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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夜风雨 姑苏的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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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的秋雨，向来绵长，可这一夜，雨势却狂暴得近乎狰狞。
豆大的雨点砸在督军府的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狂风卷着雨丝，撞碎在窗棂上，晕开大片湿痕，像极了挥之不去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清沅守在灯下，等陆景渊归来。
案上的热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握着画笔，纸上的兰花却始终凌乱，心头翻涌着莫名的慌乱，坐立难安。
这些时日，陆景渊眼底的疲惫从未消散，府内守卫日夜森严，将领副官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早已预示着风雨欲来。
她从不过问他的军务，却也明白，他身居高位，手握江南兵权，从不是太平日子里的寻常郎君，而是身处权谋刀尖、乱世漩涡的人，随时都会面临惊涛骇浪。
深夜子时，院外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重甲碰撞的脆响，不是陆景渊平日沉稳的步履，而是乱了分寸的仓皇。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推开。
副官浑身湿透，军靴沾着泥污，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促：“督军！叛军联合城外敌军，连夜攻城，西城门已破，城内奸细纵火作乱，正朝着督军府围来！”
一语落地，满室皆惊。
陆景渊原本正俯身查看军事地图，指尖还捏着红蓝铅笔，闻言猛地抬首。
方才还略带倦意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温软，只剩下寒冽如刀的凌厉，周身气场骤变，从那个对她温柔宠溺的男子，变回了杀伐果断、坐镇三军的陆督军。
他直起身，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灯下泛着冷光，语气沉稳威严，没有半分慌乱：“传我令：守城军死守内城，宪兵队全城镇压奸细，封锁督军府所有出入口，卫队全员备战。”
“是！”
副官领命，转身冲入漫天雨幕中。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空气凝重得近乎窒息。
沈清沅站起身，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脸色泛白，却强撑着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只是望着陆景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陆景渊转头看向她，眼底的凛冽瞬间化开，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与愧疚。他大步上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清沅，对不起，还是没能护住你，让你身陷险境。”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他许诺她一世安稳，却终究没能挡住这乱世烽烟，把她拖进了生死未卜的危机里。
“我立刻安排亲信，送你从后院密道离开，去城郊别院避险，那里有重兵驻守，绝对安全。等我平定叛乱，哪怕倾尽所有，也定会去寻你。”
他必须让她走，枪炮无眼，战场凶险，他绝不能让她有半分闪失。
可沈清沅却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冰冷的军装间，用力摇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我不走，景渊，我不走。”
“我知道这一战九死一生，你让我独自苟活，我做不到。”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眼神却无比坚定，“你护了我这么久，这一次，我要陪在你身边。生，我们一起生，死，我们也要同归。”
她从不是柔弱可欺的菟丝花，他给她安稳，她惜之；他面临危难，她便陪他共赴。
陆景渊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口狠狠一颤，所有让她离开的话语，都堵在了喉间，再也说不出口。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语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好，我们一起。但你答应我，全程躲在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半步。”
“我答应你。”沈清沅含泪点头。
陆景渊迅速取来一件深色斗篷，将她紧紧裹住，遮住所有身形，大手紧紧牵着她，指尖冰凉，却力道沉稳，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推开房门，风雨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传来的炮火声与喊杀声，刺耳惊心。
督军府内，卫队持枪列阵，身姿挺拔，神情肃穆，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军装，却无人退缩。
陆景渊牵着沈清沅，站在廊下，目光凌厉扫视众人，声音铿锵，穿透风雨：“今日之战，誓死守卫，护我城池，守我至亲！”
“誓死追随督军！”
震天的呐喊，压过了狂风暴雨，压过了炮火轰鸣。
他握紧她的手，将她牢牢护在身侧，一步一步，朝着前院走去。
炮火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漆黑的雨夜，叛军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晰，一场生死浩劫，已然降临。
沈清沅紧紧靠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
她前半生，半生烟雨，半生寒凉，孤身一人，尝尽世间冷暖。
直到遇见他，才得一丝温暖，一份心安。
如今乱世烽烟，生死一线，她别无他求，只愿与他，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枪炮相向，只要在他身边，她便无所畏惧。
风雨如晦，烽烟四起，这一场乱世棋局，终究要以生死为注，赌一场余生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