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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钓鱼的人不急 钓鱼的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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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辞把鸿瑞商贸的流水打印出来,铺了一桌子。
顾行之在旁边喝茶,看她盯着那堆纸二十分钟没动。茶凉了,他也没催。
“你盯着它二十分钟了。看出什么了?”
“三家公司,三笔转账。”沈星辞用笔点了点纸面,“时间集中在去年九月份。金额加起来一百零五万。钱都进了同一个账户——然后人间蒸发了。没有出账记录,没有利息收入,什么都没动。”
“一百零五万?”
“一百零五万。”她拿红笔在那张纸上圈了三笔记录,笔尖戳破了纸,“你看看这家公司——鸿瑞商贸,注册地高新区虚拟地址,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为零。法人代表叫张磊,公开信息里查无此人,照片都没有。”
“空壳公司不稀奇。”
“不稀奇。但稀奇的是资金走向。”沈星辞把那页纸推过去,“张远案里那个'明远商务'往鸿瑞转过一笔钱,四十万。同一周,另一家关联公司也转了十五万。你再看这三笔——一百零五万,三笔进账,零笔出账。”
顾行之拿起来看了看。“也许只是还没转。”
“有可能。但这个账户从去年九月到现在,七个月了。一百零五万趴在账上吃活期利息。正常做生意的会这样?”
“活期利息确实低。但有些人不在乎这点利息。”
“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沈星辞用笔点了点纸面,“七个月一分钱没动,说明持有人连倒手的胆子都没有。经侦在查张远案,关联账户都在监控名单上。谁敢在这个时候转账?”
“所以你觉得这笔钱是被冻结了?”
“不是冻结。是控制这笔钱的人暂时不方便动。”
顾行之放下纸,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沈星辞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
“不做什么。”
顾行之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确定?
“对,不做什么。”沈星辞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鸿瑞商贸不是终点,只是中间一环。我现在举报,能查到什么?一家空壳公司,一百零五万不明资金。法人找不到,资金来源不完整。证据链断在那里。”
“举报了至少能冻结账户。冻结一百零五万,也不是小事。”
“冻结了又怎样?钱从哪儿来的查不到,谁在后面操作查不到。冻结一个空壳公司的账户,等于拔了一根草,草根还埋在土里。过一阵子换个壳重新来过,我之前的功夫全白费。”
顾行之想了想。“张远的案子刚判,经侦那边的精力还在他身上。你现在把鸿瑞报过去——”
“他们不一定有资源跟进。”沈星辞接过话,“就算跟进,查到一百零五万不明资金,资金链也是断的。因为真正的钱不在这个账户里,这个账户只是中转站。”
“所以你要等它把钱转走?”
“等它把钱转走的那一天,转给了谁、通过什么渠道、用什么名义——那才是真正的线索。一根线扯出来,整张网就跟着出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堵成一锅粥,喇叭声此起彼伏。
“兵书上这叫欲擒故纵。逼急了,鱼就跑了。”
“所以你让它活着。”
“不光是活着。还要让它觉得安全。”沈星辞转过身,倚着窗台,“张远案结了,经侦撤了,没人查了。等它放松警惕,钱一动,我就知道线那头是谁。”
“你不查,不代表别人不查。万一经侦那边自己查到鸿瑞呢?”
“所以我得比他们快。但不是现在查。是等所有参与者都跳出来之后再查。一网打尽,省得他们跑两趟。”
“你的意思是——鸿瑞后面还有人。”
“不止一个人。一百零五万不是小数目,能调动这笔钱的人不会只有一个壳。我猜至少还有两到三层——曼华投资、曼华咨询,可能还有更上面的。”
“曼华投资?这个名字从哪儿来的?”
“鸿瑞的进账里有一笔四十万,付款方是曼华投资。'曼'这个字不是大众用字,同一条资金链上出现两个'曼',我直觉觉得不是巧合。”
顾行之没说话。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你这是在钓鱼。”
“对。而且鱼饵已经放下去了。但有一点不一样——我不是真的不查。我是不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查。”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浏览器历史记录,她把跟鸿瑞商贸、张远案、曼华投资有关的所有搜索记录一条一条地清掉。清完之后,又把U盘里的备份文件删了。
“你在干什么?”顾行之凑过来看了一眼。
“清搜索记录。万一有人查我的电脑呢?空城计——让他们以为我什么都没查到。”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你做经侦的应该比我更懂,侦查和反侦查是一体两面。”
“我懂。但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个程度。”
“不够我还得再想一层。假如对方有办法知道我在查鸿瑞,那他们现在知道什么?知道我查了工商信息、查了流水。但不知道我查到了什么程度。所以我让搜索记录留一半——只留工商系统的公开查询,把深度调查的部分全删了。”
“半个空城计。”
“对。让他们觉得我只是随手查了查,没当回事。”
顾行之没再说话,看着她把电脑关了。
“包括我?”他问。
“你可以知道。你不能说出去。”
顾行之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好。”
“我需要林小鹿帮我继续盯那几家关联公司。还有你——经侦那边有鸿瑞商贸的新动向,第一时间告诉我。”
“注意安全。”他说。
就这四个字。他从来不说“你也太拼了”或者“别太冒险”。只说“注意安全”。
——
林小鹿是在晚上听说的。
她从学校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看到沈星辞坐在沙发上吃薯片。茶几上摊着那几页流水打印件,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怎么了?脸上有那种'我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但暂时不能说'的表情。”
“你太了解我了。”沈星辞递给她一包薯片,“我盯上了一家空壳公司,可能是组织的资金通道。但现在不能动。”
“不能动?”林小鹿接过薯片,一屁股坐下来,“什么意思不能动?”
“就是字面意思。发现了,但不能举报,不能查,甚至不能让人知道我发现了。”
林小鹿瞪大了眼睛。“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我们报警啊!”
“不报。”
林小鹿把薯片咬得咔嚓响,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知道。你这人,越不报警的事越大。”
“你是担心还是兴奋?”
“都有。但主要是兴奋。”林小鹿盘腿坐下来,抓了一把薯片,“你什么时候不报警过?上次钱多多那个案子你恨不得当天就把人送派出所。这次居然按兵不动——说明这条鱼很大。”
“一百零五万。趴在账上七个月没动过。”
“一百多万?!”林小鹿的薯片差点掉出来,“这么多钱放账上不动?”
“不是不想抽,是不敢抽。张远案刚判,经侦还在盯着关联账户。这时候转账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他们就干等着?”
“等着经侦撤了再说。但经侦什么时候撤,取决于张远案还有没有延伸。”
“那张远案什么时候能结?”
“已经判了,但后续执行还要一段时间。我的判断是,他们最快一个月、最慢半年之后会开始动这笔钱。”
“半年?!”林小鹿差点被薯片噎住,“你让我盯半年工商系统?”
“又没让你天天盯。有变化再说。”
“那你这半年干什么?”
“等其他线索浮出来。一百零五万不是终点,它只是中间一环。我要的是整条链子——钱从哪儿来,经过谁的手,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怎么才能知道?”
“等它自己动。钱一转,每笔转账都有迹可循——转到哪个账户、谁签的字、什么时候转的。这些信息比一百零五万本身值钱一百倍。”
林小鹿歪着头看她。“你这也太鸡贼了。”
沈星辞笑了。“跟骗子打交道,不鸡贼才是蠢。你知道那些被骗的女人为什么输吗?不是因为她们不够聪明,是因为她们太急了。急着要结果,急着要公道,急着要把对方弄死。结果呢?被反咬一口。”
“那你怎么不急?”
“因为我见过太多这种人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等受害者情绪崩溃,然后趁乱跑掉。我不急,他们才会急。”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有道理。”林小鹿掏出手机,“那你现在要我做啥?”
“帮我盯那几家关联公司。工商信息、法人变更、账户异动,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告诉我。”
“就这?”
“就这。但别声张。”
林小鹿竖起三根手指。“我的嘴你还不放心?”
沈星辞看了她一眼。想起上次林小鹿答应保密结果当天就跟同学说了,差点暴露调查方向。
“放心是放心。但三根手指不够,五根都给我竖起来。”
林小鹿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把五根手指全竖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盯着就是了。谁让我是你的忠实打工人呢。”
沈星辞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打工人还有不忠实的?”
“有啊。你上一任打工人就是我,我翻你白眼翻得可勤了。”
“那你翻一个看看。”
林小鹿真的翻了一个。
“合格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
第二天上午,林小鹿发来了一组信息。
“林曼的公开资料我查了一圈。没有注册过公司,名下只有一套房产和一个车位。社交媒体上发的内容都是高端社交场合——酒会、画廊、高尔夫。看起来是个标准的社交名媛。”
沈星辞盯着“林曼”这两个字。
曼华投资——“曼华”。林曼——“曼”。同一条资金链上出现两个“曼”。
“你觉得怎么样?”沈星辞回消息。
“她的照片里反复出现同一个人。”林小鹿的消息发得很快,“五十多岁的男人,穿得很低调,但每次出现的场合都不一样。酒会上有他,画廊里有他,高尔夫球场也有他。”
“多大年纪?”
“五十多岁,最多五十五。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穿的都是低调品牌——不是那种logo满身走的大牌。我查了一下,这个人叫秦墨,做过几年金融,后来消失了。”
“消失是什么意思?注销了?出国了?”
“都不是。就是公开信息里突然没有他了——社交账号删了,职业履历也没了,像人间蒸发。”
“做过金融的人突然蒸发。”沈星辞把名字记在笔记本上,圈了个问号,“通常不是好兆头。”
“我往好处想了。也许人家只是不想被搜到。”
沈星辞笑了。“你对人类社会的理解还是太天真了。”
“我哪天真了?我上次帮你查陈昊的时候查了一整夜好吗。”
“好好好,你最不天真了。继续查秦墨之前在哪家金融机构任职,股东名单里有没有跟曼华投资重合的人。”
“收到。遵命,老板。对了,林曼这个名字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鸿瑞的付款方里有一家曼华投资。'曼'字不常见,同一条链上出现两次,我觉得值得查。”
“你是不是那种看到一个名字就自动脑补出三百字背景故事的人?”
“差不多。只不过我脑补的背景故事通常八九不离十。”
“行吧,你说了算。”
沈星辞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鸿瑞商贸的流水、曼华投资的转账记录、林曼的社交照片、秦墨的消失。四条线,四个人,全都浮在水面以上。但真正藏在水底的那一层——她还看不见。
——
当天下午,沈星辞做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她去参加了一个叫“都市女性成长沙龙”的活动。
不是她自己想去的。是在追鸿瑞商贸的资金流向时,发现有一笔钱从一个叫“曼华投资”的账户转过来。“曼华”——她本能地想到了一个名字。林曼。四十岁的社交名媛,跟商界和金融圈都有交集。
巧合吗?“曼”这个字不是大众用字。两个“曼”出现在同一条资金链上,概率太低了。低到她觉得这不是巧合。
花了两百块买了一张入场券。
沙龙在市中心一家高级茶室举办。装修精致,灯光柔和,轻音乐从音箱里流出来,是那种不会打扰人说话又不会让人睡着的音量。来参加的大多是二十到四十岁的都市女性,穿着得体,谈吐优雅。空气里飘着白茶和桂花的味道。
林曼本人站在门口迎接来宾。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皮肤细腻,笑容得体。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侧头,像是认真在听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你好,我是林曼。欢迎。”她跟沈星辞握手,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疏离。
“沈星辞。”
“沈小姐是做什么的?”
“自由调查员。”
“自由调查员?”林曼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挺少见的职业。主要接什么类型的案子?”
“大部分是婚姻调查。出轨、财产转移、家暴取证之类的。”
“那应该会遇到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沈星辞笑了笑。“有意思谈不上。不过见多了人性,倒是挺长见识的。”
“听起来很有意思。”林曼笑了一下,带她往里走,“今天聊的是职场女性权益保护,可能会让你觉得亲切。”
沈星辞注意到一件事——林曼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内容。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假,是那种训练过的、恰到好处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记不住的微笑。
沈星辞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旁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
“你也是第一次来?”那个女人主动搭话。
“对。”沈星辞笑了笑,“你呢?”
“第三次了。林曼姐的沙龙质量很高,每次都有干货。”
“是吗?上次讲了什么?”
“上个月讲的是离婚财产分割的常见误区。我有个朋友正准备离婚,听完直接去找律师了,省了不少弯路。”
沈星辞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沙龙正式开始了。林曼站在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挽了一个低马尾。她说话的声音不响,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
“很多女性在职场中遇到不公正对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忍。”林曼的目光扫过全场,“因为她们觉得——如果我闹了,别人会怎么看我?矫情,小题大做,不能吃苦。但是姐妹们——能吃苦不是美德,是枷锁。”
台下有人鼓掌。沈星辞没有鼓掌,她一直在看林曼的眼睛。
林曼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内容。
旁边那个穿深蓝套装的女人凑过来小声说:“你看那边那几个,穿得也太好了吧。那个穿香奈儿外套的,她那个手表我认识——百达翡丽。限量款,我老公之前想买来着,二手都要六十多万。”
沈星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女人坐在第一排,穿着和气质跟其他人明显不同——不是来听讲座的,更像是来“视察”的。
“你认识她们吗?”沈星辞问。
“不认识。但我每次来都能看到她们。感觉像是林曼姐的核心圈子。”
有意思的是林曼的反应。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会在这些“特殊”的人身上多停一秒。停得很自然,不刻意,但如果一直盯着她看的话,能发现这个微小的差异。每次停的时间都一样长——大概一秒半。
沈星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在看窗外。余光扫了一圈会场。
然后她看到了周念。
周念坐在林曼右手边的位置,两个人看起来很熟。周念来之前没跟沈星辞提过这个沙龙。
沈星辞的目光扫过去,跟周念对上了一眼。周念的表情自然,甚至朝她笑了一下。沈星辞也笑了笑,没有走过去。
沙龙结束后,沈星辞跟着人群往外走。她在门口被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拦住。
“沈小姐是吧?林曼姐说你气质很好,想让你加个微信群。”
沈星辞接过手机扫了二维码。群名叫“都市女性成长沙龙·核心群”,成员七十多人。她点进去扫了一眼,头像清一色的精致自拍和风景照。
“谢谢。”
她正准备走,背后有人叫她。
“星辞!”
周念从里面追出来,手里拿着林曼送的一份伴手礼——一个小纸袋,上面印着沙龙的logo。
“你也来了?”沈星辞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曼姐邀请的。”周念笑了笑,“她人很好,经常办这种活动。”
“你觉得怎么样?”
“挺有意思的。学到不少东西。”
“你是怎么认识林曼的?”
“大半年前吧。有个案子需要心理方面的咨询,别人介绍认识的。后来她邀请我来沙龙,觉得挺有意思就一直来了。”
“她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周念想了想。“很厉害。见多识广,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
“对你好吗?”
“挺好的啊。上次我身体不舒服,她还专门送了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
“一个保温杯。”周念笑了笑,“她说女孩子要多喝热水。”
沈星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周念的手腕上——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款式简单,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周念说话的时候,无意识地用右手拇指摸了摸那条手链,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手链挺好看的。”沈星辞说。
周念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谢谢。一个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
周念愣了一下。时间很短,不到半秒,但沈星辞注意到了。那不是一个被问到意外问题时的短暂停顿——是一个做了小决定才开口的停顿。
“一个普通朋友。”
“男的女的?”
周念笑了。“你这人问问题怎么跟审讯似的。”
“职业病。”
“女的。”周念拉了拉手链,“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女性朋友。”
沈星辞没有再追问。但她在心里记下了——周念用了“认识很久的女性朋友”这个说法。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不需要用这么长的前缀。普通朋友被问“谁送的”,通常会直接说名字。
她没有再说是谁。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周念往地铁站走,沈星辞往反方向走。走了几步,沈星辞回头看了一眼周念的背影。瘦瘦的,背着一个灰色的帆布袋,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
她想起渣值之眼。上一次看周念的渣值是28分。今天在沙龙里她没看。
她刻意没看。
——
回到家,林小鹿的语音消息已经躺在对话框里了。
“你猜怎么着?秦墨之前在一家叫远景资本的基金公司当合伙人。远景资本后来注销了,法人姓方,不是秦墨本人。”
沈星辞听完,把“远景资本”“方姓法人”记在笔记本上。方——曼华投资的法人是方慧敏。同一个姓。
她回了一条语音过去:“方姓法人跟方慧敏有没有关系,先不急着下结论。你明天查一下远景资本和曼华投资之间有没有股权关联。记住,慢慢查,别打草惊蛇。”
林小鹿秒回文字:“收到。不过我很好奇——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朋友圈发了一张茶室的照片。”
“跟案子有关。明天跟你细说。”
“又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是时候未到。”
“你这人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时候未到'?上次说'时候未到',结果当天晚上就给我甩了个大瓜。”
“那这次呢?”
“这次我赌你明天下午之前忍不住告诉我。”
“赌什么?”
“一杯奶茶。”
“行。一杯奶茶。”
沈星辞放下手机,想了想,又给林小鹿打了个电话。
“喂?”林小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背景音是一集综艺节目的笑声,“你又怎么了?大晚上的。”
“问你一件事。你查林曼的公开资料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她的社交圈里有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怎么说?”
“就是那种反复出现在她身边,但又不是普通朋友的人。年龄、身份、出现频率——有没有异常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林小鹿大概是在翻她的笔记本。
“有一个。我之前跟你说那个秦墨,五十多岁,做过金融后来消失了。他跟林曼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至少七八次——我数过她的朋友圈,半年内的照片里他出现了八次。但林曼从来没在文字里提过他的名字。”
“从来没提过?”
“从来没有。合照有,文字没有。而且每次合照里秦墨都站在不太显眼的位置——不是C位,但也不是边缘。就是那种……你知道的,刻意保持一定距离的感觉。”
沈星辞在脑子里画了一下这张图。一个社交名媛,身边反复出现一个做过金融后来消失了的男人。合照里有他,文字里没他。
“知道了。你继续查秦墨的背景,重点是消失之前在哪家机构。”
“放心吧,明天给你结果。”
“行了。你去追你的综艺吧。”
“你才追。我在认真学习女性权益保护知识好吗。”
两个人挂了电话。回来坐到桌前,给顾行之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去了林曼的沙龙。暂时没有异常发现,但这个人不简单。周念也在。她戴了一条银色手链,说是朋友送的。”
顾行之回得很快:“你觉得是谁送的?”
沈星辞打字:“不知道。追问了一下,她说是'普通朋友'。但她说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愣了一下?”
“大概半秒。普通人被问到朋友是谁不会犹豫。她犹豫了。”
“那你觉得是林曼送的吗?”
“有可能。但不能确定。”
“你今天在沙龙看了林曼的渣值吗?”
沈星辞犹豫了一下,打字:“没有。刻意没看。”
“为什么?”
“不想在她面前有任何异常举动。而且我有个直觉——这个人的渣值,可能跟其他人不一样。”
“什么意思?”
“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她在渣值之眼的检测范围之外。”
“你的直觉一向准。”
“但直觉不是证据。”
“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沈星辞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列在上面。
鸿瑞商贸——空壳公司,资金通道嫌疑,一百零五万趴账,待定不动。林曼——社交名媛,可能关联曼华投资,笑的时候眼睛不动。待定不动。沙龙——有几个参加者不像普通听众,更像“内部人”。待定不动。周念——跟林曼很熟,银色手链,追问之下说是“普通朋友”,但回答前愣了半秒。待定不动。
她在最后一条后面画了个问号。
所有线索暂时搁置。不追,不问,不动。但不能让她们知道我在盯。
沈星辞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一百零五万,趴在账上七个月。等它动的那一天,就是收网的时候。
钓鱼的人不急。
但她忽然想起周念摸手链的那个动作——下意识的,像是习惯。
那条手链,到底是谁送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