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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疯狗,讨厌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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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阿娘我要下车!”
竺笑宁小小的脸蛋已经憋的涨红,翻涌的胃实在是折磨人,她在路上已经吐了三回了,自从进城了就一路忍着,这会儿再也忍不住。
还没等仆人把马凳放好,竺笑宁扶着车框,噔噔噔跑下去,弯腰在路边呕的不行。
车上的妇人面色不忍,可想着刚才的事情愈发生气,扭过头嘱咐丫鬟:“尔夏去盯着你们小姐,等她好了,便走回去吧,省的和我顶嘴。”
马车再次动了,很快消失在巷子尾。
竺笑宁弯着腰实在吐不出来什么东西,眼尾涌出好大一滴泪,难受极了。
她抬头发现不见了马车,“你瞧阿娘,平日待我好的不得了,每次去那寺里都要和我生气!”
尔夏拿出干净帕子,弯下腰,仔仔细细擦去竺笑宁脸上的污秽,柔声说:“小姐,夫人不是跟你生气,是为了你……”
尔夏突然想到什么,叹息一声隐去话音,“还难受吗,不然尔夏抱着小姐回府里。”
“不要!”竺笑宁故作大人姿态摆手,“我六岁生辰已经过了,大姐姐说我是大孩子了,走到府里而已,不用尔夏抱我。”
尔夏想着,左不过一条巷子,拐个弯就到将军府了,既然小姐想自己走也罢了,等会儿累了,自己再抱也不迟。
竺笑宁扭着帕子往前走,小声嘀咕:“秃老头子、臭老头子,每次去都逼着我喝苦汤药,干嘛自己不喝啊!”
她今天也不是故意和阿娘顶嘴的,竺笑宁只是气不过阿娘不帮她,和那个秃老头连起手来灌她药。
竺笑宁还没有阿娘腿高,怎么可能打得过嘛。
她越想越恼,咬着嘴唇气红了眼睛,心里委屈,低垂着头,想把眼泪憋进去。
她没有看路,一刹那从丁字路口冲出一道黑影,猛然朝竺笑宁撞过来。
“哎呀!痛!”
竺笑宁根本没有防备,小姑娘瞬间被撞倒,两个人乱成一团,最后跌坐在一起。
竺笑宁还没从头晕眼花中缓过来,扶着伤了的胳膊,拢上袖子,白嫩嫩的胳膊擦红一大片,这个时候的痛觉瞬间归位。
她眼睛里只有受伤的地方,瞪圆了眼睛“嗷”一嗓子哭出来。
尔夏已经上前扶着自家小姐,拧眉看着另一个人:“你是谁家的?行事太鲁莽,撞着人了为何不道歉,你家大人是谁,把名字报给我。”
黑衣小孩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竺笑宁的胳膊看,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才敛眼,微不可查的舔了舔嘴唇。
跟上来的管事嬷嬷瞧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天塌了似的,佝偻着背紧忙上前赔罪:“见过竺小姐,尔夏姑娘,当真是我的错,没有带好小公子。这位是新科状元的次子,今日府上忙着打理,这才一时疏忽,回去后我必定告知夫人。”
尔夏对这新科状元略有耳闻,想来是搬到了将军府隔壁。
竺笑宁忍不住呼痛,尔夏连忙抱起人来,睨着两人点头,加快速度朝府里走。
缓过神来,竺笑宁趴在尔夏身上,皱巴的小脸恼怒极了,瞪着撞她的人,哼,早晚有一天,她得把这个仇报了!
黑衣服的男孩抬头,恰巧与她的视线对上,竺笑宁扬了扬拳头,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结果,竺笑宁看见,那个管事嬷嬷拧着那个男孩的耳朵,还在他身上又踢又拽。
转个巷子看不见了,竺笑宁心里的愤怒瞬间被抵消一大半了,想来,那个男孩比她还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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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
竺笑宁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
竺安祯看着妹妹龇牙咧嘴的表情又气又心疼,“你呀,抹了药就好的快一些,省的流脓溃烂,那才疼!”
“大姐姐!”竺笑宁努着嘴巴不高兴,“这可不是我贪玩,都怪那个……”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撞自己的人,回想起摔倒时的狼狈,和这会儿胳膊火辣辣的痛,竺笑宁决定叫他:“都怪小疯狗,撞了人还不道歉。”
“闭嘴吧你,这样的词你时同谁学的,以后不许再说了,”竺安祯蹙眉,手下利落包扎好伤口,“阿娘今日回来已经够生气了,头痛了好一会儿。”
什么?竺笑宁泄气,“我没想让阿娘头疼,怎么办大姐姐,我去跟阿娘道歉好不好?”
竺安祯的贴身侍女进来了,“大小姐,隔壁府里的江夫人过来了,夫人传你过去。”
“好了,你也乖乖待在屋子里,让尔夏陪你,等你二哥哥下学了就回来陪你玩。”
竺笑宁撇撇嘴,应了下来。
等满院子的人都散了,竺笑宁捧着胳膊发呆。
一阵秋风吹来,骤然打了个哆嗦。
小脸被风吹的冰凉,尔夏都感到一丝冷意,上前劝:“小姐小心冻着,咱们关了窗吧,尔夏给你念话本子听。”
“不要。”
竺笑宁心烦意乱,撑着脑袋忧心:虽说阿娘不应该帮着秃老头,不应该哄骗着带她上山进普济寺,不应该不给她汤吃,不应该丢下她独自回府,但是,阿娘也很辛苦,阿爹又不在,二哥哥和自己一样贪玩,惹得阿娘头疼好几回了。
对了!竺笑宁想起来,自己在生辰那天埋了个宝贝。
“尔夏,我要去西花园一趟!”
可等竺笑宁站在廊桥上时却傻眼了,她的宝贝不见了?
竺笑宁玩心大,总觉得西花园不如东边的好看,很长时间都没来过,自然不知道这里翻新过。
她有些着急,提溜着裙子着急跺脚,“尔夏这里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啊?”
“小姐西花园先前翻新过一次。”
竺笑宁一想到自己的宝贝不见了,急得眼眶都红了,带着哭腔问:“那,那假山那边的土都被移到哪里了?”
尔夏听出声音不对,“挪到墙根去了,小姐怎么了?”
只要还在就好。
竺笑宁囫囵擦去眼泪,撸起袖子急匆匆往墙根跑,“尔夏,你去找赵伯那铲子,我要把着土都翻出来!”
天呐,尔夏撩起裙摆跟上,“小姐别去,那边脏!”
竺笑宁跑的很轻巧,尔夏在七拐八绕的花园里跑不过一个小孩子,喘着气改道给自家小姐找工具去了。
竺笑宁跑到墙根一看,一溜烟的土垄,她怎么找呀!?
“干嘛要挖我的宝贝啊?”
受了一天的委屈,竺笑宁这下彻底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这小王八蛋,都多大了还改不掉这腌臜毛病,还冲撞了贵人,也就是老爷的任命书马上要下来了,不然要你好看!”
“瞪什么瞪,嬷嬷我说错了,你那腌臜毛病传出去能让全京城的人笑掉大牙。”
“都是因为你,夫人还要陪着笑脸去道歉,还不快些去练字读书,等老爷回府要检查的,快去!”
隔壁突然传来声音,把竺笑宁给惊住了,她气鼓鼓地喘气,紧紧抿着唇不让隔壁院子的人察觉自己在哭,那多丢人啊。
不一会儿,尔夏抱着一堆工具来了,瞧见圆润白皙的脸蛋上挂着泪,心疼地蹲下身擦眼泪:“今日里头,小姐都哭两回了,可别再掉金豆豆了,眼睛一会儿该痛了。”
竺笑宁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委屈,拿着铲子就开始翻地。
“找到啦!”
竺笑宁挖出了自己埋下去的铁疙瘩盒子,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尔夏瞧着竺笑宁为了个铁疙瘩把自己弄成了个小花猫,忍着笑意跟上去,“小姐让我给你换身衣服,再去前头找夫人。”
铁疙瘩里头缩着的,是竺笑宁最喜欢的金丝如意耳珰,她年纪太小扎不了耳洞,那这个宝贝就给阿娘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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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妾身管教不严,才让淮之冲撞了小小姐。”
江夫人满脸歉意,让身边的嬷嬷把东西呈上来,“听说小小姐身体一向不好,这是些上好的补品,还有些是江南时兴的小玩意,小小姐应该喜欢的。”
“什么我喜欢的?”
竺笑宁捧着耳珰进来,便听见这一句,疑惑歪着脑袋看那人。
面前这夫人明明瞧着温婉可人,却穿着大红的衣裙,头上堆满了金饰,晃得眼睛都花了。
曾璇面色不好,强撑着一张笑脸唤:“宁儿来,这位是江夫人。”
竺笑宁行礼:“见过江夫人。”
“哎,”江夫人应下,“小小姐瞧着珠圆玉润的,脸蛋白里透红,这身衣裳衬得小小姐真可爱,夫人真实好福气,这姊妹两都出落的好看。”
曾璇客套两句,不多时就把人打发走。
关了门,曾璇恼得说:“明明就是她儿子的错,道歉就好好道歉,偏要提宁儿的身……”
“小声些阿娘。”
竺安祯扭头瞧着珠帘外挑花眼的竺笑宁,小声说:“江夫人才跟着莘大人来京城,她也是无意的。”
曾璇深深叹息,祯儿如今才九岁,她不好同女儿说,江夫人是莘家的外室,自己的少时好友病逝,才让江氏有机可乘,带着外室子进了宅子做了续弦,成了正头夫人。
宁儿的身体一直都是她的心病,怀着她时,曾璇还在战场杀敌,战胜归营,才发现羊水破了。
早产加上营地环境差,小小的竺笑宁体质差,没什么大毛病,小毛病一堆。
回了京城,好不容易才养的活蹦乱跳的,今天又受伤了。
“宁儿过来。”
竺笑宁放下手里的风车,跑到阿娘身边坐着。
她瞧着阿娘耳朵上的耳珰心里很满意:“对不起阿娘,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阿娘以后不要头疼。”
如此贴心的话,曾璇眉眼间尽是温柔,将人搂进怀里,“阿娘也不对,以后去寺里一定和宁儿说。”
还是别了,竺笑宁还是很识趣没说出来,在曾璇看不见的地方和竺安祯挤眉弄眼。
曾璇还是得问问竺笑宁受伤的事,“今日撞你的孩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