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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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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许清缘一睁眼，先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他脑袋昏沉，睁着眼反应了半天，酒气弥散，浑身酸痛，昨夜的记忆慢慢清晰。
他胸前被梁霄的胳膊压着，他的手就耷拉在自己眼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衬得那双手愈加骨感修长。
他一阵火气，一脚朝身边的睁着眼睛迷迷蒙蒙搂着他的梁霄踹过去。
“嘶”梁霄正睡得迷迷糊糊，整个人被猛的推远又踹开，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疼得他倒抽冷气，缩成一团按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
他抬起脸，看见许清缘正撑着身子坐起来，皱着眉头扫视着他。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分明的锁骨，白皙的脖颈到胸前，红痕一片。
梁霄停顿了一瞬，像在确认发生了什么，然后顿了顿，才无奈冷笑“呵”。他按着肚子揉了揉，满脸无语，阴阳怪气道：“许教授，几年不见，你也太不客气了”。
许清缘阴沉着脸看着梁霄，没想到啊，真没想到，昨天是他回国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喝了点酒，跟这个七年不见的前任说了没几句话，一睁眼就成现在这样了。
他死死盯着梁霄按在肚子上的手，那枚银戒指上素得什么都没有，此刻却无比刺眼。
宿醉带来的头晕目眩涌上，连带着被这场难堪的场面刺激脑袋嗡嗡作响。
昨夜记忆有些模糊，他记得梁霄死死抓着他问了他很多遍“你还知道回来”。他想推开他，但一片混乱中梁霄吻着他说：“你软绵绵的推我，像在调情”。
“看我干什么”梁霄上下扫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锁骨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又抬眼看着许清缘那张脸，他清清冷冷的脸上带着愠怒。
梁霄挑衅地看着他：“我看你昨晚也挺舒服啊。”
许清缘听到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他妈要不要脸！”
空气静了一瞬。
梁霄看着他，慢慢按着肚子坐起来，这一脚踹得他差点说不出话来。
他抬眼看着他：“许教授在国外这么多年，看来中文没退化，素质倒是退化不少，骂人还挺顺溜儿。”
许清缘听到这话，抬起头盯着梁霄的眼睛，一言不发，眸色幽深。
梁霄看到他的表情，对上了视线。
没过几秒，梁霄移开了眼睛，语气冷淡：“你一个大男人，喝完酒自己跟着我走的。”他没再说下去。
许清缘看到面前人这幅模样，他耳边的嗡嗡声突然变成无法忽视的耳鸣，连带着头疼和眩晕引着胃里翻江倒海，他一把掀开被子冲向卫生间。
梁霄还没反应过来，听见卫生间传来的干呕，他几乎是跳下床冲过去拉着许清缘的胳膊：“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滚！”许清缘一把打开他的手，“别碰我！”他摸索着打开水龙头，冷水流出，许清缘捧着漱口。梁霄叉着腰站在他身后，想伸手帮他顺顺，却不敢动他，只在他背上虚虚放着，最后慢慢收回来。
许清缘手腕上手表震动，二人低头看去。
心率过快提示144。
二人对视，梁霄心虚地移开，看样子许清缘已经要气疯了。
他揉着肚子转身向客厅走去。
许清缘抬起头，脑袋还是昏沉，冷水强制开机让他清醒了不少。镜子里的发丝凌乱，呕吐得眼眶和嘴唇发红，脸色却惨白，从脖子到胸口，红痕遍布。
他看着自己，半天都没动。昨晚梁霄骂他骂的狗血淋头，他觉得自己都要昏迷了，脑子里还是他恶狠狠说自己没良心的画面。
身后梁霄端着杯子：“喝多了难受是不是？先喝点温水，再把这个吃了。”他递上一板药，“醒醒酒。”
许清缘没反应。透过镜子看着身侧穿着浴袍拿着药的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提醒他，他一夜之间成了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人。
真是恶心透顶。
那人却避开他深沉的视线，“没下毒，喝了吧，难受的是你。”
许清缘侧身接过药。
“舌下含服”梁霄提醒。
许清缘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洗手台边，又吃了药，看也没看身侧的人，回身走向床边。
他头疼，浑身都疼。
“你外婆昨晚给你打电话，我接了，说你喝多睡了，你记得回一个。”梁霄站在浴室门口说。
许清缘深吸一口气，拿过床头的手机，打开看着通话记录，凌晨两点，通话时间一分二十七秒。
他看着通话记录发愣，房间里还弥漫酒气，跟昨晚一样。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他记得林致告诉他梁霄很忙，聚会都是随缘来的，八成没时间，碰不上。
所以他昨晚被劝得酒过三巡，喝得天昏地暗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他抬头看见梁霄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心脏狂跳，吓得他酒都醒了一大半。
“梁霄来了，难得难得，这会儿怎么有空了？”林致冲他招了招手，“来，坐这边儿，许清缘在这里，你俩坐一起。”林致起身拉开了许清缘身边的位置。
许清缘听到，端着酒杯靠在木质镂空的椅子上目视前方私人会所的虚空处，他白色衬衫解开了两个纽扣，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梁霄边走边脱黑色大衣，搭在一旁，跟几个同学点头打了招呼，冲着许清缘身边的空位走过来。
许清缘低头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走过来的人。
只见梁霄坐下，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微凉的空气，朝他伸手道：“许教授，好久不见。”
许清缘避开他的眼神，伸手回握，“好久不见”。
他手好冰，二人的手一触即松。
林致也跨过许清缘伸过手，“梁总，好久不见啊。”
梁霄笑了笑回握，“林总，好久不见。”
林致看着梁霄的手，“呦，有伴儿了？”梁霄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此刻格外显眼。
有人看过来，“梁霄有对象了？怎么没带来？带来见见啊，许清缘也回来了，附中两个门面今天历史性会晤了。”
梁霄收回手拿着酒杯，笑了笑摇了摇头“工作忙，常出差。”
许清缘愣着看着那双握着酒杯的手。
林致拿起杯子碰了碰许清缘手里的红酒杯，玻璃碰撞发出“叮”的一声响，许清缘回过神来。
“你俩倒是有缘，梁霄不常来同学聚会，我们每次都碰不着，你一回来你们就赶一起了”
许清缘愣了愣，拿着酒杯，看着林致，微微摇头，低声说了声“孽缘”。
梁霄听闻，霎时，会所包间里所有谈论，聊天的细碎声音都飘进他耳间，生意场上的往来，老朋友见面的熟悉欢快，大家好似都回到了认识对方的年纪，都像十几岁在班里的年少欢快模样。
只有他没有这种感觉。
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扭过头看了低着头的许清缘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林致笑了笑，拉着低着头的梁霄开始聊天，无非是明仪集团这些年发展的不错，业务拓展之类，许清缘在二人中间静静听着。
林致凑近梁霄，许清缘往后靠了靠。
林致把他拽回来：“你怎么不说话？你俩也好久没见了吧，这几年你都没回来，这得六七年了吧？”
梁霄扭头看了看许清缘，他们离得有点近了。许清缘不动声色往后仰了仰，一脸平静地看着二人：“我语言系统有点混乱。”
林致无语看着他，他刚才迷迷糊糊中英文夹杂，估计这几天没少被骂装货。
这人气质倒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还是温和的，只是比以前冷淡了点儿。
梁霄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许清缘过得不好，即使他现在衬衫笔挺，脸庞白皙，眉眼依旧清湛，甚至比起同龄人，他因为一直在学校的缘故，气质似乎更加纯净。可他眼底透着疲惫和茫然，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清缘避着梁霄的眼睛，看着酒杯，他不想看梁霄的眼睛。
即使他面庞看起来还是和当年一样。可他的气质早已不是当年热烈的少年，梁总的头衔让他多了一丝威严，他嗓音略带沙哑，嘴唇有些苍白，他好像是有点感冒了。
“刚好一周，一周前落地。”
林致抬起眼拿杯子指了指许清缘，看着梁霄说：“回来这么久才说，我不问他都不说。”他对着许清缘翻了个白眼。
他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梁霄：“连你都不说？”
梁霄抿了抿嘴，眼神往旁边地上瞟了瞟，没说话。
林致看着许清缘开始阴阳怪气：“也是，许教授年纪轻轻当上教授，博士学位正热乎，在学术的海洋里遨游，没空搭理我们也正常。”
许清缘笑了笑，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一脸无奈地说：“干什么呀，我这几天不是忙着办入职吗？学校那边一大堆事情，安排好了天天找你。”他捏了捏林致的肩膀。
林致笑着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啊。”
梁霄低着头轻轻晃了晃酒杯，看着许清缘的脸问：“在哪个学校？”
“嗯？”许清缘没想到梁霄会问。
“……西山大。”
“怎么没去许叔叔的学校？”
“外婆这最近身体不太好，这边儿陪她比较方便。”许清缘慢慢说。
梁霄没再说话，没过一会儿被林致拉走去跟同学聊天。
“许教授，喝一杯。”早年爱慕他的同学凑过来开玩笑，说校园白月光许教授这些年风采依旧。许清缘倒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着眼，没再拒绝碰杯邀请。
他自认为酒量不错，可隐约记得最后他已经站不住，坐在座位上，神志不清。
散场时，林致看许清缘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过去看他，发现他喝得有点上头了。
林致把他扶起来，交给梁霄，“你不是最爱凑在他跟前吗，怎么今天舍得给我扶了。对了，你那项目最近是不是在融资？我听说康华也在跟进？”梁霄接过许清缘，许清缘懵懵地看着他。梁霄看到他车来了，没接融资的话：“对啊，这段时间挺忙的，改天聊，你先走。”
林致看着二人，抬了抬下巴：“行，你还清醒着，我就不管你俩了啊，正好他也回来了，你以后记得带许清缘，走了，下次见。”
梁霄同几个熟人一一道别。
许清缘跟在梁霄身后，迷迷糊糊看着熟悉的身影，梁霄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拉着他的手扶着他胳膊。
直到人群散尽。梁霄扶着他问了半天，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最后他问“你要跟我走？”
他记得自己点了点头，他这些年从来没这么放松过，他感觉回到高中六点天不亮赶早自习的时候，每天迷迷糊糊跟着梁霄走，他们穿着校服，梁霄牵着他的手放进口袋里握着，他贴着他半睡半醒就走到了学校。
可是这次睁眼，却没有走到17岁冬日里亮着灯的早读教学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