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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许辞 梧桐叶落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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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还裹着最后一丝暖意,长明路上,栀子花迟迟不肯落尽,枝头上还缀着半开的白花,长明路的尽头是一条环绕A市的溪水,路旁树上的叶子快掉光了,枯叶迎着风打旋落在水面,橘猫在最大的那棵栀子树后面打盹,那棵栀子树好像一直都在那里,街道的两边映着积水,静悄悄的,像被按下了放慢键。
小江肆靠在自家窗台边,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他盯着隔壁空置许久的房子看了好几天,窗玻璃蒙着的薄灰,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朦胧阴影,像极了他藏在笑容底下的心事。父母常年在外出差,家里大多时候只有他和保姆宋姨,他早已习惯了对着所有人扬起毫无破绽的笑脸,做那个活泼开朗、好相处的少年,只有独自待在窗台前时,才敢卸下一身伪装,任由眼底的落寞悄悄漫出来。
栀子树下的橘猫是他唯一的伴,他给猫取名叫橘子,这个名字说来也巧,初见它时,它在栀子花树下睡觉,身旁有一个不知是谁落下的橘子,而它刚好也是橘色的,他便定了这个名字。平日里他总揣着橘子糖,蹲在树下喂猫,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强装开心,是独属于他自己的、不用伪装的时光。
长明路一直都静悄悄的,直到江肆家旁的房子住了主人,这条街热闹了。江肆倒对隔壁的邻居挺好奇的,他们家有一个和江肆差不多大小的男孩,他冷冷的,每次江肆和他打招呼,他都只是点头回应。
“喂,大冰块,都这么久了,你怎么就不和我说句话呢,你是哑巴吗?小爷都告诉你我叫江肆了,你闭口不提一个字有意思吗?”江肆气鼓鼓的,少年张扬的语气里,藏着独属于他的小别扭。他伸手拽住男孩的手腕,力气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不容拒绝,指尖却又悄悄收了力道,怕弄疼对方。
“哦。”男孩轻轻甩开他的手淡淡应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
“说了半天你就回我一个哦,真有你的。”江肆垮了垮肩,却没真的生气。
江肆也不管他说不说话了,拉着他到处玩,到处看,长明路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足迹。
喵喵喵……
“过来,过来呀!”江肆喊着橘猫。
“它叫橘子,很有灵性的。”江肆指着橘子对男孩介绍着。
橘子围着男孩转了一圈,拱拱脑袋示意男孩摸摸它。男孩蹲下来摸了摸它,指尖几不可查地按了按胸口,动作顿了半秒,才轻轻落在猫的头顶。
“乖。”男孩低声说。
“是,他是挺乖的,就是有时候脾气挺爆,也不知道和谁学的。”江肆说。橘子看了一眼江肆,轻哼了一声。
“我也觉得。”男孩对着猫说。
“啥?你觉得什么,我刚没听见。”江肆歪头问。
“没事。”男孩站起来对江肆说。
那个下午,大多时候都是江肆在轻声说着话,说长明路上发生过的有趣的事,说橘子偷喝了隔壁邻居家猫的牛奶,少年始终安静地听着,从不打断,也不敷衍。没有热闹的寒暄,没有刻意的迎合,却偏偏让江肆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悄悄放松了些许。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光漫过树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肆停在家门口,男孩则继续向前。
“江肆”男孩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肆。
“怎么了?”江肆问。
“许辞,我叫许辞。”许辞没再多说,转身往隔壁院子走,走到门口时,却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竟晕开了一丝极淡、极温柔的弧度,转瞬即逝,却被江肆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
直到许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江肆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许辞,很高兴遇见你。”江肆勾起一丝微笑,对着月亮呢喃着。藏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捏紧了半颗橘子糖,糖纸被揉得发皱。他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漫开一点无人察觉的落寞,又很快被点亮。
这场始于晚开的栀子花香里的初见,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场,却在两个少年的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温柔的种子。
是独属于他们的,初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