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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她的圈子 她的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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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第二次约她,是在三天后。
地点不是咖啡店,而是她家。
沈星辞收到周念转达的消息时,正在工作室里整理资金链的笔记。
"林曼姐说请你去她家里坐坐。她家在半山别墅区,你可以打车上去。"
"她家?"
"嗯。她说家里比较安静,想跟你好好聊聊。"
沈星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上次在公共场合,她观察了环境、选择了有利位置、在对话中占据了主动。但这次去对方的主场——这就完全是另一种游戏了。
"好。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三点。"
沈星辞想了想。"我到时候自己过去。"
周六下午,沈星辞打车到了半山别墅区。这个小区的安保很严——门口有保安亭,进车要登记,行人要刷门禁。她跟保安说找林曼,保安核实了一下就放行了。
林曼的家在半山腰。独栋别墅,白色外墙,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前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漆锃亮。
林曼亲自开的门。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棉麻裙子,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比在咖啡店的时候随意很多。脚上趿着一双白色拖鞋,指甲油是淡粉色的。没有化妆——至少看起来没有化妆。
"来了?快进来吧,外面风大。"
客厅很大,但装修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几件家具都是浅色系的。落地窗正对着山景,远处能看到城市的轮廓,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是一盘切好的水果——车厘子、草莓、蓝莓,颜色搭配得像一幅画。
墙上挂了两幅画。一幅是抽象油画,深蓝色调;另一幅是书法,四个字——沈星辞认出来了,写的是"上善若水"。
"今天不喝美式了。"林曼笑着说,"喝铁观音吧。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福建武夷山,带了一些回来。正岩的,不便宜。"
"你还会去福建?"
"武夷山。每年都会去一次,散散心。"
沈星辞坐下来,接过茶杯。铁观音的茶汤是金黄色的,闻起来有一股兰花香。
"叫我来你家,是想聊什么?"
"聊你。"林曼在对面坐下,泡茶的姿势很熟练——温杯、洗茶、高冲、低斟,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套固定程序。
"聊我?"
"上次你说你是自由调查员。我想知道你具体做什么。"
"帮人查事。"沈星辞说,"大部分是婚姻调查——出轨、财产转移、家暴取证。偶尔接一些商业尽职调查。赚的不多,但够活。"
"你的客户都是女性?"
"大部分是。"
"为什么?"
"因为被骗的人大部分是女性。"沈星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骗她们的大部分是男性。"
林曼笑了。"这倒是实话。"
她给沈星辞续了一杯茶,然后靠回椅背上。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的那个能力,是怎么来的?"
沈星辞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杯壁有点烫,她没注意到。
"什么能力?"
"看人渣不渣的能力。"
沈星辞看着她。林曼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你今天吃的什么",但眼神是认真的。而且——这不是随口说的。她已经在心里准备过了,挑了一个对方无法否认的角度来切入。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上次你说'你笑的时候眼睛不动'——这不是靠分析能做到的。普通调查员靠收集信息、比对证据,但你不一样。你看人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这不是技术,是直觉。"
沈星辞沉默了几秒。
"你观察力很强。"
"你还没回答我。"
"你猜得对。但具体细节我暂时不方便说。"
林曼没有追问。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山景上。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来。
"你有没有去过我的社交圈?除了沙龙之外。"
"没有。"
"那你应该去看看。"林曼放下茶杯,"你之前说被骗的大多是女性——但你知不知道,那些骗女性的男人,很多也是别人社交圈里的'座上客'?他们出现在酒会上、饭局里、高尔夫球场上,身边永远跟着一个或几个有钱的女人。"
沈星辞的意识动了一下。
"你是说——你的社交圈里,有这种人?"
"不只是有。"林曼的语气平淡,"我那圈子里,高渣值男和富婆的组合,比比皆是。有些人结婚结了三四次,每次离婚都能分到一笔钱。有些人名下没有一分钱,但开豪车住别墅——钱全在老婆名下。还有些人……怎么说呢,他们是'职业选手',专门找有钱的女人结婚,等财产到手了就跑。"
"你知道这些,不报警?"
"报警有用的话,我跟你之间就不会有这场对话了。"林曼看着她,"有些事不是法律能解决的。有些事需要另外的方式。"
"什么方式?"
林曼笑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也有一双很会看人的眼睛。那时候我靠这双眼睛活了下来——知道哪个男人在骗我,哪个朋友在演戏,哪个合伙人要跑路。"林曼转过头看她,"但是光会看人不够。你得学会怎么用看人的能力去改变局面,而不是只在旁边看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茶香在空气里飘着,窗外有一只鸟飞过,影子在地板上划了一道。
"你的意思是——你学会了利用?"
"我学会了布局。"林曼放下茶杯,"而你还在看。"
沈星辞没有反驳。
因为林曼说的没错。
她确实还在"看"。她在看资金链,看林曼的社交圈,看周念的手链和秦墨的消失。但她还没有开始"动"。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急。欲擒故纵的精髓不是"不动",而是在动的最佳时机到来之前保持不动。过早动手,会打草惊蛇;太晚动手,会错失良机。
但问题是——林曼在催她了。
林曼约她来家里、跟她聊能力、让她帮忙查案子——这一切都是在拉近距离。一个人急于拉近距离,要么是信任你,要么是在利用你。或者两者兼有。
"你请我来,不只是为了聊天。"沈星辞说。
林曼笑了。"当然不只是。"
她站起来,走到书房,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回来,放在茶几上。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沈星辞没有动。她看着那个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但里面塞了厚厚一沓纸。
"一个朋友的丈夫在转移资产。她想离婚,但不知道钱藏在哪里。你能不能帮她查一下?"
沈星辞看着那个信封。"这不是你朋友的事。是你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的'朋友的丈夫转移资产'——这正好是你最擅长的事。你在帮别人藏钱的同时,也在帮别人查钱。你不是在请我帮忙,你是在试探我接不接这种案子。"
林曼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
"接还是不接?"
"看情况。"沈星辞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什么情况?"
"看你这个'朋友'到底是谁。以及——这笔钱跟鸿瑞商贸有没有关系。"
林曼的笑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不笑,而是笑得慢了半拍。
"沈星辞。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做脏活。"
林曼拿起信封,没有递给她。"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沈星辞站起来,拿起包。
"不用三天。我想好了。"
"结论是?"林曼的眼睛里有一丝期待。
"我帮你查那个案子。但有一个条件——查的过程中,我不能保证不看到你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林曼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训练过的笑,是一种真实的、被勾起了兴趣的光。
"这正是我希望听到的。"
沈星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落地窗、山景、铁观音、白瓷茶具。一个优雅的中年女人的家。干净、整洁、有品位。
但在茶几下面的抽屉缝里,她瞥到了一本皮质封面的通讯录。通讯录的封面上烫了一行字——
她没有看清具体内容。但那行字的开头是一个"曼"字,后面还有两个字,被抽屉遮住了。
通讯录为什么要锁在抽屉里?一个社交名媛的通讯录应该很普通才对——除非上面记的东西不是普通人的联系方式。
沈星辞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下台阶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别墅花园里种的花——不是常见的玫瑰或薰衣草,是白玉兰。三棵白玉兰,间距一样,像是刻意规划的。白玉兰的花语是"纯洁和高贵"。
一个涉足灰色地带的女人,在花园里种白玉兰。
有意思。
身后,林曼站在门口目送她。别墅区的风吹过来,把林曼的棉麻裙摆吹起了一个弧度。她看起来很平静,像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她答应了。"
对面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