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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山发来离婚协议书照片的那天,水正在泡茶。

      手机震动,图片加载出来。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她只看了一眼最关键的条款:所有不动产,车辆,公司股权,归女方所有。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真干净啊!

      比她预想的还要干净。

      他为了证明“爱”,竟然真的把自己扒的只剩一条内裤。

      几乎在同一时间,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旧同事:
      “我去,你知道吗?那个山教授,好像疯了。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听说要把房子,车子全给老婆,自己净身出户。”

      水抿了一口茶。

      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到场。

      这个世界自有它的传播规律、嫉妒、八卦、幸灾乐祸,像风一样,把他的丑态吹到她耳边。

      她点开山的头像,他发来一连串消息:
      “搞定了。”
      “她闹得很凶,但我没松口。”
      “水,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明天,明天我就彻底自由了,我们见面。”

      水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缓缓敲击。

      她没有立刻回复“好”。

      她要让他在这种极度的渴望和不确定中,再多煎熬一晚。

      她回复:
      “心疼。
      你太傻了。
      明天见,我的爱人。”
      发送。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卡拉马佐夫兄弟》,书签夹在“宗教大法官”那一章。

      她轻轻抚摸着书页,心想: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意志吧。

      他选择了贪婪,选择了出轨,现在,他也必须选择代价。
      而她,只是那个帮他付账的人。

      山把最后一只纸箱封好胶带。

      办公室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同事们都下班了,没人来送行,也没人来问一句“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只有前妻派来的律师,冷冷的站在门口,像监工一样看着他签字。

      “山教授,”律师递来一支笔,语气里满是嘲讽,“为了个女人,连学术前途和家底都不要了,值吗?”

      山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值吗?

      他想起水那句“心疼,你太傻了”,想起她含泪的眼睛,想起她说的“只有你懂我”。

      那一刻他觉得值。

      为了那个唯一懂他的人,世间万物皆可抛。
      “签吧,他对自己说,笔尖重重落在纸上,像在签署一份神圣的契约。

      走出大楼时,夜风很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承载了他十几年职业生涯的大楼,心里竟没有一丝悔意。

      他只有水。
      明天,明天他就能彻底摆脱这个充满铜锈和琐碎的世界,和水在一起了。

      他们会有一间小公寓,没有前妻的唠叨,没有孩子的吵闹,只有两个灵魂的共鸣。

      他坐进车里给水发最后一条消息:
      “我自由了,明天见。”
      发送。
      他看着屏幕,像看着通往天堂的门票。

      夜深了。
      水关掉所有的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

      山的老婆--林女士。
      约她在一家僻静的茶馆见面。

      没有通过山,是直接打来的电话,声音冷静的可怕。
      “我想见见那个让他发疯的女人”,她在电话里说,“不见血,不闹事,只是聊聊。”

      水答应了

      她选了一条素色的棉麻长裙,化了淡妆,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她到的时候,林女士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憔悴。
      那种憔悴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因为长期的忍耐和某种刚刚崩塌的信仰。

      “坐,”林女士指了对面的椅子,语气客气的像在接待客户。

      水坐下,两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谦卑,眼神却平静。

      林女士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亮着。

      上面是山发来的消息:
      “离婚吧,只有水懂我。”
      水看了一眼,没有表情。
      她甚至都没有去接那部手机,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想用我,来证明你配不上他。”水说。
      林女士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熄灭。
      “他跟我提你的时候,”林女士看向水,眼神很静,“说的是另一种话术。”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像在照同一面镜子。
      镜子里没有敌人,只有一个男人,在同同样的台词,在两个女人身上收割“特殊性”。
      “他会后悔的。”林女士说。
      “不,”水放下茶杯,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他不会。”
      水抬起眼,目光清澈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他只会穷。”

      林女士愣了一下,随即,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那我能做什么?”她问。
      “什么都不用做,”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只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门反锁。”

      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窗上。

      水把思绪拉回来。

      她拿出那部旧手机----专门用来和山联系的那个。
      通讯录里,他的名字孤零零地挂着。
      她点开,长按,选择“删除联系人”。

      不是拉黑,是彻底删除。
      像擦掉黑板上的一个粉笔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夜风卷着雨声。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山,也会如约而至。

      “跑吧,兔子。
      终点就在前面。
      我会亲手为你戴上那顶,用你的骨血铸成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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