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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寒雪逢君, ...

  •   隆冬时节,漫天大雪接连下了三日,将整座青阳城裹在了一片皑皑白雪之中。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天际,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着掠过街巷,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寻常人家早已紧闭门窗,围在炉火边取暖,整个小城寂静无声,唯有落雪簌簌,覆盖了世间所有声响。

      青阳城郊的山脚之下,一间简陋的土屋孤零零地立在风雪里,土墙斑驳,屋顶覆着厚厚的积雪,看着格外清贫,却又透着几分人间独有的暖意。

      屋内,泥砌的火炉里炭火噼啪作响,橘色的火光跃动着,驱散了满屋寒意。苏清瑶正坐在火炉边,手里捻着晒干的草药,细细地分拣归类。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外头套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乌黑的发丝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那张脸庞素净温婉。眉眼弯弯,瞳眸清澈透亮,如同山间未被沾染的清泉,带着凡尘少女独有的纯粹与温柔。

      桌案上,摆放着几样干瘪的草药,是她前几日冒着风雪上山采来的。爷爷身子素来孱弱,一到冬日便咳喘不止,家里清贫无钱抓药,她只能靠着上山采些寻常草药,勉强为爷爷调理身体。

      屋外的风雪越发急促,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清瑶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棉袄,抬眸望向窗外,眉头微微蹙起。

      这般恶劣的天气,怕是连山林里的野兽都躲了起来,也不知这场大雪何时才能停歇。若是雪一直下,山路被封,往后几日连草药都采不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打理手中的草药,动作轻柔而认真。

      屋内的苏爷爷躺在炕上,裹着厚厚的棉被,时不时传来几声轻浅的咳喘,听得苏清瑶心头阵阵发酸。

      她自幼便与爷爷相依为命,从记事起,就只有爷爷这一个亲人。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她只盼着爷爷身体能好些,两人平平安安,便是此生最大的心愿。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异响,夹杂在风雪声中,隐隐从门外传来。

      那声音太轻,太弱,若不是屋内格外安静,根本无法察觉。像是重物倒地,又像是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苏清瑶手中的动作一顿,心头微微一紧。

      这般大雪天,城郊偏僻,平日里连路人都极少,怎会有动静?

      她有些忐忑地站起身,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眯眼望去,只见门口不远处的雪地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少年,衣袍早已被风雪浸透,又沾着斑驳的血迹,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格外刺目。他周身覆着一层薄雪,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已然没了多少气息,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呼吸,在这冰天雪地间,随时都会断绝。

      少年即便陷入昏迷,狼狈不堪,周身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贵气韵。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傲与疏离,仿佛身处尘埃,却依旧自带光华,绝非寻常乡间子弟所能拥有。

      苏清瑶心头一惊,全然没料到,这漫天风雪里,竟会有一个重伤之人倒在自家门口。

      看着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模样,若是就这么放任不管,用不了半个时辰,此人定会被活活冻死在这大雪之中。

      她生性纯善,见不得这般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即便知晓此人来路不明,满身伤痕,或许还藏着未知的麻烦,却依旧狠不下心置之不理。

      没有丝毫犹豫,苏清瑶立刻推开房门,顶着漫天风雪,快步走到少年身边。

      蹲下身,她伸手轻轻探了探少年的脉搏,微弱却还在跳动。他身上的伤口很深,血迹早已凝固,却依旧透着触目惊心的凶险,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杀,才会重伤至此。

      “你醒醒,坚持住。”苏清瑶轻声唤道,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急切。

      可少年始终紧闭双眸,毫无回应,唯有冰冷的雪花,不断落在他的脸颊上。

      寒风越来越烈,大雪几乎要将他半个身子掩埋。苏清瑶不敢耽搁,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少年的手臂,一点点将他往屋内挪去。

      少年看着身形清瘦,却格外沉重,苏清瑶本就身形单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他拖进屋内,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漫天风雪。

      将少年小心翼翼地扶到桌边坐下,苏清瑶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冻得通红。

      她顾不上歇息,连忙端来火炉边温热的清水,用干净的布巾蘸水,轻轻擦拭着少年脸上的雪水与血迹。

      随着污渍被一点点擦去,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因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即便昏迷不醒,眉眼间依旧透着一股清冷矜贵,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的、旁人无法靠近的疏离气息。

      这等容貌气度,绝非普通人家之人,也不知是遭遇了何等凶险,才会落得这般境地。

      苏清瑶心中暗自思忖,手上动作却不曾停下,仔细查看他身上的伤口。伤口大多是利刃所伤,还有几处透着诡异的淤青,像是被阴邪之力所伤,看着格外棘手。

      她家中只有寻常止血草药,根本治不好这般严重的伤势,可眼下大雪封路,根本无法进城寻医,只能先做简单处理,暂且稳住他的伤情。

      “你且撑一撑,我给你包扎伤口。”苏清瑶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少年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炉火噼啪,暖意融融,屋外风雪依旧肆虐,屋内却因这突如其来的陌路人,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牵绊。

      苏清瑶全然不知,她此刻好心救下的这个重伤少年,并非凡尘凡人,而是从九天坠落、身受重创的紫微帝君凌玄宸。

      这一场寒雪之中的陌路相逢,是意外,亦是万年轮回,早已注定的宿命重逢。

      从此,凡尘少女与天界帝君,两条原本毫无交集的命运线,彻底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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