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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蓝宝晶石 小水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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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李介明显抬高声线：“江一漾！我就不明白，你自私一点怎么了，他许洄就特殊到比你最在乎的苏缕阁重要？”
江一漾坐在休息室的单人椅，用指腹按了几下太阳穴，“行了，你合同什么时候给他的？”
谈到合同，李介低下声来：“昨晚。今早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倒是挺会挑时间，他现在还在苏湖吗？”
“昨晚刚飞走。你不会打算找他要回来吧？”
江一漾努力压制住怒火：“我倒是想，可是拖你的福，上面签的是我的名字，你让我怎么解释，说你的一不小心还是你的酒后幡醒？”
“那你意思是……”
“我的意思？李介同学，请问你做这件事之前，有想过为我留后路吗？”
李介自知理亏，便不再作声。
次日一早，谭宇提前一个小时来到公司，预备按李介要求将合同转交给许洄。
他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门，探头喊了声“早。”
“早晨。”办公室里间传来一声粤语。
许洄正依靠在沙发的一侧，放着笔记电脑，手上正快速地敲打着什么。坐姿，身影和平常没差别，当他距离近些时，视线便下意识被吸引……
不同于往日，老板今日穿得格外正式：一身杰尼亚高订西装，头发是少见的半扎，刘海向后梳起，露出漂亮的额头……
谭宇看着他，有些意外：“洄哥，你答应出席“小水卷”的见面会了？”
小水卷，许洄时尚圈外的粉丝名，微博设有超话，近200多万粉丝，本人曾多次举报投诉未果……
听到这，许洄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哦！我的意思是，你这一身不走个红毯可惜了……”
许洄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所以，你来就是请我走红毯的？”
谭宇清了清嗓子，正经道：“不是老板。”他拿出李介让他转交的合作协议，“这个你看一下。”
许洄正在过目戛纳活动的最终版方案，目不转睛之余，快速扫了一眼文件封面。
“不是跟你说，最近没有合作的打算。”
“万一这个合适呢。”谭宇耐心打断。
许洄抬起深眸，看了对方一眼，“谁的？”
“苏缕阁。”
话落，键盘上的动作短暂停了一秒。
“江一漾？”
谭宇笑道：“对啊，我都说苏缕阁了，除了他，还有谁。”
“我的意思是，江一漾给你的？”
谭宇收了笑容，“额......李介给我的。” 没等许洄开口，他赶忙补充：“不过我看了眼合同，署名是他。不会错的，他的笔迹大家都认得。”
“先放这儿吧。”
话落，窗外的遮云撤移，一缕晨光透过办公室里间的落地窗，倾然洒下……
忽而，许洄袖口的位置突然一闪，谭宇正要离开，却被这一抹闪亮的蓝光吸引了视线。他顺着闪烁的位置看去，一颗精致的海蓝宝水晶袖扣点缀其间，在衣腕处若隐若现……
这时，谭宇才反应过来：这一身显然不是为了出席某项活动。
许洄对内有三不参加的铁律，不参加与设计创作无关的商业活动，不参与曝光类的饭圈活动，不参与宣发部的营销方案，认为那是对设计初心的亵渎。
确实，一个人的原则，怎会毫无预兆的改变呢？
至于为什么盛装打扮，答案大概就在袖口处的那一抹蓝上。
走出办公室门口时，谭宇忍住笑意，不经意间留了句：“对了，袖扣挺好看的，和你这身很搭。”
许洄没理他，他当然知道。
从许洄办公室出来后，谭宇用微信给李介同步合同进度：“70%”。
等谭宇走后，许洄放下鼠标，拾起搁在一侧的合作书，盯着署名的位置看了很久……
中午，许洄看着毫无音讯的手机，踱来踱去来到企划部。
办公区的人纷纷侧目，他敲了敲主管办公室，谭宇有些意外，企划部在主编办公室楼下，平时一个电话他就上去，这次本人却亲自上去……
谭宇正要开口调侃：“哇！太阳从……”却被他迅速打断：“谭总，你说，乙方是不是至少得让甲方看出诚意，甲方才有可能签署合作？”
谭总？谭宇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合作的事情，“应该是吧。”
“那有人表面想和对方签署合作合同，但私下却没有任何行动，你说，这种情况，公司该不该考虑直接拒签。”他的话明显透着埋怨，又有隐隐藏着些难以察觉的苦涩。
谭宇眉头微挑，他端起桌上咖啡，掩饰地抿了一口，故作沉思道：“大概是吧。”
……
一来二去，谭宇大抵明白了许洄的意思——谈合作可以，但改有的商业礼仪和诚意还是要有的。
他很快给李介打了电话。
苏缕阁—
江一漾打开阁院大厅门，手里持着赛时穿的中式盘扣外套，身上是件中式米白刺绣衬衫，推门便直接问：“别的我再不问，我就想知道我署名到底怎么来的？”
李介在里面坐着等他，看到他起身回答：“聚餐前一天，就我来绣阁找你那天…拍的……”
那天，李介趁他离开工作室的间隙，来到对方的办公桌，悄摸拍了几张有他署名的样品图......
李介叫他还喘着气，猜测他是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说完让他先坐下。
江一漾却步步紧逼：“我猜啊李介，你当时入苏缕阁的股，是不是就是为了我现在没办法告你是不是？那我看苏缕阁剩下那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也全给你怎么样？嗯？”
“......”
嗡嗡嗡嗡！对方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听到手机电话铃声，李介有如救世主降临，他趁机打断道：“我先接个电话，挂了你再骂。”
李介看了眼手机，赶忙提醒：“谭宇。”
江一漾一腔怒火无处释放，只得小声道：“你干的好事！”
说完便推门走出去，李介本想上前挽回，手机传来声音：“介哥，是这样，今天洄哥找了我好几次……”谭宇将许洄的原话细述转告给他。
听闻，李介抵头阖眸，先是静了几秒，而后忍不住开口：“我公司最近正在策划一个cos展，改天让许洄过来一下。”
“嗯？”这次，谭宇没听懂其中的潜台词。
“他不是能‘装’吗？”
话落，对面瞬间反应过来，“哈哈哈...行，我一会儿转告他。”
李介挂了电话，来到后院的小阁亭——这里是绣阁最安静的处所，阁亭四周种着几根细竹，旁边有个小湖，湖面点缀着点点幽绿。□□虽小，但有时也能看到很多欢脱的小生命，雀鸟，蝴碟……像课本里描绘的百草园，只不过看上去比其更小巧些。
江一漾坐在小亭子上，面前一摊小湖，男人点了一支细烟，目光沉沉，仿佛思绪也沉入了湖底……
李介小心翼翼来到阁亭，悠悠他身边坐下。
“他意思是，合作前，你得找他面谈。”
江一漾气消得差不多了，见他轻声细语，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无奈回了句：“应该去的。”
李介盯着他略显疲惫的眼眸，大抵昨晚在飞机上又没休息好，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天色渐晚，和李介分手时，江一漾还是觉得不放心，对方此番操作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李介离开时，他罕见地尽了次地主之谊，起身亲自送他。
见状，李介脚步忽而加快，补充道：“李介，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和他的事……”
可没等他说完，对方两步并作一步，飞快上车，李介透过车窗朝他卖乖地笑了笑，趁着江一漾又要开口说什么，他立即打断：“知道了，走了！”
接着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疾驰离开……
看着还未散去的汽车尾气，江一漾先是一愣，继而脑海中浮现出李介刚才逃之夭夭的画面，像动画片里逃窜的杰瑞，他这样想着，便忍不住笑了……
正预离开，天空忽然下起濛濛细雨……
江一漾抬头一看，才察觉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被遮云笼罩，四周也被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许是刚才出来的太急，没有察觉。
他正要离开，一阵冷风忽地拂过，感觉有些熟悉的刺眼，他下意识侧头阖上，晚风袭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直到手机传来消息铃声，江一漾才回过神来。
是李介发来的“个人名片”。
江一漾一眼便认出头像上的那幅画——《雾岛》，许洄17岁那年的“金漆杯”获奖作品，也是许洄众多油画作品中，他最喜欢的一个。
-谭宇推我的，许洄的工作号。
-提前声明，发给你只是考虑到你可能会用到。”
……
发消息讨伐完李介后，他忍不住将聊天页面滑到个人名片的位置，五年了，江一漾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心生涟漪，可不得不承认，刚那一刻，他确实能明显感觉到，心脏还是情不自禁地停滞了几秒……
他顺着头像点了进去，细细观摩起这幅画，他没想到，许洄会把它当作微信头像。
九年前，“金漆”油画大赛现场——
简陋的大学体育场里，挤满了很多人。主持人手持掺着杂音的带线话筒，站在由木板简单搭起台子在一旁提醒道：“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进入决赛的参赛者抓紧最后这段时间。”
倒计播报后，台上的选手明显都慌了神，手上动作不自觉开始加快。可坐在创作区一角的一位少年，彷佛旁若无人般盯着面前的画，像是在思索这什么......
此时，少年从比赛大厅的消防通道悄悄溜进开，俯身挤到观众席前侧，只简单扫了一眼，便在十几个参赛选手中一眼锁定了要找的人，那个一身素黑的长发少年。
少年刚在高速上堵了两个小时，眼看着比赛时间即将截止，最后索性中途下了车，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一口气骑了二十公里……在挤到观众席的前侧时，他边喘气边打量着比赛场地的陈设，嘴里吐槽着：“一年比一年差。”
江一漾先是捋着胸口平复了几秒，而后看向大屏中切到许洄正在创作的参赛作品——整幅画面用了大面积的色彩渲染，多用靛蓝，雾紫，使得画风有些模糊和随意。
他蹙起眉，小声道：“太写意了……”
江一漾的父亲早年在“金漆杯”裁判组工作过，他很清楚，这种油画风格很容易引起争议，尤其在决赛现场，便不由得有些替他着急。犹豫片刻，他用力挤到舞台前侧，离许洄最近的位置。
许洄正看着面前的画板发呆，目光飘散，像是在思考什么。
见状，江一漾开始用口型提醒，后面假装咳嗽，见对方没有仍没反应，便用手挥舞，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终于，台上的少年注意到他。
江一漾小声提醒：“不适合，换一种。”
许洄蹙着眉盯了他一会儿，摇了几下头。
随即，江一漾用手比划一通，对方还是摇了摇头……注意到身后有几个工作人员向他靠近，许洄用口型提醒：“后面”。
江一漾一脸疑惑，见对方指了指他身后，正要转身，带头的保安率先拍他的肩膀，“同学，请不要干扰比赛。”
“额...不好意思。”保安拉他离开，江一漾回头看了眼许洄，无奈摊了摊手......
见状，许洄勾起嘴角，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江一漾皱起眉，见他轻按了几下大拇指，才明白是手语中“谢谢”的意思，江一漾才反应过来，对方其实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靠！”江一漾没忍住暗骂一声。
保安在一旁提醒：“同学，注意素质。”
“不好意思，不是说你们。”
“……”
回到观众席，江一漾中途去了趟洗手间。等他回来再看那幅画，一眼便被深深吸引……简单地讲，完工的画作和刚才未完成的作品仅差两笔，但真正打动江一漾，正是这简单的两抹——类似枣粒大小的一小片暗蓝和一抹来自晨曦的亮橘。
不出他所料，这幅画得了金奖。
比赛结束后的半个小时，观众席空空如也，体育馆也只剩下几个打羽毛球的男大学生，江一漾跳下观众席，走上
领奖台，走到比赛组还未装订好的金奖作品前，挽起胳膊仔细观望着......
许洄在一旁擦着手上的水彩，音调中隐隐透露着期待：“怎么样？”
江一漾抬起一只手，指尖轻抵下颌，一副沉思了许久的表情，淡淡回了句：“还行……”
“还行。”许洄重复了一遍，音调很平，但还是能听出淡淡的疑问。
没等江一漾做出反应，本人便自问自答道：“哦，我看你盯这么长时间，以为你有什么意见呢。”
江一漾睨了他一眼，转身说：“没意见，很好看，行了吧！”
蓦地，许洄应了一声“嗯。”
江一漾没理他，似乎习惯了这反应，于是独自挽起胳膊，大步向前，把他撇在了身后。
“走了走了，我回家了。刚来得时候都没吃饭，快饿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