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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送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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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欲心底里是非常不愿意和别人共处一间房,虽然是同事,他也还是感到不安。
他宁愿在这下面冻一晚上,也不愿意去开房。可总监明显也被冻得不行,他立马就跑去前台那里,问住一晚要多少钱。
“先生,我们这里的钟点房一小时是两百,双人房是八百,套房是一千二,您看看您要选哪种的?”
总监一听他这里天价的房价,咬咬牙去问周欲要不要订一间双人房,周欲当即就摇摇头,“总监,雨一会就停了,我不想浪费这个钱。”
“怎么可能一会就停?!你自己看看外面,那雨都快漫进来,树都快刮断了,住一晚又会怎么样?!都是男人你怕什么?!”总监被他这倔强的样子气到,声音也跟着大起来。
他是真想敲开周欲这个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我没钱住,总监。”周欲盯着外面狂风暴雨的场景,依旧同一句话的回复,“雨一会就会停的,我想回家。”
总监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半死,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再管他,自己开了房间上楼去了。
感受到总监离开时的不快,周欲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又往里面挪了挪步子,直到工作人员来提醒他,不是在这里住宿或者吃饭的不能进来大厅,他才又重新回到大厅外。
雨已经小了很多,但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着,路面积起很多水,因为疏水系统的不完善加上深圳这个多雨的城市,几乎是每个周都有好几天马路是淹着的。
这附近没有公交站,最近的只有一个地铁站,周欲看着手机上距离地铁站八百米的提示,暗自想,要是冒着小雨跑过去的话,应该能赶上最后一趟地铁吧。
可是离家里最近的地铁口也要再走一公里,万一出来后又下了大雨的话,地铁站能不能住一晚呢?
就在他百愁莫展,准备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沈时章忽然搂着一个醉醺醺的女人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门口正好来了一辆接应的车,女人被塞进车里,还依依不舍的要沈时章抱她,离得太远,周欲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能依稀看到女人最后在沈时章脸上亲了一下。
沈时章也没有反抗,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又搂着人亲热了一会,才放人离开。
在沈时章转身的瞬间,周欲立马收回视线,冻得发白的脸更加冷白,嘴唇也跟着打颤起来,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周欲待着一个极不起眼但又能避免被水汽打湿的角落,一般人很难注意到这个地方。周欲想,再等雨小一点,他就走。
可是偏偏他越想什么,上天就不给他什么,天气一变,雨势又变大,伴着打雷闪电,在黑暗寂静的深夜格外让人感到害怕,特别是只有周欲一个人。
“轰隆隆——”亮光闪了两下后,天空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惊雷,仿佛想把这个世界震碎般,响彻大地。周欲被这超大声的雷吓得抖了一下,这么大的雷声,周欲还是第一次在深圳听到。
惊雷过后,又是一阵超强的风雨,飘忽忽的有规律的下下停停,周欲站立的脚早就麻木没了知觉,身上也算是完完全全的湿了。
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蹲下身将自己抱住,试图通过减少接触面来取暖。直到头顶响起一道比惊雷更震耳欲聋的声音,周欲才终于抬起头。
“周欲,你怎么不回家?”沈时章背着光站在他的面前,闪电在他身后一闪一闪的,映照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和他的语气一样,表情也冷冷的。
起初他还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周欲,跟个流浪汉一样小小的窝在那个角落里,确实很不起眼,但他不经意的一瞥,就莫名的感觉那个人就是周欲。
于是他走过来,试探性的叫了好几声周欲,就在他快要抬脚离开时,蹲在那里的人忽然动了动脑袋,露出藏在被浓密的头发遮盖住的纹身,沈时章才停下脚步,冷着声音大声的喊他。
在深圳这边,纹身几乎是遍地可见。可沈时章却清晰的知道,周欲这个纹身是很早之前就有的,远在他认识周欲之前。他后颈处的纹身不大不小,就跟一个指甲盖一样,图案像是船锚的倒钩形状,应该是只纹了极小的一部分,就被人打断了。
而且它的颜色看上去很淡很淡,周欲应该是有尝试过洗掉,却因为长时间浸泡在皮肤里,很难再消除。
周欲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确定是沈时章后,又默默的把头埋回臂弯。沈时章好烦,怎么自己躲到哪里都能被他找到。
沈时章看着周欲这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气笑了,既然他不领情,自己也就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的上赶着去找骂,他当即就转身进了大厅。
只是没多久,周欲以为他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还小心眼的在心里骂了沈时章一句,却不想冰冷的身体忽然被一件带着温暖气息的大衣将自己紧紧包裹住,他被抱了起来。
而抱着他的人,是走了又重新回来的沈时章。沈时章带着一身的火气回了大厅,刚走几步,又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慌忙地回到周欲身边,将人小心翼翼地包住,抱进怀里。
“周欲,为什么不回家?”沈时章抱着他,又将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雨太大了,打不到车。”周欲闷闷的回答,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的回暖,但早已湿透的衣服又紧紧贴着自己,让他处于一种冷热交加的状态。
沈时章将他抱进了大厅里,停在了电梯前。周欲瞬间想到他是想带自己去酒店房间,他挣扎了一下,引来沈时章不满的声音。
“乱动什么?”
“我不想去开房,你可以送我回家吗?”周欲一张脸全都缩在大衣里,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瞳。
沈时章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周欲,外面在刮风,夜路不好开。”
“如果你想冻死在外面的话,我不拦着你,但是要我现在送你回家,我做不到。”
“那你把我放下来吧。”周欲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沈时章收紧的手臂抱得更紧。
“周欲,你想死是不是?你知道外面风有多大雨有多大,为什么就这么固执?住一晚酒店会死吗?又没人会对你做什么?钱又不用你出,你在这装贞洁烈女给谁看呢你?!”
沈时章实在是被他一根筋的样子气得不行,一晚上在周欲这里受的气瞬间得到了出气点,他不由的拔高了声音,大声呵斥。
“会死的......”周欲哽着嗓子,艰难的开口,“我不住在这,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死个屁,你一天天的要死要活的,谁能比你能活,周欲,别他妈给我装,你爱住不住,不住就滚出去。”沈时章松开抱着他的手,生气的将人推开。
周欲既然这么不识好歹,自己也就真没必要去当舔狗。正好电梯也到了,沈时章干脆就进了电梯,黑着一张脸,不再分给外面的周欲一个眼神。
电梯一路到了顶层,沈时章那攀升的怒火还是得不到疏解,堵在胸膛不上不下的,让他感到十分的烦闷。周欲这个榆木脑袋,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变通,不就住个酒店吗,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周欲简直就是在无病呻吟,装的像模像样的,才好博取同情心,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他低头,仿佛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要顺着他一般。
进了门,沈时章还是生气,他烦躁的想到周欲那张冻得发白的脸,呼吸也缓缓的,像是快要断气了一般,身体这么弱,还要逞强不肯住酒店,他到底是想折磨谁?!
“砰——”沈时章光是想着,就更加恼火,他将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向角落,起身又往楼下去。
他简直是败在了周欲身上,这辈子老子就是欠他的!
等沈时章到了大厅,去找他刚刚躲着的那个角落,却不见周欲的身影。他立马跑去前台询问,得到的回复是周欲已经走了,还有那条沈时章留给他的黑色大衣。
“fack!” 沈时章不满的低声骂了一句,脚步不停的去车库开车。
雨下的这么大,周欲也真是硬骨头,不怕生病的就跑出去,像是在跟沈时章赌气一般,非不肯住在那里。
沈时章开车将周边的路都找了一边,才在去地铁口的路上找到那抹瘦小无助的身影。
他将车子开到周欲身边,不管周欲的反抗,将人塞进了副驾驶,并且威胁他要是再敢乱跑,就把他丢在郊外,让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车里早就开了暖气,周欲几乎是一进来,就感到热腾腾的,像是想把他当着面包一样蒸熟。
他也实在是没想到沈时章竟然又会回来找自己,这是周欲万万想不到的。像沈时章这样一辈子都站在金字塔上的男人,只有别人去求他的份,怎么会有他去低头的可能呢?
“周欲,我送你回家,你别闹了行吗?”沈时章打转着方向盘,把车子开进蒙蒙的大雨中,“你不就是想回家吗?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周欲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灰,暗淡无光,聚焦不到一处,他一张口,就是浓重的鼻音溢出,“沈时章,谢谢你。”
沈时章分出神来看了副驾驶上的人一眼,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将后座的毛巾扔到周欲头上,语气不善,“擦一下,别把我车弄湿了。”
淋了一场雨,周欲身上是彻底的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把座椅和副驾驶都沾湿一大片。
周欲听了他的话,立马将毛巾扯下来开始仔细的擦着座椅上的水。
“让你把自己擦干,不是把座椅擦干。周欲,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驾驶座不爽的声音再次响起,周欲赶紧转手去擦自己身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