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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李泌的道藏与鹤知的秘密 兴庆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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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宫的道观里,李泌正在煮茶。
谢衔青坐在蒲团上,看着这位太子侍读行云流水地洗杯、温壶、投茶,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仙境的凡人。而他怀里的纸鹤——此刻正疯狂抖动。
"你的玉佩……哦不,纸鹤,"李泌头也不抬,"似乎很激动。"
"他怕生。"
"式神怕生?"李泌终于抬眼,嘴角带着笑,"武周时的老物件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纸鹤僵住了。
谢衔青也僵住了:"你怎么知道他是武周时的?"
"我祖上出过方士,"李泌把一杯茶推过来,"专门封印式神的。来俊臣那套,我熟。"
纸鹤"啪"地展开翅膀,像只炸毛的猫。
"别紧张,"李泌摆手,"我要是想动手,你在曲江宴上就现形了。今日请你来,是想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解鹤知的封印,"李泌抿了口茶,"你帮我……看着太子。"
谢衔青皱眉:"太子需要我看?"
"太子需要所有能用的眼睛。"李泌放下茶杯,忽然压低声音,"杨国忠最近在做一件事——他在找长生药。而长生药的引子,"他看向谢衔青怀里的纸鹤,"是式神之血。"
纸鹤抖得更厉害了。
谢衔青下意识捂住它:"鹤知不是药引。"
"我知道,"李泌笑,"所以我才帮你。但你要想清楚——封印解开,鹤知自由,你的血契就断了。他借你的命,你借他的力,两不相欠。你舍得吗?"
谢衔青愣住了。
他低头看纸鹤,纸鹤也"看"着他——虽然纸鹤没有眼睛,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带着点慌乱,带着点……期待?
"我……"他张了张嘴。
"不用现在答,"李泌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道藏,"这是解封之法,你带回去看。三日后,给我答复。"
走出兴庆宫时,长安下起了小雨。谢衔青把纸鹤护在怀里,感觉它在微微发热。
"鹤知。"
"……嗯?"
"你想自由吗?"
纸鹤沉默了很久,久到谢衔青以为它睡着了。然后一个极轻的声音响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带刺,反而有点……委屈:
"你呢?你想让我走吗?"
谢衔青脚步一顿。
他想起这三个月来,鹤知在他脑子里哼曲子,在他枕边喊冷,在崇文馆的院子里贴老学士的脸。他想起鹤知说"我想再听一次《兰陵王入阵曲》"时的表情,虽然纸鹤没有表情,但他就是知道。
"我不想让你走,"他说,"但我不想你因为我被困住。"
纸鹤又沉默了。
然后它忽然展开翅膀,从谢衔青怀里飞出去,在雨里转了个圈,落在他鼻尖上。
"……你折的鹤太丑了,"鹤知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回去重新折。我要翅膀一样大的。"
谢衔青笑了,伸手去接雨里的纸鹤:"那你不走了?"
"谁说不走了?"纸鹤在他掌心蹭了蹭,"等千鹤满时,我取完你的命再走。"
"你要取什么?"
"最珍之物啊,"鹤知的声音懒洋洋的,"现在还没想好,先欠着。"
谢衔青捏着纸鹤往家走,雨落在肩上,他却觉得心里某处暖烘烘的。他不知道的是,掌心纸鹤的翅膀上,有一道极淡的红线,正缓缓渗入他的皮肤——那是血契的反噬,也是式神……心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