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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虚境情深,旧缘归序 夜色闲谈勾 ...


  •   第一节夜色寄言
      听完江屿安剖白完年少孤凉与心底隐秘,两人心头都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怅然与唏嘘。屏幕两端夜色沉沉,陆屿安以江屿安的身份静坐屏前,沉敛心绪久久未平,终是借着未尽的感慨,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怅然追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呢?若是你肯往前迈出一小步,或是停下等她走近,或许,后来的结局,都会不一样。”
      看着这句话,沈念荷心头轻轻一软,所有情绪都化作释然的温柔。她在心底默默想着,人生本就没有十全十美,有些错过与遗憾,未必就是缺憾,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未完成,反倒会成为心底温柔的印记,带着淡淡的余味,也是一种别样的美好。
      第二节往事初叙
      沈念荷心底的释然缓缓漫开,过往那些遗憾与纠结也渐渐沉淀下来。虚拟夜色静谧无声,没有俗世喧嚣,唯有文字承载着绵长心绪缓缓流淌。陆屿安以江屿安的口吻,慢慢平复下情绪,又隔着屏幕和沈念荷说起自己的往事。
      他娓娓谈起刻在自己生命里的爷爷,一桩桩旧事温柔道来,借着亲身点滴,勾勒出爷爷宽厚温柔、一身担当的模样。
      第三节祖辈风骨
      “我这辈子最敬重、最放不下的人,是我爷爷。他是从东北黑土地里走出来的人。”
      文字是陆屿安写下的,笔触轻而稳,像在翻开一段带着霜雪与暖阳的旧时光,满是化不开的眷恋。
      东北的冬天冷得刺骨,松花江冻得结实,爷爷最爱在寒冬凿冰钓鱼。从不是为了自己享用,钓上来的鱼,多半挨家挨户送给村里乡亲,谁家日子艰难,便多送两份。爷爷一生不善言辞,不懂大道理,却把骨子里的善良刻进了岁月里。
      后来,他不愿固守一方故土,凭着东北人骨子里的坚韧韧劲,只身南下打拼创业。白手起家,无依无靠,始终凭着诚信立身、踏实做事,一点点扎根立足,为整个家族打下了安稳牢靠的根基。
      第四节年少谆教
      陆屿安在文字里坦言,自己如今的性子,大半都是爷爷亲手教出来的。爷爷温和包容,我便学着待人谦和;爷爷心地纯善,我便学着善待世间所有;爷爷一身担当有责任,我便学着扛起肩上重量。我身上所有的温柔与沉稳,骨子里都流淌着和爷爷一脉相承的品性。
      我还记得年少时,家后山有一棵老桃树,每到结果时节,树梢顶端结出的桃子,总是整棵树上最大、最清甜的那一个。年少的我心生向往,执意想爬到最高处摘下那枚硕果,谁知一时不慎脚下打滑,重重摔落在山坡泥土里,膝盖磕得通红破皮,疼得动弹不得。
      爷爷闻讯匆匆赶来,没有半句责备,只是弯下早已不再挺拔、被岁月压弯的脊背,稳稳将我背起。
      山路崎岖不平,碎石硌着脚底,坡路陡峭漫长。爷爷年岁已大,脚步算不上轻快,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几分沉稳迟缓,却始终把后背挺得安稳牢靠,生怕颠簸晃到我。爷爷的后背宽厚又温热,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山径,沿着乡间小路往家走。夕阳拉长一老一小两道身影,落在地面绵长静默,连晚风都透着几分温柔。
      回到家中,爷爷细心为我处理伤口,粗糙的指尖动作却格外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他语气温和宽慰我:你想要最大的桃子、最甜的果子,本就没有错。心里向往美好、憧憬高处风景,更是少年人之常情。
      稍作停顿,爷爷又细细叮嘱我:世间所有美好皆不能急于求成、冒进强求,要凭着本心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努力,稳稳打拼慢慢争取,才能真正握在掌心、长久拥有。爷爷一生反复叮嘱我,往后人生路,务必脚踏实地、坚守本心、稳步前行。而这番话,我记了一辈子,也恪守了一辈子。
      第五节故人辞念
      爷爷晚年时常独坐湖边青石,静看微风拂过湖面,静赏落日浸染远山。他性情温和宽厚,一辈子为家人奔波操劳,待人处事从不计较得失,满心牵挂始终系在我和妹妹身上,尤其放心不下年纪尚小、心思单纯懵懂的妹妹。
      念及此处,文字里骤然染上一层沉郁的怅然。爷爷走得毫无预兆,格外仓促突然。我见他最后一面时,他精神依旧清朗,神志安稳清醒,心底依旧牢牢惦念着我们兄妹二人。一边放心不下稚气未脱的妹妹,再三叮嘱我往后要多护着她、照拂她安稳成长度日;一边殷殷嘱托我,人生在世不必盲从旁人脚步,要遵从本心初心,坚定走好自己选择的人生路,踏实立身,安稳行事。
      谁也未曾预料,那一番温柔叮嘱,竟是爷爷留给我的最后遗言。
      第六节缘分成憾
      也正是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我与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她,早已定下一场满心期待的相见之约。那场约定于我而言分量极重,我期盼了许久,也默默筹备了许久。可爷爷的骤然离世,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我被突如其来的悲痛击得手足无措,整个人深陷混沌与崩溃之中,终究没能赴那场约定,甚至连一句缘由告知都没能送出。
      这件事,成了我深埋心底多年的遗憾与愧疚,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半分。一来是彼时悲痛难抑、无从言说,二来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这份错过。只能将这份遗憾与愧疚,死死压在心底,成为不敢轻易触碰的一道伤疤。爷爷离世后,留给了我一枚戴了一辈子的旧戒指,款式朴素简单,从不耀眼夺目,却被我妥帖珍藏,从不轻易示人。
      第七节心事暗合
      沈念荷静静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口猛地一震。心底涌上的不只是单纯的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细密慌乱,顺着指尖缓缓蔓延而上。
      她本就私下知晓,陆屿安的老家本就源自东北故土。如今再从他笔下听闻,爷爷出身东北、寒冬凿鱼、南下打拼创业这些从未对外人提及的隐秘往事,再加上爷爷骤然离世、与那个她本有约定却遗憾错过,桩桩件件,都和她心底早已知晓的现实过往,重合得近乎诡异。
      那些她只在现实里隐约察觉到的蛛丝马迹,那些她一直不敢深想、不敢求证的隐秘心事,此刻都被这段文字轻轻摊开在眼前。没有直白点明,没有刻意对应,没有确凿证据,可字字句句都在无声提醒她:眼前这个以江屿安身份和自己聊天的人,就是她现实里熟识的陆屿安。
      她沉默着没有回复一个字,只是静静盯着屏幕,心底那层一直刻意遮掩、半遮半掩的薄纱,在这一刻被悄然戳破了一角。心里隐隐确认,又不敢彻底点破;理智心存怀疑,心底却早已无比笃定,只能任由那股细微的震颤,从心底一路蔓延至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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