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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眼底微光,迷雾深藏 沈星辞深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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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星辞盯着电脑屏幕,已经四十七分钟没动过鼠标。
六家关联公司、一个BVI壳公司、一个香港注册的控股结构——她把这些信息排成了一张网络图,贴满了整面电子白板。秦墨的名字出现在三个关键节点上:绅士学院的实际运营方"知心伴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家叫"曜华资本"的投资咨询公司,以及香港注册的"Gentleman's Club Holdings Limited"。
但她缺一块拼图。
这些公司之间的资金流向像是被专业团队设计过的——每一笔转账都卡在合规门槛以下,每一层股权嵌套都恰好隔了两到三个实体。如果她不是亲眼见过赵兰芳案的完整档案,根本不会意识到这套架构的精密度。
"你看这个。"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细节,对坐在旁边的林小鹿说。
林小鹿凑过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什么?@gentlemensclub.cn邮箱后缀?"
"六家公司的法人、财务联系人、行政对接人,注册邮箱全是这个后缀。但他们没有统一的母公司域名官网。你在网上搜这个邮箱后缀,什么都搜不到。"
"像内部通讯系统?"
"更像是一个封闭组织的标识。"沈星辞靠回椅背,"我查了域名注册信息——gentlemensclub.cn是2021年注册的,注册人信息隐私保护,但注册商是同一家。"
"所以这个组织至少存在三年以上。"
"保守估计。"沈星辞站起来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之前让你帮我查的那个热搜话题下面的留言,'深夜行者'的那条,'你们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怎么了?"
"那个账号,发完这条留言之后就注销了。但我在互联网档案馆里找到了他的缓存——他之前在另一个论坛上活跃过,发过一些帖子,内容全是关于'如何在社交中建立完美人设'。"
林小鹿皱眉:"这不就是PUA教程吗?"
"不完全是。"沈星辞说,"更像是一种……系统性的训练体系。他用的术语很专业——'镜像投射'、'信息梯度控制'、'情感锚点植入'。这些不是普通PUA帖子会用的词。"
"像是有专业背景的人。"
"心理学或社会工程学。"沈星辞顿了一下,"你觉不觉得,这个思路和方远舟那套理论很像?"
林小鹿想了几秒:"你是说——方远舟的'绅士修炼体系'可能也是从这个'深夜行者'的体系里出来的?"
"或者,他们用的是同一套教材。"
门外传来敲门声。唐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
"你们猜我在法院档案系统里查到了什么?"
二
唐薇把打印件摊在桌上。
是一份不起眼的劳动仲裁记录。申请人叫"许鸣川",被申请人是一家名叫"嘉悦健康管理"的公司——正是那六家关联公司之一。
"许鸣川三个月前在这家公司做'情感顾问',被公司单方面解约了,理由是'违反竞业协议'。他自己不认,提了劳动仲裁。"
沈星辞接过来看:"解约原因是什么?"
"卷宗里写的是'私自截留客户资源,企图另立门户'。但有意思的是——许鸣川在仲裁陈述里提到,他在嘉悦工作期间的主要任务是'配合讲师完成学员的一对一辅导',而且这些学员全是男性。"
"男性学员。"沈星辞重复了一遍。
"对。嘉悦健康管理的对外业务是'高端婚恋咨询',按理说客户群体应该是单身男女。但许鸣川说,他接触到的全是男性学员,而且公司内部把这些人叫做'绅士学员'。"
沈星辞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许鸣川,后来仲裁结果怎么样?"
"调解结案。嘉悦赔了他三个月工资,双方签了保密协议。但我查了许鸣川的社交账号——他现在已经不在国内了,朋友圈定位显示在日本大阪。"
"跑了?"
"不确定是跑的还是正常出国。但他那条仲裁记录里有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唐薇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着一行字,"他说:'公司真正的老板从来不在工商登记里出现,我们内部只叫他顾先生。'"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顾先生。"沈星辞慢慢念出这三个字。
林小鹿的反应最快:"和顾行之没关系吧?"
"当然不是。"唐薇摇头,"姓氏太常见了,不能联想。但这个线索说明绅士俱乐部的核心层非常隐蔽——连公司内部的人都只知道一个代号。"
沈星辞把这份仲裁记录收好:"谢谢你,薇姐。这条线索很有价值。"
"还有一件事。"唐薇犹豫了一下,"苏建国那边传来消息——陈则远办好了新加坡签证,但出境记录显示他还没有走。苏建国通过关系在海关那边做了标记,陈则远一过边检就会通知他。"
"他想走但还没走?"
"苏建国的判断是——陈则远在等什么东西。可能是等国内的资产转移完成,也可能是等上面的人给他安排后路。"
沈星辞沉默了一会儿。她想到了顾行之说的"双线并行"方案——警方秘密初查绅士俱乐部,同时苏建国在商业层面锁死陈则远的退路。现在两条线都在推进,但进度都比预期慢。
"等。"她说,"我们也只能等。"
三
周念是下午两点到的。
她带了一盒马卡龙,进门先分了一圈,笑得妥帖而温和。沈星辞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不少。
"听小鹿说你们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周念把马卡龙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在沙发一角坐下来。
"嗯。"林小鹿说,"帮一个客户追回被骗的钱。"
"需要我帮忙分析什么吗?毕竟我是学心理学的。"周念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毫不重要的小事。
沈星辞看了她一眼。渣值之眼下,周念头顶的数字是——
22。
比上次高了4分。
但沈星辞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是哪里,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她把这种感觉按下去了。
"暂时不用。"沈星辞说,"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之前是怎么知道方远舟上热搜的?比热搜榜出来的时间还早了四分钟。"
周念眨了一下眼睛。这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可以忽略。
"大概刷到零散的转发了吧?有时候热搜还没出来,相关话题就已经有人在讨论了。"
"你当时在哪个平台看到的?"
"微博。"周念笑了笑,"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不重要。"沈星辞说,"随便问问。"
周念点点头,低头拆了一颗马卡龙,动作自然得无可挑剔。
但沈星辞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她说出"微博"这两个字的时候,右手食指有一瞬间几乎不可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也许什么都不是。
也许不是。
四
当天晚上九点十七分,顾行之打来了电话。
"有进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太方便说话的地方,"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们在排查绅士学院的学员数据库吗?"
"记得。"
"碰巧了——我这边一个同事在处理另一起案子,跟绅士学院有关联。一个叫宋恺的男人,三十一岁,投资人,被三个不同的女性报案,指控他涉嫌诈骗。"
沈星辞的手停了一下:"三个?"
"三个,全部是亲密关系中的经济纠纷。涉案金额加起来超过四百万。关键的是——三个受害者的证词里都提到了同一个细节:宋恺在恋爱过程中会系统性地改变自己的性格、兴趣、甚至说话方式来迎合对方。每个受害者眼里的宋恺都是不同的人。"
"人格镜像。"沈星辞脱口而出。
"什么?"
"这是一种高级的社交操控技术——通过精确模仿对方的性格特征、语言习惯和情感需求,让对方产生'灵魂伴侣'的错觉。需要极强的观察力和心理学知识才能做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这些?"
"之前查方远舟那个案子的时候,看到过相关资料。'深夜行者'发的那套体系里就包括这个。"沈星辞绕开问题,"这个宋恺和绅士学院什么关系?"
"他去年十月在绅士学院报了名,是学员。"顾行之说,"我查了他的消费记录——绅士学院的'精英课程'学费是68万一年。他付了全款。"
68万。沈星辞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如果绅士学院有哪怕一百个这样的学员,光学费收入就接近七千万。这还只是一年,还不算后续的"进阶课程"和"一对一私教"。
"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们正在准备抓捕。"顾行之说,"他今晚在城东的一家私人会所参加一个商务酒会,预计十一点左右离开。我已经布置了人手。"
"我去。"
"不行。"
"顾行之。"沈星辞的声音变硬了,"我不是去凑热闹。如果宋恺真的是绅士学院的学员,那他就是我们目前能接触到的、离组织最近的一环。我要在现场——万一他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可以来。"顾行之终于说,"但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不许靠近。"
"行。"
"我现在让人去接你。"
电话挂断后,沈星辞站起身,迅速换了一件深色外套。她抓起包的时候,余光扫到茶几上周念带来的马卡龙盒子——粉色的丝带,精致的手写体卡片。
"想你"。
这是马卡龙品牌的名字。
但沈星辞还是多看了一眼。
五
城东,锦华会所。
沈星辞到的时候是十点四十。顾行之在会所对面的商务车里等她,穿着便装,旁边坐着两个年轻刑警。
"目标在二楼宴会厅,正在跟几个投资人喝酒。"顾行之递给她一个对讲耳机,"我们的计划是等他出来上车的时候实施抓捕。他应该喝了不少,反应速度会慢。"
沈星辞戴上耳机,透过车窗看向会所大门。门口停着一排豪车,偶尔有人进出,都是衣冠楚楚的样子。
"这个宋恺是什么背景?"她问。
"海归,英国念的本科,美国MBA。回国后在一家PE做了五年,去年自己出来做基金。社交圈很广,认识的人层次很高。"顾行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受害者之一是某上市公司高管的女儿,报案的时候父亲还施过压,想让女儿撤案。"
"级别不低。"
"对。所以他敢这么明目张胆——觉得自己有关系罩着。"
十点五十八分。
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目标出来了。"
沈星辞立刻看向会所大门。一个高个子男人走了出来,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微卷的头发用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他侧身跟身边的一个人握手,笑容得体而恰到好处——不是讨好的笑,也不是敷衍的笑,而是一种让你觉得他真心在跟你告别的笑。
渣值之眼自动亮了。
97。
沈星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97分。她见过渣值91分的陈则远,见过控制型人格的赵兰芳——但97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几乎已经把操控本能刻进了骨子里,他不需要刻意伪装,因为伪装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
宋恺跟身边的人告完别,转身走向停车场。他的步伐平稳,没有任何醉态。
"他好像没喝多少。"沈星辞说。
顾行之皱眉,盯着目标看了一会儿:"或者他的酒量比我们估计的好。按计划行动。"
三辆便衣车同时启动,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
宋恺走到他的黑色保时捷旁边,掏出车钥匙。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了。
不是犹豫,不是迟疑——而是像一只猎犬突然嗅到了空气中的异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停车场。三秒钟内,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顾行之所在的那辆商务车上。
"他知道。"沈星辞说。
"所有人——"顾行之的声音骤然急促。
但宋恺更快。他把车钥匙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他的速度不像一个喝了几个小时酒的人——步伐有力,路线精准,直接朝会所侧面的消防通道跑去。
"追!"
车门同时弹开。沈星辞没顾上顾行之的命令,跟着冲了出去。她跑得不算快——她本就不是执法人员,体能跟不上是正常的。但她能看清宋恺的逃跑路线:他正朝会所侧面的消防通道跑去,尽头应该通向某条外面的街道。
两个刑警已经从左右两侧包抄,动作利落,训练有素。
沈星辞跟着跑进消防通道的时候,宋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前方的窄巷里,正在翻越一道铁栅栏。但巷口那头,另一组刑警已经堵在了那里——宋恺无路可退。
"宋恺!"
沈星辞喊了一声。她自己也不确定为什么喊——也许只是本能。
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宋恺的翻越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间,像是一个名字打乱了他的节奏。他没料到追他的人里会有她。之前他说过"你的名字在我们圈子里传得很广",但从口头传说到亲眼看见,冲击是不一样的。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身后的刑警已经扑了上去。
两个人把他按倒在地。宋恺挣扎了一下,很快放弃了,脸贴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沈星辞站在巷口,胸口剧烈起伏。
顾行之从她身后跑过来,看了一眼被制服的宋恺,又看了沈星辞一眼。
"我不是说了不许靠近?"
沈星辞没理他。她走到宋恺面前,蹲下来。
宋恺的脸颊上有擦伤,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被抓住之后的恐慌,也不是强撑的镇定——而是一种近乎好奇的、研究式的目光。
他看着沈星辞,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
"你就是沈星辞?"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切感。
"你认识我?"
"当然。"宋恺嘴角微扬,"你的名字在我们圈子里传得很广。'渣值之眼'——多有趣的能力。你能看到一个人的本质,只看一眼。"
沈星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渣值之眼。
他当着顾行之和两个刑警的面,说出了这三个字。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恐惧——像是在深夜里突然发现有人在窗外看着你。她下意识侧头看了顾行之一眼。
顾行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听到了。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某种东西——不是惊讶,而是比惊讶更危险的东西:信息更新。他在记下这个细节。
沈星辞把目光收回来,压住声线里的颤抖。
"你知道这个?"
"我当然知道。"宋恺被两个刑警架着站起来,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存在?你以为你查的那些东西——绅士学院、知心伴侣、方远舟——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查?"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顾行之上前一步,手按在宋恺的肩上:"闭嘴,走。"
但宋恺没有动。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星辞脸上,那种好奇的表情越来越浓。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能力为什么会存在?它是从哪来的?你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一场车祸之后突然觉醒的异能?"
沈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带走。"顾行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宋恺被拽着往巷口走。经过沈星辞身边的时候,他突然侧过头来,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你迟早会加入我们。"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星辞一个人听得见。
然后他被塞进了警车,车门关上,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沈星辞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凉。但比手指更凉的是她脑子里翻涌的念头——渣值之眼,他当着刑警的面说出来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顾行之听到了,他会有什么想法?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六
回到车上,沈星辞一直没有说话。
但沉默只持续了三个路口。在第二个红绿灯前,她突然开口了。
"他当着你的面说出了'渣值之眼'。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顾行之没有转头。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口,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他说的'看一眼就知道一个人的本质'——是指你之前告诉我的那种……能力?"
"他描述的方式比我告诉你的更具体。"沈星辞说,"他知道得比我以为的多。"
"他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他们内部显然有渠道在收集关于我的信息。"沈星辞顿了一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从我这里知道了多少,反过来,他又告诉了组织多少。"
车里安静了几秒。绿灯亮了,顾行之踩下油门。
"如果绅士俱乐部确切知道我的能力,"沈星辞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就不会像对待普通调查者一样对待我了。他们会针对我的弱点来设计陷阱。"
"你有什么弱点?"
沈星辞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奇心太强。"她最终说。
顾行之没接话。他拐了一个弯,在她住处的小区门口停下。车没有熄火,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以后涉及绅士学院的行动,你必须跟我同步。"顾行之看着前方,声音不高,但语气不容商量,"不要单独行动。"
"我什么时候——"
"今晚。"他终于转过头来,路灯的光在他脸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你今晚冲出去的时候,我想的不是'目标要跑了',我想的是'人跟丢了怎么办'。"
沈星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回去休息。"顾行之的声音低下去,"明天苏建国约了陈则远在嘉远咨询公司见面。表面上是谈合作的善后事宜,实际上是苏建国要把他拖住。我安排了人在外围监控。"
"陈则远会不会跑?"
"他没跑就是因为他还觉得自己能谈出条件。苏建国太了解这种人——他们永远高估自己的价值,永远觉得可以全身而退。"
沈星辞嗯了一声,推开车门。
"星辞。"
她回头。
"不管他说什么——"顾行之的声音很低,"你不会加入任何人。"
沈星辞愣了一秒,然后弯了弯嘴角。
"晚安,顾队。"
七
第二天上午,沈星辞在工作室整理昨晚的资料。
宋恺的抓捕在业内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他在投资人圈子里人脉极广,好几个"朋友"连夜给他打电话——当然,打不通,手机已经被警方取证。
林小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查到了!宋恺在绅士学院的学员编号是GC-0037。我找到了另一个编号GC-0042的学员,也是投资人,现在人在深圳,名下有两家被指控虚假宣传的美容机构。但这个人比宋恺谨慎多了,目前没有任何正式报案记录。"
沈星辞回了一句:"编号规则看起来像是流水号,0037意味着他前面至少还有36个学员。当然,编号不一定连续,但量级应该不会少于这个数。"
唐薇也在群里:"我这边有新进展。许鸣川——那个劳动仲裁的申请人——我通过他的代理律师联系上了。他愿意谈谈,但只肯在日本大阪面谈。他说手上有嘉悦健康管理的内部培训资料。"
内部培训资料。沈星辞盯着这五个字。如果这份资料是真的,那它可能是拆解绅士学院运作模式的最直接证据。
就在这时,群里弹出了一条周念的消息。
"你们都在忙?我在家里,昨晚没睡好,头有点疼。今天的聚会我去不了了。"
林小鹿秒回:"念念你怎么了?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周念:"不用,可能就是换季感冒。你们忙你们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沈星辞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打开渣值之眼的记忆——昨晚在她家里,周念的渣值是22。比之前上升了4分,但幅度不大,还在"正常好人"的范围内。
但她又想起了那个细节:在她说出"微博"两个字的时候,右手食指几乎不可察觉地蜷缩。
人在说谎的时候,最容易出现的就是微小的、不由自主的身体反应。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心理学理论——这是常识。
但一个渣值22分的人,不应该对"你在哪个平台看到的热搜"这个问题产生说谎的应激反应。
除非那个回答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除非她知道热搜的来源不是微博。
除非她知道得比她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沈星辞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她没有证据。她只有一堆碎片的、似是而非的疑点。周念是她的朋友,她们认识了三年。她不能仅凭一个手指的动作就把朋友怀疑成……什么?
她不知道该怀疑周念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她需要重新审视周念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八
下午三点。
顾行之发来一条消息:"宋恺在看守所里不肯开口。但他提了一个条件——单独见你。"
沈星辞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不见。"她最终回了这两个字。
三秒后,顾行之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确定?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绅士学院核心层的信息。"
"正因为如此,他才是故意要见我。"沈星辞说,"他已经在我脑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你的能力为什么会存在'、'你迟早会加入我们'。现在他提出单独见面,就是想继续浇水施肥。"
"你的意思是——他在利用心理战术。"
"他的渣值是97分,顾行之。这种人最大的武器不是钱、不是关系、不是律师——而是他精确理解人类心理弱点的能力。他知道自己说什么话能动摇我,也知道我的好奇心可能比警觉更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不见。"顾行之说,"不过我会安排人持续审讯。他迟早会松口的。"
"别急。"沈星辞说了一句听起来矛盾的话,"让他急。"
挂完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初冬的阳光灰蒙蒙的,行人都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
她想起了赵兰芳案。想起了苏晚宁在客厅里崩溃大哭的样子。想起了方远舟在直播间里温文尔雅地说"真正绅士永远不会让女人感到不安"。想起了陈则远在朋友圈里发的那张出国的机票。
这些人的共同点不只是他们渣值高——而是他们背后似乎都连着同一根线。那根线从绅士学院延伸出去,穿过知心伴侣、嘉悦健康管理、曜华资本,最终消失在一个BVI壳公司的烟雾里。
而线的另一头,是一个连内部人都只知道"顾先生"这个代号的人。
沈星辞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了那个画满关联公司的电子白板。
她在最中间的位置——BVI壳公司的上方——打了一个问号。
然后她在问号下面写了一行字:
"你的能力为什么会存在?"
宋恺的这个问题像一根刺,已经扎进了她没有防备的地方。
她可以不当真。她应该不当真。
但那颗种子已经埋下了。
九
傍晚六点。
林小鹿突然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链接:"方远舟的直播回放,今天下午三点那场。你们快看第47分钟左右。"
沈星辞点开链接,拖到47分钟的位置。
方远舟坐在镜头前,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色衬衫,表情温和而自信。背景是一面书架,上面整齐地摆着心理学和情感类的书籍。
画面里的他正在回答一个观众的提问。
"……我觉得真正的绅士精神,核心在于——觉察。你要能精确地感知对方的情绪变化,然后做出最恰当的回应。这不是虚伪,这是修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几乎觉察不到的笑意。那不是对着镜头的笑,而是一个更私密的、像是在对某个人说话的笑。
沈星辞盯着这个笑容看了很久。
她的渣值之眼本能地亮了起来,虽然画面里的人不可能显示数字,但她的大脑在自动分析——方远舟的表情肌收缩方式、眼球微运动、说话时的呼吸节奏。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太想承认的结论:
方远舟不是一个在教别人怎么变好的人。他是一个在表演"好人"的人。
而且他演得非常好。
她关掉视频,在群里打了一行字:"这个人的渣值不会低于90。但他把自己的伪装做到了骨子里——连长期跟他打交道的人都很难看出来。"
林小鹿回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唐薇回了一句:"方远舟的案件目前只有那几个粉丝的爆料,证据链还不够。但如果许鸣川手里的培训资料是真的……"
沈星辞看着这条消息,没有接话。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许鸣川的培训资料能证明绅士学院的课程体系确实包含系统性操控技术,那么方远舟作为"讲师"的角色就不仅是"教坏学生"那么简单了。他可能是整个体系的设计者之一。
而那个"顾先生",才是站在方远舟背后的人。
十
第二天中午。
沈星辞在工作室吃了一份便利店的三明治,手边是昨晚宋恺案件的后续材料。宋恺在看守所里什么都没说,律师倒是来得很快——一家业内知名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三个小时内就办好了会见手续。
她正翻看着林小鹿发来的学员编号分析,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棋子少了一颗,但棋局没有变。赵兰芳是开头,陈则远是过场,方远舟是招牌。真正下棋的人,你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走好你自己的路。"
沈星辞盯着这条短信,慢慢握紧了手机。
第四条。
第一条说赵兰芳只是个开始。第二条警告她别查gentlemensclub。第三条说赵兰芳只是个棋子。现在第四条——宋恺被抓还不到十五个小时,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她把短信截图,发给顾行之,附了一句:"他们怎么知道宋恺被抓的?手机已经被警方扣押了。"
顾行之的回复很快:"有两种可能。一是宋恺在被捕前触发了某种自动发送机制——比如手机关机时自动给某个联系人发送定位和状态。二是他们在系统内部有线人。"
沈星辞想了想,回了一句:"如果是第一种,说明组织的学员管理已经做到了自动化的程度。如果是第二种……那问题比我们想的更严重。"
顾行之回了一个字:"查。"
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下午的会你不用来,消息我同步给你。"
沈星辞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了一下眼睛。
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白板上那张网络图的最中间——那个BVI壳公司上方的问号。
问号的旁边,她新加了一个名字。
秦墨。
秦墨是香港公司的董事,是绅士学院关联架构中的关键节点。但他更像是一个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真正在幕后操控一切的那个人——"顾先生"——仍然藏在浓雾里。
而在这片浓雾中,还有一个人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周念。
沈星辞在白板的角落里写下了一个小小的标注:"周念——提前4分钟预知热搜。原因待查。"
她看了一眼这个标注,又看了一眼白板中心那个巨大的问号。
两个谜团,一大一小,像两颗暗淡的星星,在她的视野里若隐若现。
她关掉了台灯。工作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再次震动。
周念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一张窗外的夜景照片,配文是:"失眠的夜晚,适合胡思乱想。"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俯视,能看到楼下的街道和远处的写字楼。沈星辞放大照片看了一眼——窗户玻璃上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倒影,像是一个人的轮廓。
但太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
沈星辞放下手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第一卷的故事结束了。但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