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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沙中城池 5 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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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沙中城池
戈多维尔揉着摔得晕眩不已的脑袋。莫名的热气烘着他的脸,堵住他的鼻子——他拍开脸上的沙子,咳出喉咙间的痒意。
旁边的西蕾桠和桑芙妮叠在一块,戈多维尔一手一个拉着她们站起来。
“唔…”西蕾桠起来后连忙捂着嘴跑到旁边干呕。
烈阳没了绿荫的遮挡,大喇喇的兜头撒下千斗日光。风没了往日的清凉,细小的黄沙被轻轻拍在脸上,迎面吹来一阵又一阵的热浪。
放眼望去只有沙。黄色争先恐后的涌进眼里,天都被挤成扁平一条。沙丘如顶天立地的巨兽盘踞在他们面前。倾倒的枯树扎在沙里,树根都被翻起,植被是应景的干黄色。
桑芙妮搓搓胳膊。
她感觉自己像是海妖游进淡水湖——非常不自在,空气中的魔素变得很有存在感,强烈到她感觉有些挤。
奇怪,是因为沙漠吗…?
柔软的沙子微微下陷包住鞋缘。太阳倾盆落下,戈多维尔眯起眼,抬手挡着不断扑来的沙粒。
他回头看向她们。桑芙妮正单手撑膝揉着脚踝,打量着他们现在的处境,西蕾桠也扶着额头缓过神了。
“有斗篷吗?裹住皮肤,别晒伤了。”
她们点头,身上都还带着之前穿的斗篷。三人把身上的装饰性衣物拆的拆,脱的脱,留下一身轻便的透气衣物。
戈多维尔抖开斗篷披上,布料挡住毒辣的日光,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戈多维尔叹气,“我们估计是真掉到秘境里来了,不过…”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克兰德呢?”
他的鞋尖拨了拨地上的沙石,视野之内并没有人型生物的踪迹。
西蕾桠摇摇头,拿出别针帮桑芙妮把翻飞的斗篷固定在身上。
“我摔的时候他还没彻底掉下来。”
“哥哥应该会跟着跳的。不过…也可能是去搬救兵了?”桑芙妮尾音翘起,不太确定的看着他们。
“还有可能是进入时间差的多,掉到别的地方去了。”戈多维尔朝桑芙妮比划,“来三根木棍。”
“先试着找找他吧,如果真进来了他一个人不一定能离开秘境。”西蕾桠轻轻的晃脑袋,手指穿进发丝间抖落其中的沙子。
“嗯。”
桑芙妮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松了口气。她催动法术,把三根木棍递出。
戈多维尔用木棍戳了戳地面的沙子,满意的拿在手上颠了颠。
他清点自己的储物戒指,“水有很多,食物也不缺,”苦下脸,“……都是干粮。”
西蕾桠沉默几响,干粮的味道不请自来,蛮横的插进脑袋里。
“还有传送卷轴,我们找到人就一块出去。”
戈多维尔补了句,率先走向那座高大的沙丘。
柔软的沙粒来拒去留,走起路来比想象中的费力太多。
“好诶。”桑芙妮小跑两步,好奇的跟在后尾四处张望,“这就是沙漠吗,好像跟书里写的没什么区别。”
适应后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书里还写沙子烫脚?”戈多维尔随口问。
“没,我觉得该补上。”她低头瞅,鞋子里面的沙子踩着好不舒服。
“…热。”西蕾桠有些焉巴。一贯端庄优雅的她此时缩在斗篷里,像雪地里的兔子跑到了沙漠里般充满不适。
好后悔,为什么没有学其他系的法术?别的就算了、至少把水系的基础魔法学了吧…
“啊…”
夹着几滴水珠,带着凉意的水晶瓶贴在西蕾桠的脸颊。沉浸在悲伤思绪的西蕾桠吓得抬起脸,迷茫的看向始作俑者。
拿着水瓶的戈多维尔笑眯眯的看着她,连桑芙妮也看着她的呆样笑起来。
“…谢谢,戈多维尔阁下。”
洒了些水扑在脸上,蒸腾带走一部分热量,清凉给西蕾桠补充了些活力。
他也递了一瓶给桑芙妮,她背过身抖抖自己的背包,戈多维尔边把水瓶放进她背包侧边袋里,随口说:
“放心用吧,边喝边倒也有几个月的水。”
桑芙妮欢呼,“不愧是带着6个储物戒的维尔,真可靠!”
戈多维尔谦虚低头,“正是如此。”
“我们先绕上沙丘顶上看看。这里毕竟是秘境,终归会有边界,说不定能在顶上看到什么。”
等到桑芙妮第二次喝完瓶子里的水,舔到嘴唇的干涩,她后知后觉,“这也太干了吧…克兰德的包里可一瓶水都没有啊。”炼金药剂喝了应该不会马上就死吧…?
戈多维尔默然半响,右手在胸前划过一道圆弧按住胸膛中心,“愿真父怜悯。”
西蕾桠也摆出同样的祈祷姿势,“愿真父怜悯。”
桑芙妮郁闷的把木棍插进沙子里,接着埋头往上爬。
她简直想撒开棍子躺倒歇息了。倒不是特别累,而是每走三步就滑下一步…太磨人了。不止体力、心力也在不断被消耗。
沙漠一点也不好玩…她想念净林的泉水和小鹿。
西蕾桠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热意熏的她头晕眼花,心有戚戚的挨着桑芙妮,闭眼喘息。
好在他们在日落前爬上了沙丘脊线,戈多维尔半遮着日光眺望远处。
秘境的主人不可能浪费魔力只为开辟一片沙漠出来…可即使站在这么高的沙丘上,面前也只有一片黄沙尘土…难道是白费功夫吗?
桑芙妮捏着木棍指了指沙丘的斜前方,“那边有东西。棕色的方块…很高。人类建造的城墙?”
漫天风沙,戈多维尔和西蕾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圣女殿下,请赐予我'加持'。”
戈多维尔侧头说。
西蕾桠愣了一下,马上荧黄祝福在戈多维尔手上流淌。
他默念咒语,拔出腰侧的剑挥出——像雷电前的骤明,随后锐利的破风声呼啸,剑势带着白色的光芒在沙丘表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剑痕。
“没指错吧?”戈多维尔收剑入鞘问道。
热浪的绸缎似乎都被斩断了,一阵凉意吹在他们脸上。直到剑痕周围的沙子松动,簌簌落下,风才重新开始流动。沙粒只滑落了一段距离便又安居下来,剑痕还是清晰的刻在沙丘上,像一道伤疤。
“啊…是这边没错。”桑芙妮呆呆的看着地上长得夸张的剑痕,心中开始思索起如今的人类战力水平,“维尔,你不怕劈出流沙把我们埋了吗?”
“迎风坡的沙地不软,没有劈很深。我们下去后不一定还能看见那座城墙,这样可以降低走错的概率。”戈多维尔解释道,“不过保险起见,我们走的时候离剑痕远一些。”
炎热的沙漠一旦进入夜晚,就仿佛换了一个世界,无端的寒意从地底而来。
魔法不能在失去意识时维持,西蕾桠被冷醒了。
她在沙坑中坐起身,呆了一会才想起施展升温魔法罩住三人。
转头和揉着脸的桑芙妮对上眼。
她小小声的,“你也被冷醒了?”
桑芙妮点点头,发现浅眠的戈多维尔已经睁开眼,把手放在剑柄上也坐起来了。
三人面面相觑,干脆起床接着赶路了。
前面的沙粒堆起掩着什么,夜晚看不太清。
桑芙妮皱眉打量那奇怪的陌生东西,“尸骨?”
“驼马的尸骨。”
戈多维尔拨开沙堆起的坟,判断道。
西蕾桠走了几步拨弄地上的浮沙,“是有行商吗…没有看见脚印。”
“先继续前进吧,贸然寻找可能会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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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那边会有什么呢?”桑芙妮倚着木棍,蹒跚的往前走着。
他们醒来就是走走走,走累了就歇,这样走了几天还没到那个建筑那。她真好奇这个秘境的主人要这么大个沙漠来干嘛。
“遗迹?城镇?”戈多维尔走在前头,拿着木棍戳着沙地探路。
西蕾桠慢吞吞跟在桑芙妮后头。
桑芙妮不时回头看看热得失去活性的西蕾桠有没有面朝黄沙倒下,看见她依旧杵着拐杖走才放心。
西蕾桠气喘吁吁地弯腰抓着木棍,心中思索着这个古怪又庞大的秘境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没力气说话,思考反而有助于她保持清醒。
“马上、要…到了。”
棕色的城墙终于解下风尘的面纱,坦然的展露自己岁月的容貌。
累累沙砖堆砌而成,显然是一座人造的城墙。高大的城墙上无人巡视,正门紧闭,里面却传来市集叫卖的声音。
并非是空城幻梦,为何却无人值守?戈多维尔若有所思的站在城墙下。
他们绕着城墙找到好几处侧门,都是紧闭的。沙子塞满门缝,顺着木门虫蚀风化的洞口往里望去居然是又一堵沙墙。
“这里有驼马的痕迹。”西蕾桠用木棍拨开地上的浮沙,一串深深的脚印向着城墙走去。
“商队?这样总该有门是开着的了吧。”桑芙妮起身拍拍裙摆的沙石,扶起腿软的西蕾桠,顺着浅浅的脚印走去。
脚印很浅,再晚些恐怕风就要带走最后的痕迹了。
她嘟嚷着,“这些人真是奇怪,门全都关得死死的。”
“嗯…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戈多维尔跟在后面,给恹恹的西蕾桠撒了点水在她发白的脸颊,“辛苦殿下了,需要我背您吗?”
她摇摇头,“谢谢,马上…就到了。”
“好,别太勉强。”戈多维尔扶着她。
脚印的尽头,半开的木门正在眼前缓缓合上。
“诶诶,等等等等。”桑芙妮连忙跑过去顶着。
门后的人一顿,拉开一些缝隙。盔甲后警惕的目光透过门缝打量着来客。
“哪来的?”
“净林。”桑芙妮侧头,橘色的长发被高高盘起,尖尖的耳朵展露无遗。
士兵将信将疑的把门半开,上下扫视,“…净林?你怎么才到?”
桑芙妮很不满他来回打量的目光,刚想开口,西蕾桠便出声:“不好意思,先生。风沙迷眼,我们中途迷路来晚了些。您看,可以通融一下吗?”
戈多维尔抛来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色宝石。
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宝石被抛了过来,怕如此闪耀的宝石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连忙伸手去接。
戈多维尔挤进门里笑眯眯的说,“那就多谢先生了。”
士兵呆愣的捧着宝石看着他们走远,犹豫间把宝石揣进口袋里,锁上门,嘴唇翕动几番最终还是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