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游乐园鬼屋 去玩 ...

  •   第二天,天还青蒙蒙的,没透亮,我就被一阵动静弄醒了。

      “起来!都起来!今天去游乐场!”

      青空站在床边,穿戴得整整齐齐,声音亮得能戳破屋顶。我睁开眼,他背对着窗外那点灰白的光,像个精神过头的小影子。外面连太阳的边儿都还没露。

      昼笙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几点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青空理直气壮。

      昼笙勉强撑开一只眼,瞥了瞥依旧灰暗的窗户,又倒回去:“骗人。”

      青空急了,伸手去扯他被子:“真的!快起来!”

      我被吵得睡意全无,坐起来看他。昨天这时候,他还四仰八叉睡在最里面,口水流湿枕头,被子蹬到脚边,肚皮一起一伏。我们六个围在床边看,他都没知觉。今天倒好,他成了第一个醒的,还这么精神。

      “你怎么起这么早?”我问。

      “去游乐场啊!”他答得斩钉截铁。

      我没再问,笑了笑。妹妹也揉着眼睛坐起来。月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表弟表妹还蜷在被窝里。昼笙被青空拽得没办法,嘟囔着爬了起来。

      “行行行,起,起了。”他说。

      青空满意了,转身又扑到另一张床边去摇表弟表妹。屋子里顿时充满了迷迷糊糊的响动。

      奶奶在厨房忙活,给我们准备带出去的吃食。她把白面馒头、一小罐酱菜、几个煮鸡蛋仔细用油纸包好,放进藤编的篮子里。舅舅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都好了没?”舅舅朝屋里喊。

      “好了好了!”青空第一个冲出去,带起一阵风。

      我牵着妹妹的手,跟在后面。路过堂屋时,爷爷像往常一样,坐在他那张旧藤椅上,面朝着敞开的院门。他每天就这么坐着,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或许什么也没看。奶奶从厨房出来,把篮子递给舅舅,说了句和往常一样的话:“早点回来。”

      舅舅点点头。我们七个像一串小尾巴,跟着他出了门。

      穿过几条晨雾还没散尽的巷子,游乐场的大门就在眼前。彩旗在风里懒洋洋地飘着。

      路过那棵老槐树时,妹妹的脚步又慢了半拍,仰起脸朝树冠望去。我也跟着看了一眼——茂密的叶子层层叠叠,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出墨绿的轮廓,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游乐场里已经有不少人。孩子们尖叫着跑来跑去,大人在后面喊,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响。舅舅买了票,带我们挤进去。青空一眼就瞄准了旋转木马,炮弹似的冲过去;昼笙盯着呜呜叫的小火车;表弟表妹指着砰砰乱撞的碰碰车,眼睛发亮。

      “别急,一样一样玩。”舅舅说。

      我们先坐了旋转木马。青空抢到了最高最大的那匹白马,骑在上面,抓着杆子前后摇晃,仿佛自己真是个大将军。妹妹坐在我旁边一匹矮矮的小粉马上,手把栏杆抓得紧紧的,指节有点发白。

      “没事,我在呢。”我低声说。

      她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前面马脖子上的彩绘花纹。

      接着是小火车,呜呜地钻过假山洞;碰碰车撞来撞去,笑声和惊叫混在一块;海盗船荡到最高处时,风呼呼地灌进耳朵,心好像也要飞出去。青空玩疯了,从海盗船上下来,脚还有点飘,嘴里已经喊着“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中午,我们在几棵大树投下的阴凉里吃东西。摊开油纸,是奶奶准备的馒头、酱菜和煮鸡蛋。青空饿虎扑食,抓起一个鸡蛋,在额头上一磕,三两下剥了壳,一口咬掉大半个,蛋黄噎在喉咙里,憋得脸通红,眼睛直往上翻。昼笙默默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他抢过来灌了好几口,才“咕咚”一声咽下去,长长舒了口气。

      旁边有一家人走过,其中一个男人回过头,目光在我们这一小堆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被他身旁的女人拉了一下,才转身走了。

      表妹挨着我,小声说:“哥,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在看我们?”

      昼笙也注意到了:“哪个?”

      “就那个,穿灰衣服的,走了。”表妹指着人群。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人潮涌动,早就分辨不出是谁了。

      “可能看我们孩子多吧。”我说,咬了口馒头。

      大家继续低头吃东西,没再提。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地上的光斑随着树叶晃动,一跳一跳的。

      吃完饭,青空指着游乐场最角落一个黑乎乎的棚子,那里挂着一个褪了色的、龇牙咧嘴的鬼脸招牌。“鬼屋!我们去鬼屋!”他声音里满是兴奋。

      昼笙瞥了一眼:“假的,没意思。”

      “你怕了?”青空激他。

      “谁怕了?”

      舅舅看了看那阴森的入口:“你们真要进去?我在出口等你们。”

      “要进!”青空拉起昼笙就往那边跑。我牵着妹妹,月笙带着表弟表妹,赶紧跟上。

      鬼屋门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红漆剥落,写着“惊悚鬼屋,胆小勿入”。青空看都没看,一猫腰钻了进去。

      里面瞬间黑了下来。从明亮的日光里突然踏入这片浓稠的黑暗,眼睛像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陈旧的、带着灰尘和淡淡铁锈的气味涌进鼻子。耳朵变得格外灵敏,能听见前面青空略重的呼吸,自己咚咚的心跳,还有身后杂沓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青空?”昼笙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儿呢。”他的声音从前头几步远的地方传来,有点发闷。

      我感觉到妹妹的手心瞬间变得又湿又凉,便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握紧了些。她没出声,手指却蜷起来,抠着我的掌心。

      走了没几步,旁边一块黑布后面“唰”地弹出一个白影——惨白的脸,两道血红从眼角挂下来。妹妹猛地一哆嗦,整个人贴在我身上,一声短促的抽气卡在喉咙里。那白影晃晃悠悠,又缩回了黑暗里。

      “假的,道具。”我对着她耳朵说,声音很轻。

      她没应,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死,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肉里。我们紧跟着前面青空模糊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挪。青空在前面停下等我们,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啊。”

      就在这时,昼笙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着跟在他后面的我们,嘴唇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翕动,手指在身侧悄悄点数。一,二,三,四,五,六——

      数到“六”,他指尖顿住了,悬在半空。他抬起眼,目光在我们脸上迅速扫过,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然后嘴唇又动起来,重新数。

      青空凑过去,几乎贴着他耳朵:“又数?不就我们七个吗?翻来覆去数,你累不累?”

      昼笙没理他,数完最后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转身继续往前走。青空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虽然黑暗里可能看不清),嘀咕:“每次都数,有病。”表弟在旁边捂着嘴,肩膀耸动,表妹赶紧扯了扯他袖子。青空没管我们,自己往前头钻去了。

      通道越来越窄,两边是粗糙的黑布,蹭在胳膊上有点痒。脚下坑坑洼洼,布底下不知道垫着什么,软硬不一。昼笙突然“啧”了一声,脚踢到个东西——低头看,是一只惨白的橡胶断手,五指扭曲地张着。他嫌恶地用脚尖把它拨到旁边角落。

      “别踢了,赶紧走。”月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深处,猛地爆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是青空的声音!

      “青空?!”昼笙立刻喊,声音拔高了些。

      没有回答。只有那声尖叫的回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地撞了几下,然后被寂静吞没。我们一下子都僵住了。下一秒,几乎同时加快脚步往前挤。拐过一个急弯,眼前出现一小片被惨绿灯光照亮的区域——青空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仰着头,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上方。

      一个穿着破旧白衣的假人,被一根绳子吊在通道中央,正随着不知哪来的微风,慢悠悠地、一下一下地转动着。假人的脸涂得雪白,嘴角却用红颜料画出一个咧到耳根的笑。

      青空听见我们的脚步声,回过头,脸色在绿光下有点发青,他干巴巴地说:“……假的。”

      昼笙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着那个晃悠的假人:“你刚才叫那么大声。”

      “我没叫,”青空立刻反驳,声音有点硬,“是别人……别处响的。”

      我们都没说话,看着那个假人慢慢转过来,又转过去,那张笑脸一次次对准我们。空气里那股铁锈味好像更重了。

      继续往前走。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妹妹贴着我,我半搂着她往前挪。表妹走在最后,我听见她呼吸很轻,但时不时有布料摩擦的细响——她在回头。

      “别回头。”我低声提醒。

      “嗯。”她应了,但几秒后,那细碎的、回头张望的声响又出现了。

      又挪了一段,月笙忽然停下,声音压得极低:“……后面,是不是有人?”

      所有人瞬间定格。黑暗中,听觉被放到最大。只有我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机器嗡鸣。我慢慢回过头,通道淹没在纯粹的黑暗里,来路仿佛被一只巨兽吞吃了,什么也看不见。

      “没人。”昼笙说,但声音并不肯定。

      表妹的声音带着颤,气音似的飘过来:“我……我也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后背。”

      前面的青空似乎也听到了,他从前头折回来一点,压低声音呵斥:“别自己吓自己!赶紧走!”

      我们像一串被无形绳索牵着的木偶,再次开始移动。又拐过两个弯,头顶突然簌簌一响,一个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直坠下来,吊在眼前晃晃悠悠——是只巴掌大、关节毕现的橡胶蜘蛛。月笙短促地“啊”了一声,猛地往旁边墙壁一靠。表弟表妹更是“嗖”地挤成一团,死死闭着眼。

      “假的。”我吸了口气,伸手把那蜘蛛拨开,线很粗糙,蜘蛛荡到一边,撞在黑布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就在这时,一直频频回头的表妹,身体猛地一僵,像被冻住了。

      “又怎么了?”昼笙问,语气里带着疲惫和紧绷。

      表妹没回头,手指却颤抖着,指向我们身后的黑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儿……有个人。”

      我们齐齐刹住脚步,扭头。

      就在我们刚刚拐过来的那个弯道阴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高矮胖瘦,看不清衣着容貌,只有一个人形的、比周围黑暗更浓稠一点的轮廓,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面朝着我们的方向。

      通道里死寂。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

      昼笙喉结滚动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哑着嗓子问:“……谁?”

      没有回应。那个人影凝固在阴影里。只有我们这边惨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它沉默的轮廓。

      月笙把妹妹从我身边又拉了拉,表弟表妹已经吓得不敢睁眼,互相死死抓着胳膊。

      青空从前面挤了回来,顺着我们的目光看去。他看了好几秒,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肯、肯定是工作人员……扮鬼的。”

      他话音未落,那个人影,动了。

      它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往后轻轻一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拐角后的黑暗里。

      我们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人动弹,也没人说话。只有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

      过了仿佛很久,青空先动了,他声音有点发飘,但努力显得镇定:“走……走吧。赶紧出去。”

      这一次,没人再有心情说话。我们几乎是贴着前面人的后背,沉默地、尽可能快地向前移动。表妹依然走在最后,我听见她细小的抽泣声,但她没再回头。那个影子,再也没有出现。

      又煎熬般地走了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光点,然后迅速扩大——是出口!昏黄的日光涌进来,虽然不强烈,却刺得我们一时睁不开眼。

      踉跄着冲出来,重新站在太阳底下,青空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阳光照在他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彻底垮了,只剩下后怕的苍白。

      昼笙站在他旁边,看着鬼屋黑黢黢的出口,喃喃道:“刚才那个……真是工作人员?”

      青空没回答,只是喘气。

      月笙蹲在一旁,捂着胸口,脸色很难看。表弟表妹互相靠着,还在发抖。妹妹紧紧挨着我,小手冰凉,还在轻轻打颤。

      表妹带着哭腔,小声说:“那个人……从我们进去,好像就一直……在后面。”

      昼笙点点头,声音干涩:“嗯,一直跟着的感觉……到拐角那里,停了。”

      青空猛地直起身,胡乱抹了把脸:“别说了!回家!”

      舅舅在出口不远处等着,见我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失魂落魄地出来,愣了一下:“怎么了?不好玩?”

      没人吭声。

      舅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头皱起来:“出什么事了?”

      青空把头扭到一边,生硬地说:“没事。走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云朵似的粉的白的棉花糖在旋转。若是平时,青空早就扑上去了。今天,他脚步没停,甚至没往那边看一眼,只是埋着头,走得飞快,一次都没有回头。

      回到家,天边已泛起蟹壳青。

      奶奶还在院子里,坐在小凳上择豆角。听见我们进门的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我们脸上一一扫过,没说话。

      舅舅把空了的篮子递还给她,说:“玩了一天,都乏了。”

      我们默默进屋。妹妹坐到堂屋的椅子上,眼睛看着门外,有些出神。我问她:“累不累?”

      她摇摇头,不说话。

      青空径直回了房间,没像往常一样瘫在床上,而是直接面朝下趴着,把脸埋进枕头里,半天没动。昼笙坐在自己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也不说话。

      我去厨房倒水喝。奶奶还在择菜,动作不紧不慢。我接水时,她择菜的手忽然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两秒,然后她转过头,望向那扇窗——窗外是邻居家的墙,灰扑扑的,什么都没有。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头,继续手里的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停顿只是我的错觉。

      我端着水杯,心里那点关于影子的疑虑沉了沉,没再去深想。

      晚上吃饭,气氛有点闷。青空扒拉着碗里的饭,吃得很少。昼笙也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好几次伸到空处。
      舅妈看看我们,柔声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桌上安静了几秒。
      表弟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鬼屋里……有人。”
      表妹立刻小声附和:“一直跟着我们……”
      舅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向舅舅。舅舅正夹菜,手顿了顿,没接话,把菜放进自己碗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埋头吃饭,没吱声。
      吃完饭,我去收碗。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奶奶背对着门口,正在洗碗。我放下碗筷时,她没回头。
      回到堂屋,妹妹挨着我坐下,眼睛看着门外,有些出神。青空靠墙坐着,脸还白着。昼笙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表弟和表妹忽然对视了一眼,表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拉了拉表弟的袖子,两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对了!”表弟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
      我们都看向他,不明所以。
      表妹也站起来,脸上带着点神秘又急切的表情:“你们等着!”
      不等我们反应,两人就一溜烟跑出了院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过了没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还伴着一声细细软软的“喵呜”。
      表弟和表妹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把邻居家那只狸花猫给带了进来。猫儿被他们半哄半抱地弄过来,倒也不怕生,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亮的,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猫猫!”妹妹第一个低呼出声,脸上的怯意散了些,露出一点笑意。
      表妹把猫轻轻放在地上,自己蹲下身,用手温柔地顺着猫的脊背抚摸:“被吓到了,就要找猫猫摸摸呀。摸猫猫最好了。”
      表弟在一旁用力点头,帮腔道:“就是,猫猫毛茸茸的,抱着可安心了!”
      猫儿像是听懂了夸奖,惬意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月笙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猫儿蹭了蹭她的掌心。妹妹也大着胆子,轻轻碰了碰猫的尾巴尖。我看了一眼青空,他脸上虽然还绷着,但眼神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团毛茸茸。
      “喏,给你也摸摸。”我把猫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
      青空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来,伸出手,有点笨拙地摸了摸猫的背。猫儿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哟,” 表弟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语气促狭,“不是某人某天,还说‘猫也算人啊’?”
      表妹立刻跟着帮腔,学着青空那天的语气:“‘噗——还有一只猫?猫也算人啊?昼笙你是不是吃蛋糕吃迷糊了?’”
      青空摸猫的手顿时僵住,脸“腾”地一下红了,尴尬地僵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月笙在一旁看着,轻轻地笑了:“原来是被吓到了,才想起来找猫猫安慰呀。”
      “就是就是,” 表弟表妹一唱一和,“原来如此。”
      表妹歪着头,看着青空,认真地问:“你真不知道错啦?以后还会不会对猫猫那样?”
      青空挠了挠鼻子,眼神飘忽,小声嘟囔:“……猫猫是挺好摸的。”
      “这就对啦!”表弟拍了下手,笑嘻嘻地说,“以后要是再听到你说猫猫坏话,就禁止你摸猫!”
      月笙和妹妹听了,都偷偷笑起来。青空的脸更红了,干脆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猫毛,假装没听见。
      等我们闹完,再抬头时,却发现那只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迈着优雅的步子,溜达到了昼笙脚边,正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昼笙低着头,看着猫,伸出手,很轻、很慢地摸着它的下巴。猫儿仰起头,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我们几个看着这一幕,都没说话。傍晚最后一点天光从门口漫进来,给蹲着的昼笙和蹭着他的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金边。
      夜色渐深。各自回房休息。妹妹蜷在床上,很快睡着了,眉头舒展开来。青空也睡了,这次是平躺着,呼吸均匀。昼笙躺在他旁边,也闭上了眼睛。
      我躺下,闭上眼睛。身上渐渐暖起来,睡意像潮水般慢慢涌上,将白天的画面和细微的疑虑,一点点淹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