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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岁暗合,旧憾藏心 屿安得知重 ...


  •   一、前尘诉尽
      一番漫长沉重的前尘诉尽,虚境柔光静静流淌,周遭静谧无声。
      屿安心头震颤不止,听完她完整的过往,那些深埋心底、尘封多年的细碎记忆,开始疯狂翻涌重叠,心底莫名的熟稔感再度无限放大。
      他喉间微紧,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克制却执拗的探寻:“你入职、与挚爱分开、熬过所有艰难,是哪一年?”
      若初未曾多想,语气清淡平静,如实作答:“2018 年。”
      三字轻轻落地,却重重砸在屿安心底,让他整个人心神一震。
      2018。
      正是这一年,他身负家族重任,迫于家族事业的传承与肩上与生俱来的责任,不得不忍痛割舍、决意放手,亲手推开了心底深爱至极的沈念禾,决然斩断两人所有情愫与牵绊。也是这一年,他听从家族安排远赴他乡,接手家业奔赴前程,彻底与故土旧人断了所有交集,人生轨迹从此彻底偏移。
      二、宿命巧合
      无数零散的巧合,在这一刻尽数堆叠,层层紧扣,密不透风。
      同座小城籍贯、同样沉静隐忍的性子、同样习惯凡事独扛、不肯示弱;一模一样的饮食忌讳,平生不吃半分葱;最致命重合的 ——2018 年离别、2018 年人生彻底转折、2018 年独自熬尽所有孤苦与心碎。
      一桩桩,一件件,太过贴合,太过重合,巧合多到再也无法用 “相似” 二字敷衍过去。
      陆屿安眼底的温柔彻底沉敛,心底疑云大作,翻涌的惊疑与忐忑层层叠叠压满胸腔。
      他开始极度怀疑。
      怀疑眼前虚境里温柔通透、隐忍倔强的若初,就是当年那个被他因家族责任所迫、忍痛放弃、独自留在小城受尽委屈、心碎别离的沈念禾。
      所有莫名的心疼、初见的熟稔、灵魂极致的同频、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全部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他不敢定论,不敢确认。
      虚实相隔,身份迥异,岁月更迭,他没有十足的证据,不敢妄断,更不敢贸然戳破这层薄纱。一旦猜错,便是唐突;一旦证实,便是他此生都难以偿还的亏欠与愧疚。
      巨大的惊疑、揣测与隐隐的惶恐盘踞心底,让他心绪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润平静,不露半分破绽,只将所有深重的怀疑死死藏于心底深处。
      三、温言相慰
      若初缓缓收住话语,把藏在岁月里的委屈、倔强、离别之痛与一路孤守,都轻轻诉尽。
      虚拟空间柔光依旧温煦,屿安自始至终安静倾听,不曾打断她半句。眼底的心疼与怜惜一点点漫开,盛满了懂她的动容,心底却已是疑窦丛生、百转千回。
      “原来你在体制内,独自熬过这么多紧绷艰难的时光。一边用工作困住自己,一边藏着放不下的执念与离别之痛,事事追求完美,处处严谨周全,把所有委屈、狼狈和深情都压在心底,一个人硬撑了那么多年。从前的你,真的太辛苦了。”
      他声线低沉温柔,字字皆是发自心底的疼惜,没有半分敷衍客套。
      稍稍停顿,目光仍旧稳稳落在她身上,语气沉定而认真:“你不必一直这般要强,也不必事事都逼自己做到极致。那些无人分担的艰难,那些无人知晓的委屈,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执念与旧缘,往后在这片天地里,你都可以毫无保留说给我听。
      我会一直在这里,静静陪着你、听你诉说,懂你的坚守,疼你的隐忍,陪你慢慢放下过往所有疲惫与遗憾。往后的时光,有我在,你再也不用独自硬撑。”
      四、缘浅自问
      柔光缓缓萦绕周身,暖意漫入心底,可若初心底却浮起一缕淡淡的怅惘。她微微垂了垂眼,再抬眸时,眼底蒙着一层浅雾,声音轻软得像随风飘散:
      “只是…… 这般妥帖懂得、这般温柔相待,现实里,真的会遇得到吗?”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连周遭光影都似悄然放轻了起伏。
      屿安静静望着她,目光温软绵长,眼底藏着翻涌的惊疑与不敢深究的揣测,语气轻缓温柔,暗藏重重悬念:
      “那就慢慢看缘分吧。有些缘分,本就是命中注定。两颗心若同频相吸,灵魂彼此相认,便总有机会,从这片星河,走到人间烟火里。”
      五、时光试探
      周遭静得只剩光影流动的细碎声响,屿安沉默良久,终是压下心底万千翻涌的惊疑与愧疚,轻声抛出一句极轻、却极重的试探,字字缓慢,暗藏他数年的心结与不甘。
      “若时光重来,让你如今的心境,再遇见当年那个他…… 你还会选择他吗?”
      这一问温柔却锋利,精准落进两人尘封多年的旧梦里。
      若初指尖微顿,眼底漾开一层绵长又朦胧的惘然。
      这么多年,她从未敢直面这个问题。
      她怨过别离、苦过等待、熬过无人问津的岁岁年年,却唯独从未真正放下过那个人。所有决绝、所有释怀、所有看似往前走的平静,都只是岁月磨出来的体面。
      她沉默许久,眸光轻晃,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留白与绵长遗憾。
      “我不知道。”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藏尽数年心事。
      不是不愿,不是不爱,亦不是后悔。
      只是太遗憾。
      遗憾当年年少懵懂,遗憾缘分太浅、别离太急,遗憾彼此错过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这么多年,她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爱意早已沉淀成刻进骨血的旧念,只是岁月匆匆,只剩一场无法回头的遗憾。
      没有原谅,没有憎恨,唯独残留着绵长不散、岁岁年年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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