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课时评价作业二十五 副本时凌晨 ...
-
副本时凌晨两点整,古战场的频率波动趋于稳定。旌旗、刀剑、尸骸都凌乱地躺在沙漠中,那些震耳欲聋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最后一只茧破开,却没有化作齑粉,而是变作了一滩乳白色的水,然后拼命地扩大、扩大、再扩大,吞掉了整片沙漠。
包括复生。
沙漠在慢慢消失,风尘平静,接着一层新的风浪从远山冲荡开来,如同指尖清点池水后荡漾开的波纹,而他们是这方水池里受了惊扰的鲤鱼。……不,但这风浪比小巧的波纹更加猛烈,吹得他们几乎都站不住。沈聿书下意识地拽住了身侧的谢君缠,用异能稳住身形。檐牙的爪子紧紧勾着南宫决的衣服,两位爱鸟人士都很默契地护住快要被吹飞的猫头鹰。雷叔将手挡在面前,同样发动异能稳住自己,避免被吹飞。
只有一个人安如磐石。
风浪将少女的衣摆和披散的长发吹得乱飞,衣领下的红绳也被吹得凌乱,风不停地钻入衣服里。她安然不动,屹立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那个自远山走来的、带着异化核心的少年。
沙漠最终被绿池吞入地底,接着,无数的种子破土而出,疯长着掠过天际。天空被蒸得发蓝,变得洁净无瑕,纯净透彻,沾染了一朵又一朵轻柔的云。
大雁又飞来了。还是从远山的方向来的。
晏寻春感觉到整个副本已经焕然一新,但她不知道它的主脑为何要选择这样做。清新的空气混着雨水、青草和泥土的香味,众人脚下的岩石也已变成了小山丘。
少年在愈发喧嚣的狂风中抬起头来。
他看见了她。
那是谁?他歪了下头,止住了风,顶着困意打量那个看着他的少女。晏寻春别开糊到脸上的发丝,叮嘱大家就待在山丘上不要动,随即下了山丘,径直走到少年跟前。
“你是谁?”她看着只略比她高的瘦削少年,“你为什么……”
少年看着她,但一言不发。
——杀了她……杀了上面的那群入侵者……我的孩子!
新的指令下达。晏寻春因为展开了意识,所以同样听得到这条指令。她讶异原来这个少年只是具容器,是被副本,或者说是被改造了副本的罪魁祸首用来收纳异化核心的。
可怜的孩子。
极细的丝线穿过空气,迅速钩织成一张网。晏寻春没有收回意识,在少年发动异能的那一刻就躲开了,她抬起手,虚化而出的影刃立刻飞散出去斩断那些已经细到快要看不见的丝线。如果她没有及时躲开,那么刚才她就已经被割开当成副本的养分了。
少年手腕一转,一把反射着寒光的短刃弯刀被他握在手中。短刃破开微风,斜着砍向目标。晏寻春连手都不必抬,她的影刃已经回环横扫打开了那柄短刃,“铮”的一声,二人向后退去分开。他们看见彼此的眼睛,一个呼吸之间,少年提刃飞身掠来,两人交手,兵器相撞的声音在空旷中响彻天际。
“可怜的孩子……”晏寻春喃喃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猛地卸力退开一小段距离,成千上万的丝线再次收束于一处,像一只要包裹住晏寻春的白茧。对方丝毫不惧,在茧包来之前,便用意识让楚涟渊给她开门。少年一眨眼,她已经闪到了少年的身后,一掌拍去,被少年格挡。
“这会不会有点太危险……”南宫决在晏寻春下山丘时就开始担心她了,“你们让一个小姑娘去和携带异化核心的……人打斗?”
沈聿书睨了他一眼:“没看出来晏神还蛮游刃有余的么?晏神出马,神仙也打。”
谢君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后面那句是什么鬼。”
……
山丘下的二人打得有些难舍难分。不过晏寻春是收着力的,少年则没有。他就像是副本精心制作的杀人机器,下手干脆利落,反应速度极快,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不对。不如说他这副样子才更像是活人,没能顺利伤到目标时会微微地皱起眉头表示不甘,被影刃擦伤会因为感觉到了疼痛而变了变脸色。
自己的攻击多次落空之后,少年意识到了他的目标比他强得多,对方就像一只闲庭信步的猫在逗他玩,她多得是能力试探他。如果不抓住破绽一击制敌,他将会被耗尽所有异能和体力。
他接下来的攻击都谨慎了许多,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对方什么时候漏出破绽。
可惜他面对的是一个超S级异能者。
他的打算根本逃不过晏寻春的意识探查。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凌空翻身躲过交织的丝线,往左侧扔出刀刃,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以后故技重施,再次通过楚涟渊的门瞬移到少年的身后,右手拍向他的后背——
少年倒了下去,一枚漂亮的琥珀静静躺在晏寻春的手心里。她微微用力,粉尘便纷纷扬扬地离开了她的手。乳白色的水再没出现过。
她对山丘上的大家点了点头,意思是他们可以下来了。然后她蹲下身,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睡一觉吧,可怜的帘。”
被封锁了两天的北萃高铁站终于解封。
沈聿书等人从副本入口中逃出,全都饿软了腿。《归雁》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时间流速不同,再加上副本屏蔽了他们对基本生理需求的索取,他们已经整整两天都没吃饭了。
医务组的人来得很快。唯一看不出有多大事的人是晏寻春,她甚至还有力气背着一个比她高的帘出来,找到医务组要了担架,再把人放了上去。其余人则是先吃饭休息,两名会长在稍微恢复了之后把公会里一些搁置了的事情给处理了。
众人在寒潭的会议室里再会面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
离《哀歌》出现的预估日期愈发地进了。
大家首先庆祝了下楚涟渊改邪归正加入鬼宴,接着再由晏寻春向大家介绍了下他们从副本里捡回来的少年——帘。
帘醒来之后对大部分东西几乎都没有反应,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根据检查结果和晏寻春的询问结果来看,帘是被发明家关进副本里的,被同化了至少五年的时间。少年对于自己的过往一概不知,能自证身份的东西更是一样没有。他就像一个与世隔绝许久的隐士,被突然抛入了尘世之中。
并且帘对外界的感知力比较差,整个人特别木讷,有时候怎么问都不回答,再认真一看他,他已经眯着眼睛睡着了。
在综合考虑之后,晏寻春成为了帘的搭档,主动承担了教帘重新融入社会的工作。两个人坐在一起几乎不说话,基本是一个犯困一个喝茶,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吃什么”。
帘是典型的暴力型异能者,不像沈聿书那样还能控人。由于帘长期受副本洗脑控制,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过来,会无条件地服从任何一个人下达的指令。所幸把帘带回来的不是愁杀的人,不然还说不准愁杀的人要怎么利用他呢。
最后大家再共享并分析了从楚涟渊那里得到的有关愁杀的情报,分析了愁杀已知人员的实力及擅长的领域,制定了几个方案。
“行,我把消息传给远日点了。”沈聿书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唉唉,散会喽。晏神呐,多管着点帘子啊,别教坏了……”
晏寻春收拾了下她和帘的东西,拍了拍眯着眼的帘,说道:“阿帘很乖的。”待帘睁开了双眼,便打了个手势示意帘和她一起走。帘愣愣地看着她,几秒钟后似乎是理解了她的意思,顺从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会议室。
其余几人也离开了会议室。作为会长,沈聿书自然是要送送南宫会长的。谢君缠也去送了。几人一路无言,直到送到门口,南宫决才开口喊了一声谢君缠,那模样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这两个人好像是要说悄悄话。
沈聿书撇了撇嘴:“要说什么就去嘛。”
楚涟渊压了压帽子,已经故作高冷地转过身去。
“……不必,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南宫决冷哼几声,瞥了沈聿书几眼,“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这个家伙不是什么省心的东西。”
谢君缠哑然失笑:“……说这个干什么,我有分寸。”
南宫决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别沉太深。其他的,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说吧……你不要把一切想得太坏。”
说完,他一扯楚涟渊的后衣领,上了自己的那辆车。
“帮我和瑾衫问声好,改天给她带吃的。”南宫决挥了挥手,“我走了。”
车子扬长而去。沈聿书还来不及缠住谢君缠,后者已经飞速溜走不知所踪了。他有些目瞪口呆,虽然但是也必要走这么快吧?他只是一下子没看住啊?
难道谢君缠有什么急事要去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