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程真是个18线小演员,无名无利、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三无青年一个。
      老话说天不亡瞎家雀,可怎么老天好像偏没打算让他活下去。
      不然,怎么会将他推入另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三小时前,旧城区——
      程真整个人陷进破旧的布艺沙发。
      客厅里,粗鄙的咒骂声、搬运家具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传进他耳朵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人搬走一切,仿佛那些根本不属于他。
      “真他妈晦气。”
      老周指挥小弟将东西搬上车,一脚踢开脚边一台已经被法院贴上封条的电视机,塑料外壳裂开脆响。
      他点燃一支烟,大步走到程真旁边。老周是他的高利贷债主,长了一张横肉脸,小眼眯起显得更是刻薄,“喂,装什么死?还钱!”
      程真终于动了动,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缭绕在他身形周围,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却比同龄人更显清瘦,看上去有些颓废。黑发垂落到肩,隐隐约约露出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眉骨利落、唇形薄淡,竟然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看上什么,尽管都搬走。”程真的声音嘶哑。
      “去你妈的!这破房子都被封条贴满了,还有什么值钱的?”男人怒极,揪住程真的衣领。指尖的烟灰随动作滚落,直接烫在程真裸露的小臂上。
      皮肉传来灼烧的刺痛,换做正常人早该弹开,可程真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
      “要,就拿去。”程真一字一顿地重复。
      老周被他这幅样子弄得有些心虚,随之心中火气更盛,“以前程家风光的时候,你是少爷,现在呢?一个被雪藏的戏子罢了。”老周嗤笑,极尽嘲讽。
      “你演的那些破戏有人看吗?”他的目光下流地在程真身上逡巡,“不过看你这姿色......要是乖乖让老子爽爽,那笔利息,我倒是能给你宽限几天。”
      程真抬眼。嘴角微微上扬,连带牵动他那双上挑的桃花眼。
      老周被这一笑勾的心猿意马,狞笑着伸出粗糙的手去摸他的脸。“这才对嘛,你爹妈命薄,没福气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两个老东西死在深山里的时候,恐怕也没想到自己儿子最后得靠卖身换命。”
      “砰!”
      没有任何预兆,程真猛地起身扑了上去,速度快得像头压抑久了的困兽。老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不要命的狠劲直接带翻在地。
      程真跨坐在老周身上,拳头如暴雨般砸下,每一拳都伴随着骨骼碰撞的闷响。拳拳到肉的架势,仿佛老周就是他的杀亲仇人。
      “你再说一遍。”程真的声音冷得让人生寒,他死死扣住老周,还能腾出一只手摸出黑色发圈,利落将额前颈边纷乱的碎发全部束到脑后。
      额发一梳干净,整张脸彻底暴露出来。少了颓废遮挡,露出一对锐利的眉峰,眉眼漂亮得极具攻击性。
      老周被撞得两眼发黑,金星乱冒,前两拳结结实实砸在脸上,疼得他惨叫出声。
      “程真你疯了!你敢打我!”
      “我就是疯了!你不是想玩吗?”程真眼眶通红,手指死死卡住老周的喉咙,“我陪你玩到底。大不了我这条烂命不要了,带你一起去见我爸妈,怎么样?”
      “你们愣着干嘛!快把他拉开!”
      旁边几个小弟被吓得才慌忙回神。
      “大哥!”
      “快拉开他——”
      几个人一拥而上,使劲将程真从老周身上拽下来。
      老周捂着鲜血淋漓的鼻子,疼得龇牙咧嘴,刚狼狈爬起来,还没来得及骂人。程真肩膀猛地一挣,竟直接从桎梏中挣脱出来。
      他再次扑上去,反手将老周狠狠摁倒。
      拳头不计后果地密集落下,精准砸向眼睛、鼻子、嘴,砸向所有最痛的地方。
      小弟们吓得魂都飞了,七手八脚将他死死按住,捆上绳子。
      程真挣扎不动,整张脸被摁在冰冷的瓷砖上,他呼吸粗重,像一头被困住仍要咬人的小狼。
      老周终于爬起来,半边脸高高肿起,鼻血不停往下淌,又气又痛又怕。他抬脚,“老子今天废了你!”,狠狠踹向程真腰腹,脚脚朝着要害蹬去。
      程真闷哼一声,额角抵着地砖,嘴角溢出一丝血,反而笑了。
      “打死我啊。把我打死了,那五百万,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老周抬脚的动作没停,铆足了狠劲踹着程真的要害。
      旁边小弟眼看程真如稀泥瘫在地上,气息微弱,担忧劝道:“大哥,别冲动,闹出人命不值当,钱更拿不回来了。”
      老周喘着粗气,盯着程真。
      程真被捆在地上,浑身渗血,狼狈到极致,可眼神里依然透着狠意。
      老周心里莫名一怵,他混社会多年,见过烂人、恶人、不要命的人。却没见过像程真这种求死还要拉上他的。
      真他妈不要命。
      最终狠狠啐在程真身上,鞋尖用力碾在程真胸口。
      “搬!把能搬的全都搬走!”
      一群人开始疯狂扫荡。电视、电器、家具、能用的全部拖走。
      片刻之间,本就空旷的屋子彻底变得一无所有。
      老周走到门口,回头喝道,“程真,你给老子等着!五百万,你就是卖血也都给我凑齐!否则,我让你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程真趴在地上,微微抬头,嘴角血痕蜿蜒,慢慢流进鬓发丝间。他贴着冰冷刺骨的瓷砖,笑了一声。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都没有了。”
      门被狠狠甩上。
      巨响过后,整个屋子彻底陷入死寂。程真一动不动,维持着被摁在地上的姿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秦璐发来的信息:
      【程真,对赌协议剩下的利润你躲不掉的。公司已经拟好了解约合同,签了吧,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体面?
      这种东西,在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后,就和他父母一起埋进了土里。
      他撑着身体解开腕间的麻绳,走到卫生间。
      镜子里的年轻人满脸伤痕,他伸手抹去唇角的血迹。
      脑海里浮现出父母出事那天,父亲最后塞进他手里的一张名片。
      警方给的结案报告说那只是一场意外。
      可他直到现在还记得,那天雨夜,父亲在出门前接到的那通让他神色慌张的电话。
      程真从卧室最隐秘的夹层里翻出那张溅上泥点的褶皱名片,神色有些晦暗。
      “没死成,就得活下去。”
      没有时间留给他悲伤,也没有资格沉溺痛苦。
      父母的死因,他得靠自己查明白。
      不过此刻,为了那三千五百万的窟窿,他必须得去那个地方。
      他走出家门,在平价租赁店租了一套最基础的黑西装。
      西装不算高档,当廉价的布料裹住他的身体,立刻将他单薄却挺直的线条衬出来。
      他细致地系好那条深色领带,那个在烂泥里挣扎的落魄青年消失了。
      程真抬手擦过镜中嘴角和腕间那道醒目的红痕,轻微的钝痛使他勾了勾唇。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引起那位的怜悯?
      他没有多余时间停留,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通海市权贵的销金窟——Nightfall。
      出租车缓缓驶入繁华地段。高楼大厦灯火辉煌。Nightfall酒吧坐落在江边,霓虹刺破了雨幕,将江水染成荒诞的银紫色。
      这里是欲望的温床,是情报的集散地。
      也是官佑臣常年停留的地方。
      程真独自站在吧台边,手里握着一杯最便宜的入场酒,他没喝,只是目光像鹰一样穿梭在舞池与二楼的VIP卡座之间。
      他要等的那个人,是今晚这场顶级酒局的主角。
      “哎哟,那不是程家那位吗?”不远处的卡座传来了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那场车祸,他倒是命大还没死?破产了还穿成这样,是来找金主的吧?”
      程真充耳不闻,他习惯了这种目光。他只是盯着二楼围栏处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就在这时,二楼的高级包间门开了。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极高,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被他穿出了一种不羁风流。灯光斜打在他脸上,浅金色的发丝慵懒地覆在浓眉上,透出独有的深邃眼窝。眉骨锋利微凸,鼻梁高挺。有点儿混血小王子的意思。
      他并没有看向下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任由身侧的男孩倚在颈窝处,那是个习惯被仰视、被依靠的姿态。
      通海市谁不知道官佑臣。
      他生在了通海市金字塔最顶端——官氏集团唯一指定继承人。权势、资源、内幕、人脉……所有普通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他生来就拥有。
      可这位出生就在罗马的豪门少爷,却是个顶级二世祖。生母早逝,父亲不久也随之离世,之后家族的产业都由他的继母和继兄把手,而他每日只定时定点流连各大酒吧、会所,挥金如土、声色犬马。
      程真眼看着官佑臣身旁的男孩叼着颗樱桃嘴对嘴喂他。
      官氏居然能容他这么放肆。
      看来,外界传闻没错。他果然是个被宠坏了的无脑二世祖,程真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松开。
      这样正好。若是个心思深沉的主,他还需费些心思周旋,可若是如此,那就简单多了。他只需略微使点小技,投其所好,凭借自己这张脸,未必不能哄得这位少爷心甘情愿替自己还钱,更能借他的身份,一步步靠近官氏核心,查明父母的死因。
      四周的人开始此起彼伏地起哄尖叫吹口哨。
      程真喉结轻滚,低下头移开视线,在光影下勾出一抹温顺的弧度。他要陪这位小少爷,好好演一场戏。
      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不合群,二楼的男人微微一顿,扶着男孩的细腰向下扫了一眼。
      这一眼,穿过了喧闹的重金属音乐和晃动的人群,精准地砸在了程真的身上。
      程真撑住侧脸,故意让灯光勾勒出他手腕处那道还未褪去的红痕,眼尾上挑,带着一种引诱。
      他举起酒杯,隔着虚空向官佑臣致意,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官佑臣的目光在那道伤痕上停留了半秒,握着围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经意的松开挂在男孩腰间的手,“那不是程真吗?”
      身后的助理低声回答:“是的官少。最近还背了巨额债务,听说……日子过得很惨。”
      “三千万......?”
      “对......前几天还上了热搜,对赌协议加上高利贷,大概是这个数。”助理一愣,对于官佑臣如此熟悉程真的信息有些意外。
      “那你应该认识啊?在剧组没见过么?”官佑臣看向怀中的男孩,有些揶揄。
      “官少,您管他干什么呀。有我不就够了?”季德凑上去吻官佑臣。
      官佑臣偏过脸躲开他,垂下眼睫,对助理说,“让他上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