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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 175 章 第一百 ...
第一百七十五章:浸渍(四续)—— 像素深渊
黑暗,并不总意味着虚无的庇护。有时,它是一剂过于浓稠的、令人失重的麻药,将破碎的意识、尖叫的神经、以及那具正在发生可怖异变的躯体,一同温柔地、不由分说地拖拽进无梦的、连噩梦都无力滋生的深渊。在那里,时间、空间、自我与他者、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糖画,滋滋融化,坍缩成一团粘腻的、没有形状的、只有纯粹“存在”本身的无尽混沌。
邱莹莹的“昏迷”,便是如此。那不是睡眠,不是休憩,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因创伤或失血导致的意识丧失。那是意识在无法承受的恐怖现实面前,主动的、彻底的、义无反顾的逃离与关闭。像一台过载到冒烟、火花四溅的精密仪器,最后触发了最底层的熔断机制,轰然断电,只留下一具空转的、逐渐冷却的残骸,和内部那不可逆的、无声的崩坏。
她“沉”了下去。沉入那比最深的午夜还要浓稠、还要死寂的黑暗渊薮。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甚至没有“我”的概念。只有一片均匀的、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温暖的(抑或是冰冷的?感觉已然失效)虚无。那左脸颊上正在发生的、剥离、暴露、异化的骇人进程,那惨白天光下暴露的暗红近紫的诡异“内里”,那最后一声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实脱离枝头的“噗”的轻响……所有这些过于尖锐、过于具体、足以将任何清醒心智瞬间刺穿、碾碎的恐怖碎片,都被这浓稠的黑暗温柔地包裹、吞没、稀释,暂时封存在意识最底层某个上了重重枷锁的、绝对不允许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里。
她“死”了。以一种意识层面的、主动的、暂时性的“死亡”,来逃避那具□□正在经历的、被动的、缓慢的、更为可怖的“异变”。
但深渊,亦非永恒的安眠乡。即便是最深沉的、自我保护的昏迷,也终有抵达极限的时刻。尤其是当那“异变”本身,其存在,其进程,其带来的全新的、无法屏蔽的感官冲击,开始以一种更加蛮横、更加不容拒绝的方式,敲打、叩击、最终撬开那自我封闭的意识之门时。
最先归来的,是声音。
不,并非外界的声音。窗外的世界,似乎依旧沉浸在黎明明灭未定、最是沉寂的时分。雨早已停歇,风也偃旗息鼓,连远处城市偶尔的、代表人类活动的微弱噪音,也被厚重的窗帘和墙壁隔绝,显得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深水传来的、失真的闷响。
最先回来的,是身体内部的、血液流动的声音。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地底的、沉闷的、带着粘滞感的“汩汩”声。像是被封冻的河流,在春日最微弱的暖意(如果这具冰冷的躯壳里还有所谓“暖意”的话)催动下,表层的冰壳出现了第一道几乎不可闻的裂纹,底下近乎凝固的、暗红近黑的河水,开始极其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重新尝试着流淌。那声音浑浊,沉重,每一次“汩”的流动,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巨大的、粘稠的阻力,在早已僵硬、几乎失去弹性的血管壁间,艰难地、几乎是“蹭”着前行。
这声音并非均匀地响彻全身。它似乎被什么东西“导向”了,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绝大部分那沉闷粘滞的“汩汩”声,都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奔流——她的头部,更确切地说,是她那失去了半边“表皮”、暴露出诡异“内里”的左脸颊区域。
血液,那带着最后一丝生物温热(尽管这温热也微乎其微)的、暗红的生命之河,正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近乎“渴求”的力量,牵引着,泵向那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暗红近紫的、布满环形褶皱的、中央似乎还带着一点靛青模糊图案的区域。仿佛那里是一个新生的、贪婪的、急需养分和温度以稳固自身存在的“器官”,正在以宿主全身的血液为食,疯狂地汲取,同化,转化。
随着这粘稠血液的持续灌注,一种全新的、与昏迷前那冰冷、僵硬、麻木、剥离感截然不同的知觉,如同附骨之疽,沿着那重新开始流淌(尽管缓慢而痛苦)的血液,顺着尚未完全麻木的神经末梢,一点一点地,爬回了邱莹莹那沉在黑暗深渊底部的、破碎的意识边缘。
是……“存在感”。
一种过于鲜明、过于强烈、过于“喧哗”的、来自左脸颊那暴露区域的、全新的“存在感”。
不再是先前那种异物嵌入的冰冷与凝视,也不再是表皮剥离时的空落与怪异。
而是一种……“生长”。一种“苏醒”。一种“确立”。
那暴露出来的、暗红近紫的、布满环形褶皱的区域,此刻,正以一种清晰可辨的方式,向她的意识宣告着它的“存在”,它的“活性”,它的……“需求”。
首先感知到的,是“温度”。那区域不再仅仅是之前那种毫无生机的、与周围皮肉格格不入的冰冷。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恒定的、来自内部的、类似低温发热体般的“温感”,正从那些环形褶皱的深处,极其缓慢地、却稳定地散发出来。那温度并不高,甚至可以说仍是偏低的,但与之前那种死寂的、仿佛绝对零度的冰寒相比,这温度带上了一种“活”的属性,一种缓慢代谢、缓慢“运作”的质感。它像一块被植入皮下的、持续散发低热的、异质的暖石,与周围她自身那因失血和恐惧而冰凉的血肉,形成一种古怪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温度差。
紧接着,是“触感”。并非来自外界的触碰,而是那暴露区域自身的、内在的、细微的“活动”所带来的触感。那些紧密排列的、环形的、湿漉漉的褶皱,并非静止。它们在极其缓慢地、以一种难以察觉的、类似呼吸或蠕动的节律,微微地、一收一放。每一次微不可查的收缩,都带来一种类似轻微吸吮的、内陷的触感;而每一次同样微弱的舒张,则带来一种细微的、向外凸起的、充满弹性的张力。这蠕动极其缓慢,频率低得如同沉睡巨兽的脉搏,却真实不虚,持续不断,仿佛那些褶皱本身,是无数张微缩的、湿滑的、拥有独立生命的、正在默默“呼吸”或“吞咽”的小口。
伴随着这微弱却持续的蠕动,那暴露区域的“质地”,在邱莹莹重新复苏的、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中,也变得更加清晰。它并非裸露的、鲜血淋漓的肌肉筋膜,也非单纯的、颜色诡异的皮层。它更像是某种独立的、完整的、具有自身复杂结构的“器官”表层。那些环形褶皱,排列得异常整齐,有着某种近乎几何的、非自然的精确性,褶皱的谷底颜色更深,呈暗紫近黑,而凸起的峰脊则颜色稍浅,带着一种不健康的、仿佛浸泡过久的肉粉色,表面覆盖的那层稀薄、透明、反光的粘液,随着褶皱的蠕动,极其缓慢地流淌、分布,维持着整体的湿滑与……“新鲜”。仿佛这暴露在空气中的、理应迅速失水干燥的“内里”,正通过这层粘液和缓慢的蠕动,维持着一种独立于宿主新陈代谢的、诡异的“鲜活”状态。
而最让邱莹莹那正在从黑暗深渊中艰难上浮的意识,感到一种近乎灭顶的、灵魂层面的颤栗的,是在这缓慢的蠕动和粘液的覆盖下,那暴露区域中央,之前惊鸿一瞥的、那一点幽暗的靛青,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不,并非视觉上的清晰。她的眼睛依旧紧闭,陷入深沉的黑暗。那“清晰”,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某种更内在的、近乎“直觉”或“第六感”的感知。仿佛那点靛青,并非简单的色素沉积或异常血管,而是一个……“印记”,一个“符号”,甚至是一个微缩的、拥有某种难以言喻“指向性”的……“接口”。
它像一枚被烙铁深深烙进这片诡异“内里”最深处的、冰冷而妖异的纹章。在那些暗红近紫的、缓慢蠕动的环形褶皱中央,它静默地存在着,散发着一种与血肉的温热、粘液的湿滑截然不同的、非生物的、幽暗的、仿佛来自深潭之底或古墓之壁的、矿物般的光泽与质感。它并不随着周围褶皱的蠕动而变形,反而像一枚镶嵌其中的、绝对稳定的、散发着微弱但持续“引力”的磁石核心。邱莹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血液那粘稠、沉重、被强行导向此处的奔流,自己那破碎意识艰难的、不由自主的“上浮”与“回归”,甚至周围房间里那凝滞的、冰冷的空气,似乎都隐隐受到这枚靛青“印记”的、难以察觉的、微弱的吸引与扰动。
它是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入邱莹莹那尚未完全拼凑起来的、混沌的意识之中,带来一阵尖锐的、足以让灵魂痉挛的剧痛。不是富江那颗泪痣的妖媚印记,不是任何她所知的人体变异或医学异常。它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标记”,一种宣告着所有权、或者连接着某个更深、更远、更不可知存在的……“坐标”。
这感觉荒谬绝伦,却比之前所有视觉的、触觉的恐怖,更加深入骨髓,更加直指本质。它让她意识到,发生在左脸颊上的,不仅仅是一层皮肤的怪异脱落,也不仅仅是一个诡异“器官”的暴露。这是一次“覆盖”,一次“替换”,一次从最根本的层面,对她“自我”疆域的入侵、篡改与……“再定义”。那暴露的、蠕动着的、带有靛青印记的“内里”,正在以它自身的存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着这片区域,乃至与之相连的、更广大范围的、属于“邱莹莹”的部分,正在被某种外来的、非人的、拥有独立意志和诡异属性的“存在”,逐步地、彻底地……“接管”。
就在这意识缓慢上浮、被迫接受这全新而骇人的内部感知的同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来自外部的、细微的、却持续不断的“声音”,开始穿透那自我保护的、深沉的昏迷屏障,如同最坚韧的、带着倒刺的丝线,一点一点地,缠绕上她复苏的听觉。
起初,那声音极其微弱,混杂在她自身血液粘稠流动的“汩汩”声,以及左脸颊暴露区域那缓慢蠕动的、湿滑的细微摩擦声中,几乎难以分辨。像是远处街角,顽童用指甲轻轻刮擦生锈铁皮的声音,又像是夏夜蚊蚋,在耳畔最边缘处,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
但那声音,带着一种与这死寂黎明、与这冰冷房间、甚至与她自身内部那诡异的“苏醒”感,都格格不入的、尖锐的、充满电子质感的“毛刺感”。它并非自然界的声音,也非生物体的声响。它更像是一种……信号。一种被严重干扰、扭曲、压缩后,从极其遥远的、或者极其异常的地方,强行“挤”进这个现实空间,发出的、充满杂音的、断续的电子脉冲。
“滋……咔……嘶啦……”
“滋……嗡……咔哒……”
“嘶……滋……滴……”
断断续续,毫无规律,时大时小,像一台严重损坏、濒临报废的老旧收音机,在无人的房间里,自动跳着台,搜寻着永远不可能存在的清晰频率,发出垂死般的、意义不明的电子噪音。
这声音,并非来自那台已经彻底沉寂、屏幕漆黑的电视机。
它似乎更近,更……分散。
像是从墙壁的内部,从地板的缝隙,从天花板的角落,从房间每一个可能存在、或不可能存在的孔隙里,同时、微弱地、却又持续不断地渗透出来,在空气中汇聚、交织,形成一片无形的、低沉的、充满杂乱电子质感的背景“嗡鸣场”。
邱莹莹的意识,在这内外夹击的、怪异感知的撕扯下,变得更加混乱,也更加“清醒”——一种被迫的、痛苦的、直面所有不可解之恐怖的“清醒”。她依旧无法动弹,无法睁眼,甚至无法控制自己那微弱到极点的呼吸。但她残存的、破碎的感知,却像被无形的手强行掰开、摊平,被迫接受着来自自身那诡异“左脸”的、缓慢蠕动和靛青印记的冰冷“宣告”,以及来自房间各处、那细微却无处不在的、充满毛刺感的电子噪音的“滋扰”。
这两种感知,一种源于自身血肉的、诡异的、非人的“异化”;一种源于外部环境的、无形的、充满杂音的电子“侵扰”。它们本应毫不相干,却在此时此刻,在这冰冷死寂的房间里,在这黎明前最黑暗也最浑浊的时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共振”与“呼应”。
那左脸颊暴露区域的缓慢蠕动,其微弱却持续的节律,似乎……隐隐与空气中那杂乱电子噪音的某些断续脉冲,产生了难以言喻的、若即若离的“同步”?那靛青印记散发出的、幽暗的、非生物的、仿佛带着某种“指向性”的质感,似乎……与那电子噪音中,某些特别尖锐、特别扭曲的频段,存在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的“亲和力”?
仿佛她左脸上那正在“确立”自身存在的、非人的“器官”,与这弥漫在房间里的、无形的电子噪音场,并非彼此孤立。它们像两个来自不同维度、却拥有相同“频率”或“密码”的异常存在,在这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这间老旧的、充满不祥的卧室),通过她这个不情愿的、正在被“改造”的“宿主”或“媒介”,建立起了某种初步的、试探性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连接”。
这感觉虚幻缥缈,缺乏实证,却比任何具体的恐怖景象,更让邱莹莹感到一种深层次的、触及世界运行规则层面的寒意。仿佛她正躺在一个无形的、由异常信号和非人异变交织而成的、缓慢收紧的罗网中央,而这张“网”的节点,正是她左脸上那暴露的、蠕动着的、带有靛青印记的诡异区域。
“滋……咔……找到……嘶啦……”
“信……号……弱……重新……连接……”
“用户……验证……滋……失败……尝试……强制……”
“IP……地址……滋……伪装……成功……”
“上传……进度……嘶……1%……2%……”
毫无征兆地,那持续不断的、充满毛刺感的电子背景噪音中,极其偶尔地、极其破碎地,夹杂进了一些……“词语”。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完整的词语。那只是一些破碎的、失真的、仿佛从极不稳定的通讯频道中截取出来的、意义不明的音节碎片。它们混杂在“滋啦”、“咔哒”、“嗡嗡”的噪音中,时隐时现,断断续续,像溺水者濒死前吐出的、被水流冲散的气泡,难以捕捉,更难以拼凑出连贯的意义。
但邱莹莹那因极度恐惧和异变而变得异常敏锐、甚至开始产生某种病态“通感”的意识,却在听到这些破碎音节的瞬间,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一颤。
那些音节……虽然模糊,虽然破碎,虽然带着强烈的电子失真感……但它们的“质感”,它们的“调性”……与她左脸颊那暴露区域中央、那枚幽暗的靛青印记,给她的感觉……何其相似!
那是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带着某种强制性的、程序化的、却又充满扭曲恶意的“质感”!
仿佛那电子噪音中破碎的音节,与这脸颊上的靛青印记,源自同一个“源头”,使用着同一种“语言”,遵循着同一种冰冷、诡异、非人的“逻辑”!
“滋……目标……锁定……面部特征……匹配度……87%……”
“数据包……滋……准备……注入……”
“协议……伪装……社交……平台……非主流……头像……石狮……乞丐……网图……关键词……设置……”
“舆论……引导……水军……滋……就位……”
“倒计时……3……2……滋啦……!!!”
最后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信号突然被强力干扰或切断的“滋啦”爆音,猛地炸响在邱莹莹的脑海深处!那声音是如此尖锐,如此具有穿透力,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穿了她的耳膜,贯入了她意识的最核心!
“啊——!!!”
一声短促、嘶哑、完全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尖叫,终于冲破了被冰冻的喉咙,从她干裂的嘴唇中,挤了出来。
伴随着这声尖叫,她一直紧闭的、如同被焊死的眼皮,猛地睁开了!
没有逐渐适应光线的过程。没有茫然的焦距模糊。
她的眼睛,在睁开的刹那,就直接、精准、空洞地,对上了房间的天花板。
不是那发黄的、有着细微裂纹的石膏线。
而是天花板的中央,那盏老旧的、早已损坏多年、从未在她记忆中点亮过的、有着繁复玻璃灯罩的吊灯。
吊灯没有亮。灯泡是黑的,灯罩蒙着厚厚的灰尘。
但在她睁眼的这一刹那,在窗外那浑浊的、青灰色的、带着一种不祥预感的晨光(天,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但那光亮依旧是惨白的、缺乏温度的)映照下,在那盏老式吊灯繁复的、积满灰尘的玻璃灯罩内部——
她看到了“光”。
不是灯光。
是一种诡异的、冰冷的、不断跳动闪烁的、由无数极其微小的、幽蓝色和惨白色光点组成的、类似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般的“光”。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数以亿计,在灯罩内部那有限的空间里,疯狂地、无序地、永不停歇地跳动、闪烁、湮灭、重生。它们聚合成模糊的、转瞬即逝的、扭曲的图案和线条,时而像一张张扭曲尖叫的人脸,时而像一片片破碎的、蠕动的文字,时而又像某种无法理解的、充满恶意的几何符号。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疯狂的、无序的、充满电子质感的闪烁本身,就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尖啸,直接冲击着视觉神经,带来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这“雪花噪点”般的光,并不明亮,甚至可以说相当黯淡。但它存在的“事实”,它出现在这盏早已损坏的吊灯内部,它那疯狂闪烁的、非自然的形态,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比任何具体形象都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景象。仿佛这盏吊灯,不知何时,已经被那无形的、弥漫在房间里的电子噪音场“侵入”、“感染”,成为了一个向外“泄露”那异常信号的、微型的、诡异的“显示屏”。
而更让邱莹莹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的是——
当她的目光,因这吊灯内部的诡异景象而惊骇地移动,无意识地扫过房间其他可能反射光线的表面时——
那面老旧的红木梳妆台上的椭圆镜子,在昏暗中,也隐约倒映出一些跳动的、扭曲的、幽蓝色和惨白色的、类似“雪花噪点”的光斑,只是更加模糊,更加破碎。
窗外,那厚重窗帘的缝隙间,渗入的、本应是青灰色的、自然的天光,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断波动的、类似信号干扰的、幽蓝色的“晕影”。
甚至,当她眼角的余光,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向下移动,掠过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脏污的白色睡衣时,她似乎看到,在睡衣某些棉质纹理的凹陷处,在她自己垂落在身侧、毫无血色的手背皮肤上,也隐约有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幽蓝色和惨白色的小光点,如同最微小的电子萤火虫,一闪,旋即熄灭,仿佛只是视觉疲劳产生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
这弥漫的、无形的、充满毛刺感的电子噪音场,这偶尔夹杂破碎词语的、冰冷的电子低语,这出现在损坏吊灯内部、甚至可能弥漫在光线和物体表面的、不断闪烁的、幽蓝色和惨白色的“雪花噪点”……
这一切,与那左脸颊上暴露的、蠕动着的、带有靛青印记的诡异“内里”……
与她自身血液那被强行导向此处的、粘稠的奔流……
与那最后在脑海中炸响的、夹杂着“非主流”、“石狮”、“乞丐”、“网图”、“舆论”、“水军”等破碎词语的、尖锐的电子爆音……
所有这一切,破碎的、诡异的、难以理解的片段,在这一刻,在她被迫完全“清醒”、直面这内外交攻的恐怖的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攫取,狠狠地、粗暴地、不顾她意愿地,拼凑在了一起!
一个模糊的、却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连那暴露的左脸颊区域的蠕动都似乎为之一滞的、可怕至极的猜想,如同最黑暗的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
这不是结束。
甚至不是最可怕的“异变”本身。
那只是一种“媒介”的建立。
一种“连接”的达成。
那从她左脸上“蜕”下的、死白色的、仿佛不属于她的“画皮”……
那暴露出来的、蠕动着的、带有靛青印记的、非人的“内里”……
那弥漫房间的、充满毛刺感的电子噪音,那闪烁的、雪花噪点般的幽蓝光点……
那破碎的、冰冷的、夹杂着“非主流”、“石狮”、“乞丐”、“网图”、“舆论”、“水军”等词语的电子低语……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方向——
一张无形的、冰冷的、由恶意、谎言、扭曲的影像、被篡改的身份、被引导的舆论、以及某种非人“异变”共同编织而成的……
“网”。
一张正在缓缓张开,悄无声息地,将她,将“邱莹莹”这个存在,包裹、缠绕、拖向某个未知的、充满更深处恶意的……
“鬼网”。
而这张“网”的第一根丝线,或许,就紧紧缠绕在她那暴露的、蠕动着的、带有靛青印记的、非人的……
左脸颊上。
广东开五金店邱勇钦邱惠勉 女儿 邱智秀
爷爷奶奶广东城隍庙算命邱华春 胡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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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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