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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丫头还是 ...

  •   秦奚是被痛醒的,后脑勺传来绵绵不绝的钝痛。

      脸也仿佛是被按在了泥地里,闻到的都是土腥味。

      秦奚趴着一动不动,直到她听见了奇怪的虫鸣声,才睁开眼睛抬起了头。

      暮色苍茫,入目皆是杂草。

      不对啊,她不是在办公室里吗?

      秦奚看着陌生的环境,疑惑不解。

      她明明记得自己连续值了几日班,今晚过后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刚刚才写完最后一份病历,正打算回值班室眯一眯。

      结果起身的时候心口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她不能是猝死了吧?

      医生在医院里猝死了,这说不出去不得被同行们笑死吗?

      只是,秦奚都没来记得埋怨为何今晚值班的同事为何没有发现自己出事,都没来救自己,脑子里就被强硬地塞进了一股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大魏王朝,地处边陲、四面环山的清河村,父母早逝的孤女秦小妹,家产只有半亩破田和一间漏风的土坯房...

      今日上午,原主秦小妹上山砍柴,被堂姐秦小花推下山,脑袋磕在了石头上。

      所以秦小妹没了,现在活着的人是她秦奚。

      秦奚皱着眉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赶紧检查自己。

      脑袋上肿了个大包,但是没有破;四肢都还能动,内脏没有闷痛也没有按压痛,应该都是没事的。

      秦奚扶着一旁的树缓缓站了起来,向山下看去。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村里炊烟袅袅,没有人发现自己不在家,也没有人来找自己。

      倒也正常。

      毕竟按着今日秦小花那嚣张气焰的模样,估计就算原主被发现死在了山上,最多最多也就换来村里人一句不咸不淡的“这丫头还是命苦啊”。

      秦奚深吸了一口气,捡了个树枝当拐杖,一边留意山路上有没有自己能用得上的草药,一边往山下走去。

      明明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但是秦奚浑身都觉得很疼,甚至视野都有些晃,但是她尽量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不可能让自己再死一次了。

      幸好属于她的家就在山脚河湾旁,孤零零的一个土坯房,周围的野草都得有半个人高,而篱笆门里的院子也是杂草丛生。

      看着这样的屋子,秦奚扯了下嘴角,显然原主也不见得很想活。

      秦奚正打算进屋,余光扫到了屋旁的草丛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看着倒不像是个石头。

      主要是秦奚还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犹豫了一会,秦奚还是走上前,用“拐杖”拨开了野草。

      是个男人。

      他浑身都是血,身上的衣服宛如一块破布挂在身上,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皮开肉绽。

      秦奚下意识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颈动脉,虽然很微弱,但是还在跳动。

      伤成这样竟然还活着,这人也是命硬的。

      秦奚迅速评估此人的状态。

      除了胸前那明显的伤口之外,他的头上也有伤,身上还有不少刀剑划过的细小伤口。

      这人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破烂但是显然布料很昂贵,手掌和虎口都是厚茧,应该是常年握刀握剑留下的。

      手脚都是干净的,胸膛也是,除了脖子上挂着一个项坠,并没有明显的、属于犯人该有的烙印和镣铐的痕迹。

      模样也长得很英俊,不像是山匪或者逃兵。

      这人显然会武,而且武艺高强,不然以他身下被血染透的草地,他不可能还可以撑到这会的。

      秦奚清楚,这人并不是自己一介孤女能招惹的人物,也不会是清河村任何一个村民能惹得起的。

      心里有了打算之后,秦奚回屋里舀了水,趁着黄昏将他身上最明显的伤口洗净。

      把从山上薅下来的草药弄碎敷在他的伤口上,没有纱布,秦奚便直接撕了他身上那件破衣服做布条,压住了出血点将伤口包起来。

      秦奚一边利索包扎,一边感慨这若是放医院里,她估计早就被全网喷了。

      但是这会也没办法了,环境就是这样,她只能把可以做的事情都做了,接下来就看这个人的造化了。

      胸前和头上的伤口都处理好后,秦奚咬着牙,半拖半拽,愣是将人从草丛挪到了院子,最后撂在屋里唯一的木板床上。

      她会费死劲做这些,真不是她作为医生心善,她现在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今日秦小花敢将她直接推下山,明日族里的叔伯婶娘就敢偷偷把她给埋了占了她的房子和田地。

      她现在需要一个靠山,而这个男人,暂时就得一做那一座靠山。

      哪怕他活不下来了,她就把他的尸体挂在门口,把他流的血撒在田地上,她倒要看看那些吸血虫还敢不敢占她的家产。

      当然,秦奚还是希望他能活下来的。

      至于他后面会不会反咬一口,那就不是秦奚现在需要迫切去考虑的事情了。

      秦奚刚刚顺过气,就听见屋外头响起了一道聒噪难听的声音:“死丫头,你给我出来。”

      是原主的伯娘,刘金桂,也就是秦小花她娘。

      秦奚皱了皱眉,转身往外走,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而刘金桂已经推开篱笆门进来了,四十几岁的女人,脸黝黑,颧骨高耸,三角的吊梢眼,还有一张一看就是在村里骂了半辈子街的嘴。

      刘金桂叉着腰,眼睛往秦奚身上狠狠一剜,张嘴就来:“村长说了,你那半亩地荒着也是荒着,眼看着都要春耕了,今年就给你堂哥种了。”

      秦奚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在想着也不知道今晚屋里那人会流多少血。

      刘金桂看她不吭声,就更来劲儿了,直接冲着秦奚走了过来:“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秦奚看着她,显然今日秦小花没有说把原主退下山的事儿,不然刘金桂看到自己这会好好站着,估计都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而刘金桂忽然就从秦奚身后的门缝里看到屋里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模样看不清,但是身上穿着的还是白色的衣服。

      莫说清河村,就这十里八乡的,谁会穿白色衣服啊?

      而且,床上那人的身形,显然就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刘金桂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快就从惊讶变成了兴奋,甚至带上了几分刻薄。

      “好呀,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她的嗓门也瞬间拔高了,“你爹娘死了没人管了是吧,竟然学会在家里藏野男人了?”

      “我今儿就把这事嚷嚷出去,让村里的人都来评评理,看看那你这个小娼妇还有没有脸继续在村里待下去的。”

      刘金桂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推秦奚,一副迫不及待冲进去想要把那野男人拽出来示众的兴奋模样。

      秦奚侧身躲开了,她没推着,却直接将门推开了。

      在刘金桂探头看向床上男人的时候,那人也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偏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落在了刘金桂身上,眼神里竟满是骇人的杀气。

      刘金桂的骂声瞬间就卡在了嗓子眼里,整个人也僵在房门口。

      秦奚原本就是想着吓唬她的,没想到屋里这人还莫名配合起来了。

      “伯娘,你说。”秦奚朝着她的后脖颈轻轻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却说出了最渗人的话语,“他能不能躺着不动,就直接把你杀了啊?”

      刘金桂顿时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那人盯着的时候,刘金桂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深山里的猛兽盯上了一样,而身后死丫头的话,更是让她觉得,下一刻猛兽就会扑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刘金桂脸色煞白,原本还想骂两句找回场子,但是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却全都说不出来。

      最后,刘金桂不知道含糊说了一句什么,还留了一句:“我...我才懒得跟你这个死丫头计较。”

      转身就跑,脚步又快又乱,似乎秦奚的屋子里真的有什么吃人的猛兽。

      即便已经离开了院子,刘金桂的嘴里也还在嘟嘟囔囔着什么,不像是在骂人,反而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秦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才关了篱笆门回到屋里。

      她没急着说话,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他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呼吸依然又浅又弱。

      若非刚刚亲眼所见,秦奚都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不过,秦奚也懒得去问什么了,甚至就连自己脑袋上的伤都懒得处理了。

      她快饿死了。

      秦奚是不会做饭的,只能按着记忆里秦小妹日复一日养活自己的操作,直接去灶台边往锅里添了水,又将墙角箩筐里的野菜收拾好,洗净扔进锅里。

      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秦奚摸到了打火石,废了不少劲儿才把火烧起来,灶里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屋子。

      秦奚松了口气,一边看火,一边在脑子里捋顺所有的记忆,以及复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刘金桂慌慌张张离开后,肯定是会对别人说起她屋里的这个“野男人”的。

      但是以刘金桂那张破嘴,肯定不会说她是被吓跑的,她只会添油加醋说自己怎么不要脸,往家里藏了个男人。

      到时候,村里人约莫只会有两种反应。

      好事的人会直接就来看热闹,而稍微精明的人则会跟着刘桂金一起来看热闹。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要来看热闹的。但是这对秦奚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她屋里有一个虽然身受重伤,但依然凶神恶煞的男人,只要他活着,那她“秦小妹”就是攀上了不得了的靠山了啊。

      想明白了,锅里的水也开了,野菜在锅里翻腾,一股清苦的味道弥漫着整个屋子。

      秦奚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晾凉,然后走到了床旁,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语气平平:“醒了就别装睡了。”

      一息后,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会的眼神倒不像是刚刚吓唬刘金桂时候凶狠了,但依然是沉沉的,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秦奚心里想着:这就够了。

      他抬头看着秦奚,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辨认她是谁,又像是在辨认自己这会是在哪里。

      秦奚等了一会,看他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便直接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都不知道。”

      秦奚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又看到此刻变得格外茫然又警惕的眼神。

      不像是装的。

      如此,秦奚也不急着追问了,毕竟问不来信息。

      她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转身回到灶台边上端起那碗野菜汤。

      汤还很烫,秦奚又找来了一个缺了口的碗,洗净后来回倒着碗里的汤加速晾凉。

      “想不起来就别急着想,你头上有伤。”

      秦奚头都没回,语气稀松平常,依稀也能听出几分人情味:“伤成这样还能活着,说明你命不该绝,至于恢复记忆,慢慢来吧。”

      等汤的温度适口后,秦奚把碗端去放在了床旁的木墩子上,看着男人说道:“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挪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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