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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是否公开 黄艺欣和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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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了吵吵闹闹的人群后，两人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后排入座。黄艺欣的闺蜜们已经离开，临走前还想给两人拍“结婚照”，而黄艺欣的父母则坐在前排，应该听不见两人的交谈。
晃眼的太阳已经西沉，光线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黄色，把全世界也染成相同的颜色。黄艺欣注意到，周礼珉的发丝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便试探性地伸手去梳理它。虽然一开始有点紧张，甚至以至于想退缩，她也还是伸出了手，把他的发丝轻轻别在了耳后。
“交往了就该这样嘛。”她心想。
两人都没有开口，享受着沉默中的风声和树上的鸟鸣声。他们就这样静静地陪伴，感觉有对方在身边就已经足够好了。
“其实我有话要说。”周礼珉突然开口道。“是一件…我考虑了很久的事。”
“什么事？”黄艺欣感到有点疑惑。
“就是我们要不要公开关系。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议论我们居然真如传言般在一起了。”
“公开关系…”黄艺欣思考了片刻。“你怎么看？”
“我无所谓。从小就一直在被议论，再多一条也没什么的。只是总感觉你会害怕，那次秋游时我看向你，你立马躲开了——你是不是在想我太“优秀”了，会让你感觉有压力？”
黄艺欣沉默了。自己的心思居然给他全说中了，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在心中马上开始了反复的纠结，在几轮思索后，她还是打算把一切真实情况全说出来——
“对，我一开始是怕你的。”
周礼珉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关切的眼神继续听着。
“你那么完美——总裁之子，年级第一，长得好看，简直像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样。所以我会怕你，怕配不上你，怕被觉得配不上你，怕你主动来爱我——因为这会让我感到被架到了我无法触及的高处。”
“原来如此…”
“我还怕你欺负我，仗着地位比我高“占有”我，让我失去自由…没有污蔑你人品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太高高在上了不可能以正常的方式看上我…”
“但我看上了。”
“呃…对。然后，我现在也相信你能以正常的方式看上我了？”黄艺欣又一次被对方的直球打得无可回击，只好尴尬地接过去，潦草地说出了实情。
“而且我也不怕你了，因为…自从我看到你的那些诗之后，我就相信你是一个能正常地爱一个人的人了。”
“你不只是那一些完美的标签，还是会流泪，会想死，会求救，会由衷地感激的人”
“你真实甚至脆弱的一面让我不再恐惧你了，相反，我想拯救你。”
“让你早日成为你想成为的自己。”
黄艺欣自己也惊讶于自己怎么说出了这么多如此动人的情话。奇怪，她一向羞于对他表达真实的情感，怎么一开始交往，就全说出来了？不过看他的反应，他也不讨厌吧——
他低下头来，一把抱住了她，把头埋在了她的肩上。
“原来你眼中的我是这样的…他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开口，“其实，我眼中的你，你听到后你也会像我现在一样震惊。”
“我一开始看到你，是在高一的元旦晚会。你的曲子里有我没有的勇气，愤怒和生命力，因此我想要追随你。”
“原来你看见了…”黄艺欣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快下来我怕眼泪弄湿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黄艺欣啜泣地上气不接下气，“我当时上台的初衷，就是为了让你看见。没错，高一刚开学不久后，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这样啊…”周礼珉缓慢地说，然后肩膀耸动，发出几声罕见的轻笑，总结道：“我们都是满脑子只有彼此的傻瓜呢。”
“也就是恋爱脑吧…”
“总之之后我就发现你在看我，我当时就知道了你喜欢我。但我无法确认我喜欢你——因为我喜欢你会被家人反对，所以我不敢喜欢你。是的，我本质上就是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任何命令，都无法违抗。”
“你不懦弱。”
“接下来我听到你在梦里对我说“要勇敢一点”，于是我服从了这条命令——我写了申请书向父亲申请去流行音乐社，去那里找你。”
“你居然真是为我去的？我当时还觉得这只配存在在我的妄想里呢…”
“然后就落空了。所以你为什么没去？”
“说来话长…”
“然后就是秋游的对视了。我痴痴地遥望着你，数着你的发丝。然后你回头，突然像触电了一样被吓了一大跳，然后捂着额头…”
“于是我感觉我吓到你了，你讨厌我了。”
“没有没有！我还在后悔自己反应过度了来着！”黄艺欣连忙辩解。
“然后我就一直在反思我做错了什么，最后得出了可能只是拥有了太多我不想拥有的东西导致它们隔开了你和我。我还搞不懂你——为什么在舞台上那么勇敢坚定，我却需要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对待？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我不易碎。”
“然后就是你捡到我的诗了。说实话，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某个东西。”
“感到什么？”
“被爱。”
“被爱？”黄艺欣当场怔住了。她无法想象，表面上这个风光满面，高冷得近乎断情绝爱的大少爷，本质上却有着这么朴素的需求。的确，他一直不是什么想占有人的暴君，而是一个被动地等待去爱，或者笨拙地主动去爱的普通男孩。
“我小的时候其实很爱哭，很不喜欢那些责任什么的。父母天天批评我，天天否定我。我写诗，他们撕掉，我让他们温柔点，他们反问我是不是不敢承担责任。”
“所以我伪装了自己，伪装成了大人们最爱的样子，但越是感觉假的自己受众人喜爱，越是感觉原本的自己不配被爱。不是。其实感觉不到。我一直在麻木压抑的生活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在我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我不该喜欢，因为会让大人失望。而我被一个人喜欢上的时候——”
“我才意识到了我需要被爱，而且之前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于是黄艺欣抱紧了怀中的周礼珉，像在抱一个孩子一样安慰着他。她被否定过，有过自己是“残次品“的自我认知，所以格外懂周礼珉的这种“不配被爱”——一种和周围环境标准天生的格格不入。在纠结了好久该用什么话来回应他后，她最终只是说了一句简短的“我理解你”。
周礼珉点了点头，低下了头。他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挣脱了她的怀抱，然后又就到了以往严肃的神态。
“所以，要不要公开？”
黄艺欣被这突然的话题转换震得一惊，然后马上挺直背回到原本商量正事的状态。
她思考了许久，结合自己的经历和周礼珉刚刚的倾诉，认真地问道——
“不刻意藏也不刻意官宣，可以吗？”
“你确定？”周礼珉疑惑道。“万一还是有人说你配不上怎么办？”
“没关系。”黄艺欣回答，表情突然变得自信满满。她停顿了一会，接下来认真而平静地说道：
“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不配，我也会坚信我自己配得上。”
周礼珉没有说话。夕阳还在下沉，一弯娥眉月停在淡彩色的天空上，风声和鸟鸣声依然索绕在两人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