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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颗梨 幼儿园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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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开学的第一天，教室里哭声震天。
十几个小朋友抱着家长的腿不肯撒手，老师忙得脚不沾地，左手抱一个，右手牵一个，额头上全是汗。
只有角落里的小男孩，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椅子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面前的书包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好了，水壶摆在左手边，叠好的小手帕放在右手边，一切井井有条，和周围的一片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老师好不容易哄好了一波，转头看见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有一个省心的。
“小朋友们，大家不要哭了哦，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老师拍拍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哭声，“大家有没有带自己喜欢的水果呀？我们轮流来介绍自己，告诉大家你带了什么，好不好？”
大多数小朋友还在哭，根本听不进去。
老师尴尬地笑了笑，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角落里那个安静的小男孩身上。
“那……这位小朋友先来好不好？”
小男孩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到小桌子前。
他从小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桌上。
是一颗梨。
黄色的皮，小小的，圆滚滚的，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
老师弯下腰，笑着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程诺一。”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诺一，你为什么要带梨来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教室的另一边。
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有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正缩在椅子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皱成一团，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是全班哭得最凶的一个。
从进门开始就没停过。
程诺一看着她，用一种四岁小孩不该有的冷静语气，说：
“因为她叫梨梨。”
老师愣了一下。
“她一直在哭，”程诺一补充道，好像觉得这件事的逻辑不言自明，“她叫梨梨，我带梨，她就不哭了。”
老师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几个稍微大一点的小朋友已经开始笑了。
但程诺一完全不在意，他只是看着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
叫梨梨的小女孩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哭声顿了顿，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隔着半个教室，两个小孩对上了视线。
一个面无表情。
一个满脸泪痕。
然后，程诺一做了一件让老师大跌眼镜的事——他拿起桌上的那颗梨，穿过满地的玩具和书包，走到小女孩面前，把梨塞进了她手里。
“别哭了。”
他说。
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给你。”
小女孩低头看看手里的梨，又抬头看看他，眨巴眨巴眼睛。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哭声停了。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把梨抱在怀里，小声地打了个哭嗝。
然后，她冲他笑了。
眼泪还在脸上，鼻头还是红的，但她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梨涡在嘴角边浅浅地漾开。
程诺一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只是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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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一诺一，你等等我！”
放学的时候，林知梨背着小书包，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地追上来。
她现在已经不哭了，怀里还抱着那颗梨——没舍得吃。
“你走太快了！”她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仰着头看他。
程诺一没说话，但脚步明显放慢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梨呀？”林知梨和他并排走着，好奇地问。
程诺一没回答。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四岁的林知梨又问，语气天真又直接。
程诺一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喜欢。”他说。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梨？”
“因为你太吵了。”
林知梨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点点头，然后又笑了：“那以后我一哭，你就给我梨好不好？”
程诺一看了她一眼。
“……嗯。”
“拉钩！”她伸出小拇指。
程诺一看着她那根又短又小的手指，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勾住了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知梨开心地晃了晃两个人的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程诺一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拇指。
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攥紧手指，把那只手塞进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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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林知梨再也没有在幼儿园哭过。
因为每一次她扁起嘴巴，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程诺一就会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样东西：一颗梨、一块糖、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或者只是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在她旁边。
什么都不说。
但她也就不哭了。
老师啧啧称奇，家长们也觉得有趣。林妈妈每次来接女儿，都会看到程诺一安静地等在旁边，等林知梨收拾好小书包，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诺一真是个好孩子，这么照顾我们梨梨。”林妈妈笑着说。
程诺一抿了抿嘴，面无表情地说了声“阿姨好”，然后别过头去。
只是耳朵尖，又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