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课时评价作业二十三 旷野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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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之中，一扇光门凭空伫立，自动打开。
门匠抱着檐牙从门中狼狈地跑了出来，险些摔在柔软的草地上。待门关上之后，他扶着礼帽站稳，檐牙落到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他整理好衣服，看清周围的景色之后，不由得哀嚎了一声：“——《归雁》？！”
副本内的锚点是他布置的，他早就走过了《归雁》，自然知道《归雁》被改造之后的凶险。想来是刚才太过慌张，以致于开错了门，阴差阳错地又进入了《归雁》里。
不过既然进都进来了，不如通知教官一声再走。门匠苦恼地挠了挠头发，知道这次的测试是要落空了，便抬起左手晃了下手腕上的表，嵌在指针处的宝石却反射着刺眼的红光。他还以为自己眼瞎看错了，用力地摇晃了几下，宝石仍是红色的。
他和教官失联了。
这代表什么他很清楚。但他依旧不信邪，将檐牙放飞出去。片刻之后檐牙返回，带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副本正在异化。
“……妈的，发明家那个杀千刀的玩意儿，等老子开门出去之后一定要弄死他！”门匠骂骂咧咧道，“早就说了A级副本不要随便改，更何况是拿来练手，非要改改改改改……”
发明家此人是愁杀的高级干部之一，据干部之间说，要不是他醉心于非法改造副本，否则这会儿别说副会长的位置了，【储君】的位置都是他的。不管干部那边怎么说，干部以外的人倒是一致认为发明家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和莨菪的偏执成魔、青金石的装疯卖傻不同，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心理扭曲的变态，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因副本怪物死去的人有多少、被副本吞噬的人能痛苦成什么样子。
为了找到教官，门匠打算把每扇门都开一遍看看。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大概在副本里安插的锚点数量，不由得开始默默祈祷上天一定要让他开第一扇门就找到教官。
因为这里有七十多个锚点，要是真的一扇一扇开的话，会特别浪费时间。
啊，对了，希望教官没死。
门匠一边祈祷着，一边打开了第一扇门。
……
命运总是喜欢随手掷下一枚骰子，随意走一步棋，毫不在意地开一个玩笑。
门匠随机打开的第一扇门定在岩壁之上。这个位置刚刚好，离古战场不会很近，又能观察到古战场的情况。他走出门，一眼看见了战场上多出来的、正在被副本吸收的尸体。
檐牙发出一连串的咕咕声，门匠取下礼帽，只觉得额头和后背都爬满了冷汗和震惊，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那是教官及他手下的尸体。
教官在愁杀里也算半个高级干部，他要是就这样回去了，肯定是要被问责的，恐怕连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当然，愁杀内部倒也没有那么死板，将功补过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单凭倒霉蛋门匠一个人的话，会很难做到。
门匠多看了尸体几眼，最终下定了决心，闭着眼睛转身进入了另一扇光门。——不过就是呈交异化核心给发明家研究而已，办法总比困难多。
命运终于下完了这盘烂棋。
门匠穿过光门之后，没看清楚脚下，立刻就被一堆……植物给绊倒了。至此，三方人马成功相聚——寒潭、愁杀、昔日老友二人。
还没来得及质问谢君缠的沈聿书看见他们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光门，一个打扮得斯斯文文又中二的人从光门中走出，再度扯破了声音：“门匠——？！愁杀的人果然在捣鬼——”
门匠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他得跑了，但还没来及开门，昔日老友二人都飞速地将他重新按回地上，连那群风滚草都默契地扑了上来，压得他只觉得自己背了一座山。檐牙想飞走都没机会，再次被晏寻春逮回了手里。
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家快趁热喝了吧。
当然，被拽住了并不影响门匠开门跑路，毕竟只要他想开门走人，就没有人能够拦住他。真正恐吓住他、让他打消了开门念头的人是谢君缠，他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带着怒斥把他真名给喊了出来：“楚涟渊！！”
楚涟渊，也就是门匠，怔了一下，没来及打开门，手臂就被一阵熟悉的力道给卸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大喊了一声：“姓谢的你要死啊！卸我手臂干什么！！”
谢君缠没好气道：“你还真他妈的是门匠啊？这么出息，姨妈还以为你一步登天忙得不可开交才不回家的。”
然后场面立刻寂静下来，诡异至极的氛围很快包裹住这三方人马。
……
在整理完现有状况后，沈聿书扶额感叹地拍了拍雷叔的肩膀：“世界真小。”
门匠本名楚涟渊，是谢君缠的表哥。
——这下沈聿书算是明白为什么谢君缠也会有开门的能力了。
楚涟渊加入愁杀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时只有愁杀觉得他的异能很珍贵，给他画了一个巨大的饼，还给了他不少好处，连哄带骗把他带入愁杀，让他成为愁杀的底牌之一门匠。
至于谢君缠和南宫决会结伴而行并且出现在高铁站的原因也很简单。南宫决是见过门匠且与门匠交过手的，早上和谢君缠交谈时无意扯到了这件事，听到有只猫头鹰叫檐牙之后谢君缠就隐隐约约地觉得不对劲，本来是打算回老家看看门匠是不是楚涟渊的，这下倒是省去了过多的弯弯绕绕。
“接下来的问题是，要怎么找到副本的异化核心。”南宫决瞥了一眼莫名其妙就靠在一起的沈谢二人，“还有，如何处置门匠。”
方才一直没开口的雷叔说：“会长，开门的确是一种抢手而独特的异能。”言下之意是要沈聿书拉拢新成员。
晏神将檐牙还给楚涟渊，破天荒地发表了意见：“楚先生貌似更喜欢南宫会长……的小鸟，会长没有足够的资本来吸引他。”
楚涟渊认同地点点头，对这个小姑娘立刻多了崇高的敬意。如晏寻春所说，他特别喜欢鸟，之前为了能近距离偷看和檐牙一样是异能鸟的九霜，还偷偷地走遍了鬼宴整栋楼、南宫决整个家，连南宫决几点睡觉几点起床几点带着九霜上班都知道。
为了小鸟，一切都是值得的！
最终楚涟渊反水，知道的情报都上交，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南宫决，成功加入鬼宴，甚至还获得了摸九霜的机会。
相比于站在楚涟渊的肩上，檐牙似乎更喜欢南宫决的怀抱。在理解了现况之后，猫头鹰迅速撞进了南宫会长的怀里，将人撞得一个踉跄，随后拼命地蹭着南宫会长的手臂，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在这份期待中，南宫会长摸了摸它。
楚涟渊：“……”
“劳烦楚先生带路去找异化核心了。”雷叔出声提醒，“万一副本扩张，恐怕……”
楚涟渊应下，打开了一扇异常漂亮的门。门背后的景色瑰丽，令风滚草们惊恐地退却，消失在黄沙里。他们走入这扇门，它自然地将他们都吞入腹中，如坠深渊。
飞雁、春光、暖日、草原，颤抖着、颤抖着，下一场雨就溶解，笔刷蘸去了色彩，按在空白的、空白的、世界尽头的一张画纸里。
孩子，睁开眼吧！……睁开眼吧。
谁人的呢喃，又轻又缓；谁人的双手，又轻又柔；谁人的声音，又轻又冰；谁人的香水，又轻又醉？
孩子，睁开眼吧！……睁开眼吧。
什么要醒来呢？迷茫会伴随着清醒，唯有死亡方为永生；你已知晓世界拥有尽头，那么为何又要追寻永恒？
孩子，睁开眼吧！……睁开眼吧。
挣扎、痛呼、渴求、斗争、撕裂、啃食、舔舐、吞咽、毁坏、湮灭、腐朽、重生、发芽、破土、生长——
噢。世界怎么是一朵洁白的花？
孩子。孩子。睁开眼吧，睁开眼吧。
阿帘。睁开眼吧。
随着那声音的远去，一切终于恢复正常，只是这片应只有蓝天、白云、雁群、远山、旷野之地，多了一只……茧？
透过光影，依稀可见里面有一个正在动的人。他的动作愈发地大，白色的茧有些承受不住，最终破开，化为一滩乳白色的水。
少年于是从水中站起，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课时评价作业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