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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归来 普维希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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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简直被垂死的静寂填满,这种氛围已经持续了三天。
自从注射Enigma专效抑制剂,祢长空已经在普维希的私殿里昏迷着度过了整整三个夜晚。
深红色的帷幕环绕她的寝床,遮住所有外界的光芒与动荡,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被允许出入这里,她的所有贴身事务都被这群人密不透风地接手,被赶出去的仆从甚至不知道里面住进来了何许人也。
只有消息最灵通想象最大胆的一些人斗胆猜测,或许……是什么人在长久的分别后,又回到了属于她的王庭。
普维希垂着眼睛看她苍白的面容,手里提着一管营养针剂,缓慢地掀起她的被角,一寸一寸地掰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背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啧”,他毫不客气地回以一声轻哼,松开手找到血管,将针剂推进去。
顾焉抱臂站在他身后,目光从渗出薄红的针眼向上,在紧闭的眉眼处克制地一顿,又收回来看自己面前木质地板的花纹。
他转身走出去,带起的风让灯架上的长烛一晃,殿内的所有光和影顿时随之摇晃,一时竟然有种古老而诡谲的迷幻感。
空荡荡的私殿里又只剩下普维希,他放松下来,目光近乎痴迷地死死盯着她的面容,这些天来总是如此,就像要把那三年的缺憾完全补尽。
她的睫毛动了动。
普维希重新握上她的手,心跳又急又重,他立刻将手松开,唯恐脉搏从指尖将自己的所有东西全都暴露。
她的睫毛微微一扇,似乎是非常困难地从一个长久的苦痛幻梦或回忆中醒来,一时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地,视线完全没有焦点,像在越过穹顶,看宇宙中无尽的虚空。
普维希心一沉,立刻覆上她的手背,祢长空眼帘垂下,瞳仁死死地钉在他的脸上,良久后缓慢地微笑起来。
他反手按住她的肩膀,将祢长空重重地压在柔软的被褥之中,低声说:“不是我当初求你的时候了?”
啊……
是那时候。
她拉拢索朗热失败,对方虽然能力不足,心却高于云天,非布莱尔曾经的位置不坐,对于横空出世的她从来都是深恶痛绝不共戴天的态度。
祢长空虽然不太在乎英亚和他背后的势力对她的态度,但他们给她也造成了颇大的阻力。民选在即,她的主张和政策在C0001之外颇有影响,然而其实选谁,终点还是C0001上这群人的意思。
所以那时候各方压力有如山倾海沸,她天天焦头烂额,坐在办公室里看案卷,脑子里都是能不能把这群惯会没事找事的蠹虫全杀了。
普维希长得漂亮,又和她走得近,在媒体面前也是姐姐长姐姐短,有段时间传她是布莱尔的私生女。祢长空勒令他不准这么叫,他还委屈。
她对布莱尔留给她的这个少年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当时布莱尔在C0001研究院也只是吊命,平素昏昏沉沉,只有清醒的时候会关心一下她和普维希。
所以……当普维希在她的私舰的舱室里抓着她索吻的时候,祢长空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他的眼圈红得潋滟,手腕搭在祢长空的肩膀上,紧紧地攥着她背后的衣料。
她尽力后仰,周身的空气里充斥着他那种辛辣的信息素,轻咳一声道:“我给你打信息素……不是,我给你打抑制剂。”
“姐姐。”那时他已经几个月没有这样叫过了,“你是不是亲过顾焉。”
“啊?”祢长空一时没有想起来顾焉是哪位,普维希压着声音提醒:“诸星军那个一直缠着你的副官。”
“他身世干净又长得漂亮,我和他各取所需。”祢长空一般就叫他小顾,这下想起来了,“你怎么知道?小孩子关心这个做什么。”
“祢长空,”普维希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她的名字,“我已经长大了。”
他在她面前从来示弱,第一次展露出这样的攻击性,祢长空略微有点不知所措。她的狩猎期也快到了,被他的信息素一勾,后颈也有点烫。
这不是个好兆头,她微微一皱眉,摆出长辈的样子,尽管她和普维希真的没差几岁:“小孩子都这么说。好了你快起来,我给你打抑制剂,还有事要做。”
那一瞬间祢长空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如有实质的滔天愤怒和委屈,下一秒他抓着她的衣料猛扑上来,她只来得及一偏头,被一口咬在侧脸。
她也被挑的有点火气,一把把他推开,提着他的衣领站起来。
被衣领卡着脖子,普维希却笑起来,声音被勒得有点哑:“你生我气了吗?祢长空?”
他的神情竟然有点兴奋。
祢长空一手拽着他的衣领,一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反思到底为什么让这家伙长成这样,准备找找自己的私舰里有没有之前存的Alpha抑制剂。
她刚走出来一步,普维希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死死地环着她的肩膀,垂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的后颈狠狠咬了一口。
信息素轰然没顶,她的狩猎期被一口咬出来,祢长空一松手把他扔在地上,眼前已经开始浮出斑驳的色块,一边咬牙道:“是狗吗就会咬人,你赶紧滚!”
“咳……咳咳咳!!”普维希一边咳一边笑,“还赶我呢?我当然是蓄谋已久的呀?”
他从背后环上来,声音绕在她的耳边:“我早就……早就偷偷地筹划好了一切,甚至包括我的易感期和你的狩猎期,这下总可以顺理成章地做些什么了吧?”
祢长空冰冷地拍开他的手:“不行。”
“你——”三番五次的拒绝让普维希焦躁起来,“为什么?你可以看上那个顾焉,看上那个就会留个长头发勾你的姓姚的,甚至索朗热刺杀你的杀手都能收进来,你就不肯看我一眼吗?”
“我,”他的声音里简直有点凄惶的意味,“我比他们还干净,我心里只有你……”
祢长空的耳朵里除了焦躁的嗡鸣声,只有他低声的絮语:“我求你了……我只想要一个标记,你告诉我你愿意让我属于你、你告诉我不会把我丢掉,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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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期刚过,你少招我。”祢长空揉着眉心,这个天盖厚被子有点热,她掀开一点,将肩膀露出来。
普维希顺势倾身过来,向她微笑,眼睛眯成长长的月亮,简直有点像狐狸:“当然是知道狩猎期刚过才招你的呀。这才几年不见,又和那个工会首领勾搭上了,他有我漂亮又合你心意吗?”
他这么一闹,祢长空倒是找回来几分三年前的感觉,根本懒得理他,掀起被子站在温热的木制地板上,抬眼看长殿中摇曳的烛火。
这么多年,他还是这样,自己住的地方不要一点科技的痕迹,只喜欢这些最原始的东西。
“这就出去了?”他跟在她的身后絮絮叨叨,“都不愿意多陪我几分钟……”
祢长空的脑海里浮上几年前那眼圈红红的少年,也就一晃眼,竟然就长成了这样一个颀长的青年。
“你去……咳,”她的头脑还有些眩晕,停了停,普维希立刻上来想扶住她的手臂,被轻描淡写地抚开,“去给CK01装几块能源,然后让文教部准备好相关资料。”
“哦,我明白了。”普维希点点头,“退位资料?”
祢长空横他一眼:“少来。你在这个位置上老实坐稳了,别给我找麻烦就行。”
“可我其实——”他想说可他当时没有举行完加冕仪式,按理来说只是短期暂代,但看她眼下隐隐的青黑色,还是将话头收了回去。
她太累了。
那消失的三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罅隙和异种王族对她有何作为,他想知道得抓心挠肝,又舍不得在现在逼她回忆起那些肯定不会愉快的往事。
反正……反正她回来了。那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这段时间里他的政绩也算不上差,大概勉强能入她的眼。
回来就好,就算马上宇宙毁灭,死也能死在一起。
普维希的私殿里还挂着她从前的衣服,颇整洁,大概有按时清洗。
祢长空这段时间清减很多,以往的礼服穿在身上略有些空荡,她扣上繁琐的衣扣,长裤的褶皱妥帖地延展开来。
门完全无声地开启,下端蹭在私殿厚重繁复的长毛地毯上,她遥远地看见顾焉站在花园里,对着一株玫瑰发呆。
啪!
他随着响指声迅速回头,看到她的瞬间目光一定,然后重重地一闭眼。
祢长空含着笑向他一步步走去,如同无数个往日,问:“我的装束如何?”
她的声音在风中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像一滴水融入恬静广阔的深潭,猛地坠出广袤而不息的涟漪,一寸寸敲打过所有人的耳膜,再顺着骨骼和血液奔流入胸腔正中。
顾焉看着她迎着光走来,眼睛亮得像燃烧的昼日。
于是他低下头,半跪下去,虔诚地应答。
“欢迎回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