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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长余 恨你比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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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狩猎期的压抑和某种愤怒终于爆发,祢长空的作战风格极为酷烈,可以说是片甲不留,也不顾节省能源,将所有异种都毫不留情地打成了筛子。
希尔利安觉得她的状态比在私舰里意乱情迷的时候还古怪,不由得留了个心眼,自己借助重力控制装置远远地浮在私舰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附近有没有被惊动的守军来。
反倒奇怪……
他们动静大成这样,再怎么说都应该来探看,再说普维希正在MK43,C0001正应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怎么连略偏的郊野都不管了?
祢长空仍然低低地悬在空中,希尔利安看了一眼她光华四射的背影,唇角上带了一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向地面落去,准备为她肃清一下周围暗藏的危险或岗哨。
C0001寸土寸金毫不夸张,那些生在外星的人拼搏上一辈子,未必能在这地方买下立锥之地。
他挑选的是远离C0001研究院和王庭中央的山丘,这里被开发成必要的生态循环系统和郊游之地,这个时间大概没人还在外面游荡。
那群家伙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生命,如果没有守军来看,只有可能另有方案,或是被什么人拦下了……
他正在思索,祢长空那边的枪炮声已经基本上停下了。
地面上的草皮被犁过一通,看上去黑漆漆的,泥土翻上来,模样颇为凄惨。异种的尸群堆成一座扭曲的高山,缓缓弥散入即将升起的人造太阳模拟的雾霭。
私舰从高空向地面俯冲,她提着枪降落,靠近希尔利安的时候身形一晃,背后的各色枪械劈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希尔利安心一凛,立刻伸手扶住她,祢长空按了按太阳穴,低声道:“没事,信息素充盈与宇宙四方骤然链接造成的精神过载,只是有些头晕罢了。”
她抬眼看了看熹微天际,微微皱眉:“C0001的危机处理系统不会这么迟钝。大概有事另外发生,我们此行的第一个目标宇宙四方已经拿到,还剩下另一个,我的专属抑制剂。”
“等我将这段精神过载挨过去,大概就到了可以以真实身份示人的时候。”祢长空平淡地说,“现在是过量的信息素造成的神经震颤,我必须先拿到抑制剂才行,唔咳咳咳——”
她咳得弯下腰去,希尔利安握着她的手腕,刚打算摸一下脉搏和温度是否正常,却突然越过她的肩膀看到背后一弯雪亮的刀光!
他立刻手下用力将祢长空拉到自己的背后,情势危急,外甲“涂鸦”在小臂上延展出一道屏障,险之又险地格挡住对面的这一击。
祢长空背后重新浮起枪炮构成的机械羽翼,却又在成型的那一瞬间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
她的视线很有些模糊,耳畔的嗡鸣盖过外界的一切声音,宇宙四方沉默地垂坠在她的胸前,雌鹰图腾展翅欲飞。
C0001中想杀她的人太多,能杀她的人太少。
这一位会是那些人中的谁?
希尔利安挡在祢长空身前将她向后重重一推,仓促之间已经与对方过了几招,也察觉到对方应当不是真想杀人,腰间别的大口径枪根本没有拿出来用,手上只挥着那一柄短而精致的匕首。
如此僵持数分钟,祢长空终于从迷蒙之中清醒几分,信息素在血管中奔腾不息,有些东西天生属于她,又有些来自广袤神秘的宇宙。她又呛咳了一声,抬起手道:“长余!”
那人格开希尔利安的“涂鸦”,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也随之收手,天地之间风声呼啸,只有三道身影相对而立。
几十秒后他嗤笑一声:“还记得我呢?”
希尔利安觉得他的语调很是古怪,竟然从中感觉出一种奇异的哽咽。他刚要上前一步,肩膀却被祢长空按住,她对他指了指私舰,说:“你先去停泊点。”
“可——”
她摇头止住他的下半句话:“这是故交,没事,你去吧。”
希尔利安咬了咬牙,还是收回“涂鸦”,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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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私舰破开云翳向灯火辉煌的天际线驶去,这片山丘环绕的平地在天际星斗映照之下更显空寂,人造太阳正在C0001的另一面回环。
祢长空上前一步,她的耳朵仍在鸣响,微笑道:“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哈。”长余尖刻又短暂地笑了一声,祢长空还是在他的强压之下听出声线的颤抖。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抬起眼,神情冰冷,嘴唇紧紧地抿着,泪水却沿着下巴坠落,碎在草叶上的一瞬间如同陨星。
“你当初不是来杀我的吗?”她又向他走了一步。
长余的那把匕首已经收回了雕镂精致的鞘中,他偏过头,冷声说:“是。”
“可是我记得——”
“你比谁都知道的清楚,”他的声音又平又冷,眼泪却还在往下掉,简直像一场流星雨,“恨你比爱你痛苦多了。我是第一个见到你的吗?”
“是吗?”祢长空已经有些恍惚了,她重重地按着自己的眉心,看他的目光中全是重影的世界,压制信息素不向外奔腾、充盈整个宇宙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根本无法与他再进行机锋暗藏的对话。
一只手从侧面扶住了她的肩膀,非常熟悉的声音说:“瑟兰提起的人很像你。”
祢长空花了点时间才从记忆里翻找出来“瑟兰”这个人,她皱了皱眉:“姚作祟?”
“嗯。”他应答,似乎在垂头观察她的状况,长发像水一样柔滑地拂过她的肩膀,“狩猎期?似乎又不太一样……”
“瞒不住你们啊。”祢长空有点止不住地想笑,她头痛欲裂地闭上眼睛,宇宙四方接收了过量的信息素,隐隐发烫。
“何必瞒我们,哪只狗听到主人回来不会凑上来摇尾乞怜的?”姚作祟的语调柔和得堪称甜腻,话语内容却尖利得伤人,只是伤得是自己,“你不过是不信我们。”
“哈……我没法信你们。”她说,“只是情非得已,眼下不得不依靠你们了,不会让我失望吧?”
“有求于人的时候还是这副恩赐的样子。”长余冷冷道。
“难道你很想看我求人的样子?”祢长空侧过头向他一笑,“很遗憾。”
姚作祟缓慢地将她所有的重量接过来,问:“你需要什么?”
她毫不拖泥带水:“抑制剂。战场,之后是名誉和兵权。”
“好。”
“等等,”祢长空将自己撑起来一点,盯着姚作祟紧绷的侧脸,“这可不是你的作风。这么信我,当初可是传我勾搭异种啊?”
“当初……当初我们总以为你的行事只是迫切而出格了一些,总觉得就算所有人都倒下了,你也是那面永远高扬的旗帜。”他似乎并不太愿意提起从前,只是低声说,“后来你失踪了,真正需要我们做事,才明白那份你顶着的阻力有多大,于是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只站在你的背后,没有上前争取到一些东西,好能帮到你。”
“没跟我唱反调已经不错了。”她缓缓将力道松开,整个人又倚在姚作祟的身上,看到长余不引人注意地悄悄瞪他一眼,失笑,“也不是没帮我,在名声方面也构成了相当大一部分吧?”
是,构成了风流浪荡的一部分。
姚作祟咬着牙笑了一声:“你还挺高兴?算了……等权力拿到手,我们立刻把索朗热和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一堆人全都查清楚,连根拔起。”
“你要想上前线,顾焉立马把统帅位置给你,普维希退位都行啊。”他叫起王和统帅的名字倒是顺口,“你不知道你失踪后他像疯了一样把所有东西抓在自己手心里,现在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小暴君’。”
长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摸了摸她的手腕,被烫得一惊,立刻从背后翻出一个长条形的保冷箱。
祢长空眼睛一抬,她的睫毛已经有些湿漉,挑眉道:“不哭了?”
长余微恼地皱了皱眉,利索地消毒,一针将抑制剂扎进她的侧颈。祢长空已经恍惚混沌得感觉不到针尖出入自己的皮肤,终于在Enigma抑制剂的强效镇静作用下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长余和姚作祟沉默地对视一眼,各怀鬼胎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