来,先前宋鸢眠也扇了一巴掌,这些倒是有些破裂,血从嘴角还未落下。
泪就先滴下。
谢煜没说话,他紧密地观察着现场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看见谢甯说完后,谢泊林错愕的眼神先是看向魏铭……谢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旁边的谢老爷子,他也一直没说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魏铭的脸色也很难看,魏清芝眼眶更是灌满了水,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一滴泪。她神色慌乱,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明明身边的父亲应该是最可靠的保护伞,她却把求助的目光向外抛去。
谢煜顿了顿,想要开口。
“二叔,您先别生气,别气话了身子,没准谢甯只是在说气话。”谢符殷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让文斌将其他客人引至室内,又示意让谢煜带魏家父女俩先离开。
谢煜带着余恬和魏家父女先行离开,偌大的花园里顿时有种盎然的颓废感,仿佛是末世人类末了后慢慢生长出来绿植。处处都透着一种诡异又恐怖的生命感。原本正好的阳光也被一片厚长的云遮住,天也阴了些。
“今天还有客人,这件事先暂时放放,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呐。双方也都有些冲动了不是?总归是父子,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差今天是么。”谢符殷开口劝道。
谢芙沉怕两人打起来一直没走,听到谢符殷的话很认同:“回头再议。”
这场宴会的本质并不是为了相亲,至少谢佬不这么认为。他只是想要这宅子热闹些,所以在中秋节这天宴请了几个世交好友好好聊聊。他年纪大了,精力不多,只要没有太大的变动他都是默许。
谢甯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赌对了。
目松谢芙沉和谢泊林离开后,他跟谢符殷说了声就离开梅阑珊。
谢煜晚上是留在梅阑珊住下的,路过书房时就听见了余恬温声细语地劝道:“我们是不是太急了,甯甯还年轻,我们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我什么时候逼过他?从小到大他要做什么不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谢泊林最擅长的就是驯养。做他认为是对的事情时就能够得到奖励,哪怕是对只要他不认可这就是错的。
谢甯从小待在他身边,最擅长就是观察他的眼色。所以哪怕是回国后两人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也没有人跟他说要相亲这件事,他就能从谢泊林有意讨好魏铭,而身边的魏清芝几次投来异样的目光时,他便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问题。
谢甯是念旧的,有强迫症的人,所以他会格外的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
当然,排外的态度就像是热锅上的水珠,剧烈地抗争下,亡的一定是外来物。多年执行完美的人也是强势,但谢甯更像是伪装成猎物的狩猎者,他有足够的耐心与一张人畜无害的美人皮。
他总是在说抱歉。因为他总是在做每一件出格的事情,一点点的试探下限。
“妈,今天的事情很抱谦。”谢甯清冷的声线从电话另一端传来,那里的风很大,他冷静地有些想要逃避问题。“我今晚的飞机,公司出了点问题,我先回去了。”
“嗯好。那你先忙,事情回头再回来跟你爸好好说。”余恬声音也有些疲惫,她跟谢泊林聊了一晚上,也没想到究竟是将他引上了这条不归路。
吃完早点后,谢辰和谢芸在客厅逗猫遛狗,电视上正播放着某档综艺节目,总在人群的话题中的年轻男人似乎很眼熟,仿佛昨天见过。谢煜也刚起,从冰箱里拿出洗好的蓝莓,窝在沙发上就开始往嘴里塞,看到谢泊林的神色并不美妙还以为是坐姿不端正。
结果刚坐起来,谢煜抱着的青花瓷祥云纹钵就被身后的金毛推了一把,这只价值九位数刚来到梅阑珊的老古董就碎了。
“小心,赶紧让人来收一下。”文斌从容地将两只宠物和小少爷小姐带到安全距离,吩咐仆人戴好手套收拾碎片,又拿吸尘器仔仔细细地过一遍。
谢泊林此时的脸更加黑了,谢煜抬头尴尬一笑,“我上午还有课,我先走了。”
“拜拜余女士,拜拜爷爷。拜拜谢总。”
谢芙沉穿着棉麻的居家服刚下来就看见谢煜匆匆地离开,谢煜个子很久都没长过,却也愈发成熟。
“谢煜也快大学毕业了吧?”谢芙沉又补充道:“有什么打算么?”
谢煜经常会在家族群里分享自己的艺术创作,也会经常把淘到来的艺术品往梅阑珊运。谢老爷子安排人在前院旁边的小坡前专门筑了一座古堡摆放这些艺术品。来梅阑珊的访客门要是感兴趣,第一眼就能看见。
谢泊林没说话,文斌从前院回来,身边跟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裴先生,刚从国外回来,现在是伏苏分公司的负责人。”文斌说道。伏苏市离临池市不远,从临池市区到分公司也不过两小时的车程。
“原先负责的李易是公司的老人。原先分公司的景气不好,很多优秀的员工都跳槽走了,要不是李易……哪还有今天。”谢泊林的话固然没有错,李易的付出也都是真真切切的,只不过一家公司的好与坏不能算是一个人的功劳。分公司因他的存在亏损少了,也因他的存在开始有了腐败贪污的现象。
谢芙沉最看重的就是诚信,哪怕这个人付出再多都不信。
“谢总,这是公司近几年的流水,”裴先生将一本文件夹放到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其中有十二笔单次输出金额高达百万的账款不明,其余都是两千到五十万的账款流入个人账户,其中有一半以上都到了——”
谢泊林放下杯子的动静打断了他的话,先让余恬离开了。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然后转头看向谢芙沉,有些失落讨好的意思。
“爸。”
谢芙沉看着他,两人视线错落。分公司一直都是由谢泊林处理,但他并不懂营销,又在这丰满的羽翼下安然无恙地生长,识人的手段也一般般。谢芙沉没什么情绪,声音平缓而有力量感:“你心里应该有了更适合的人选。”
“我知道了。我会按您的意思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