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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是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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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胎穿。
直到25岁才发现,自己原来生活在一本小说里。
和男女主扯上关系,并非我的本意。
只是无奈我前二十年太过努力,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干成了心理学的权威。
而男主陆时砚恰好就有心理问题。
于是,男主的爷爷找上了我。
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让我嫁给陆时砚。
1.
陆氏董事长室。
“你不如再考虑一下?”
“不会有人比我开的条件更好了。”
我看着桌对面的老人,总觉得哪里不真实。
我记得书里男女主的相遇,是因为陆老爷看中女主好拿捏,打算让她住进沈家,贴身照料他的孙子,陆时砚。
并没有提过男主有个未婚妻。
而且,我对嫁给陆时砚毫无兴趣。
如果不是因为陆家太过有钱,我甚至不会坐在这里。
我掏出一叠文件,不紧不慢地摆在桌上。
老爷子皱眉,人没动,瞥了一眼。
“约翰·霍普金斯,临床心理学博士。”我把第一份证书推到他跟前,“导师David,全球双相障碍心理治疗Top3。”
“林小姐,我知道你优秀,要不然也不会找上你。”
他显然对此做过调查。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曾经教过陆时砚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当我把陆时砚的论文摆在他面前时,他有片刻的愣神。
“《论情绪节律与执行功能缺陷的自我观察报告》,全文四千三百字,其中有对自己躁狂发作的详细描述。”
“缺乏睡眠、思维奔逸......”我停顿片刻,“还伴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陆老爷终于从老板椅上坐直了身体。
“他还在课后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他问我,人为什么活着。”
“第二次他说,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了。”
“第三次,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疤,新的。”
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你……”
“我是他最好的心理治疗师。”
“这一点,不是您口中所谓的妻子,能做到的。”
我站直身体,自信地看向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以,”他敲了敲玉石桌面,“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表情依旧从容不迫。
上位者就是这样。
明明有求于人,却偏要摆出施舍的样子。
“林老爷,应该问您愿意为此付出什么?”
“他的健康,在您这里,值多少钱?”
他的态度有所松动。
“月薪十万,住在陆家,随时待命。”
我冷笑:“原来陆时砚的命才值十万。”
茶杯被他“砰”的甩在桌上。
“年轻人,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
“十万已经是国内顶级的咨询价格。”
但我并没有被吓到,因为他不可能找到比我更了解陆时砚的人。
如果他还想要治好他的话。
“一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一切治疗都得听我的。”
“当然,您可以再考虑下。”
“就是我不知道陆时砚等不等得及。”
我转身离开。
数到三秒。
果然。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承诺一定治好他。”
“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成交。”
2.
除了我这个变数以外,原书剧情开始有条不紊的进展。
很快我就迎来了和女主苏婉的第一次见面。
她来的那天,我正坐在陆家给我安排的独立办公室里,喝着管家手冲的咖啡。
陆时砚不在家,是管家领她进门的。
“把鞋上的泥擦一擦。一会儿跟我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钱管家的声音不高不低,眼里的鄙夷却藏也藏不住,“少爷不喜欢人脏兮兮。”
我抬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纯白色的裙摆上溅着泥点,及腰卷发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脸上。
身后没有司机,没有伞,整个人站在玄关处,像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动物。
苏家人果然没送她。
别墅建在山顶,外面又下着雨。
我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过来,怯生生的,带着点不知所措。
“我会打扫干净的。”她盯着白色大理石上自己踩出的泥印,声音很轻,像在讨好谁。
我想起原著里的情节。
陆时砚回来后发了很大的火:“是谁把这个脏东西带进家门的。给我出去。”
而她呢?就只是哭,像只被人遗弃的狗。
姑娘,你二十了,不是十岁。害怕出去能饿死自己吗?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癫文总是毫无逻辑。
“钱管家。”
“林小姐?”
“去我房里拿件干净的衣服。”我放下咖啡杯,“再带她去洗个澡。”
等她穿着蓬蓬裙出来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只是可惜了。
哪怕穿着大小姐的衣服,内里的怯懦还是藏不住。
她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裙摆,眼神躲躲闪闪,像是犯错的孩子。
“林小姐,谢谢你。”她声音很轻,睫毛颤了颤,“陆爷爷和我说过你,你好厉害。”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向往:“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像我这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她不知道。
我不是现在才穿进这本小说的。
我是胎穿。
我被亲生父母卖到乡下,给人当童养媳。
六岁烧饭,七岁下地,十岁喂猪。
稍有不顺就是一顿打,棍子、笤帚、巴掌,什么顺手用什么。
哭也没用,没人会心疼。
十二岁那年,乡里来了考察队。
我在他们必经的路上等着,算准了时间,从坡上滚下去,摔在车前。
浑身是伤,饿得皮包骨,一张嘴就哭。
我说我是被拐来的。
当场,全揭发了。
后来我被考察队的领导收养,跟着进了城。
明面上是养女,实际上还是寄人篱下。
没人看得起我,我就拼命考第一名,把奖状递到养母面前,她看都不看一眼。
可那又怎样?我考上了华清,公费,没用他家一分钱。
去美国那年,兜里只有三千块。
到了约翰·霍普金斯,导师看不上我。
我就提前读完他所有的论文,在课堂上说出连博士生都没想到的观点。
课后拿着他最新论文的文献综述去找他,附录里列着他引用的每一篇文献中被忽略的数据矛盾。
他看了我十分钟。
然后收了我。
我跟着他发论文、做项目、攒履历,用他的名声背书,接国内的咨询单子,收费是同行的三倍。
不光彩。
但那又怎样?
我不偷不抢,没求过任何人施舍。
我只是把我自己,从烂泥里拔了出来。
苏婉还在看我,眼睛里一片清澈。
她不会懂。
“快去坐着吧。”我收回目光,“站久了该腿酸了。”
她乖巧地点点头,小碎步跑过去坐好。
我垂下眼。
姑娘,你二十了还想靠别人活着。
我六岁就知道,这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
3.
那天晚上,陆时砚找不到发火的理由。
他只是看了苏婉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离我远点。”
然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苏婉倒也不意外。
她乖巧得很,像陆老爷希望的那样,从那起就主动揽下照顾陆时砚的活。
亲手给他调试羹汤,陪着他做他喜欢的事情。
陆时砚弹琴,她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听,哪怕她对音律一窍不通。
每次陆时砚都会来一句:“对牛弹琴。”
她也不恼。
转头躲起来哭。
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她这样。
每次哭完,她又会擦擦脸,给自己打气:“苏婉,你可以的。”
我本想上前,但听到这话,也只能打住。
算了,这是她选择的路。
怪只能怪这烂小说的设定,必须要安排一个“小太阳”的女主来感化男主?
家里的下人没少在背后闲言闲语。
苏婉干了他们的活,他们乐得清闲。
嘴里却对这位一大早就出门买菜的女主人,毫无感激。
“我听说,老爷子每月才给她两万的生活费。还得照看这一家老小的生活开支。”
另一位在陆家干了多年的保姆接话:“陆老爷单月薪就给我开到三万,另外给少爷的吃穿用度,一律走公账报销。”
“人家目标是做女主人的。你以为和你一样。”
有人附和:“听说是陆老爷为了拉进他们的关系,故意的。只等着苏婉没钱去求少爷。”
他们嘴里说着女主人,开口却没有一丝对女主人的敬重。
只有一点,我觉得他们猜对了。
陆老爷确实只给了苏婉两万,也确实跟她说过,钱不够就去找陆时砚。
老爷子的心思很好懂。
陆时砚是他唯一的孙子,陆家偌大的家产,未来都会交到他手上。
现下不过是因为他生病,不得已才找上苏婉。
为了让陆时砚懂情爱,为了让陆家留后。
可哪怕是给他织一场名为爱情的网,也不能委屈了他的孙子。
所以苏婉得主动,得讨好,得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这样等陆时砚回应这段感情的时候,她才会视若珍宝。
像心理学上的吊桥效应,人在窘迫危险时被人解救,心跳加速,容易误以为是心动。
老爷子要的,就是苏婉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4.
苏婉在陆家待了几个礼拜。
她每天都变着花样做饭,但食材就那点钱,手艺也就那样。
陆时砚吃的不多,也没说过什么。
我以为他能一直忍着。
那天晚上,饭桌上,苏婉小心翼翼地说这个月的钱用完了。
她甚至为了证明每一分钱都花在陆时砚身上,自己一分没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付款清单。
她还穿着刚来时那件白裙子,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
站在那里,怯生生地看着陆时砚,眼里的委屈,快要溢出来。
陆时砚放下筷子。
动作很轻,落在桌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苏婉,你不必摆出这副表情。”
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你图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不可能喜欢你。”
顿了顿。
“陆家的女主人,不能是你这样的。”
苏婉是哭着跑出去的,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有勇气地离家出走。
我明显看到陆时砚眼底的动容,但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然后一言不发地,如同每一次和苏婉吵完架之后那样,把自己锁进房里。
我猜他大概自信地认为,过不了多久,苏婉又会屁颠屁颠地过来,给他送一杯热牛奶,和他道歉。
小说里的男主总是这么自信。
尤其是追妻火葬场里的男主。
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最后是我让管家开车带我去找的。
别墅在山顶,下山只有一条路,走路得一个小时。
找到苏婉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路边大石头上,抱着腿,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她抬头看我时,我看到她的眼睛,肿成两个核桃。
傻姑娘,不知道在这里哭了多久。
我递给她我贴身的手巾。
她擦着通红的眼眶,一把抱住了我。
我见不得她这样:“在这里过得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林姐姐,我不像你。你那么优秀,我好像什么都不行。”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听见,“陆家的日子也算不得多苦吧。”
“要不是陆爷爷,我连个待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这里就是家吗?”我开口。
她怔怔地看着我,没说话。
“家是你不用讨好谁,不用看谁脸色,不用一个人孤零零跑出来的地方。”
她眼眶里又蒙上了雾气。
“家是你可以放肆,可以任性,可以舒舒服服做自己的地方。”我接着说。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我知道。
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敢想。
一个私生女,从小寄人篱下,没有人给过她选择。
所以她把那一点点可怜的温度,当成了所有的光。
她只是有一点依赖,有一点对未知的恐惧。
才会把陆家这滩浑水,当成救命稻草。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先回去吧。外面冷。”
她看着我的手,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握上来了。
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