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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暖阳私语 月考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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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落幕之后的日子，骤然松弛下来。
紧绷了大半个月的高压节奏缓缓放缓，老师不再疯狂赶课、堆砌试卷，班里的氛围褪去焦灼，多了几分慵懒的冬日闲适。成绩尚未公布，暂时没有排名的压力，高三枯燥的题海日常，难得透出一丝温柔的缝隙。
南城的天气彻底放晴。
凛冽北风停歇，连日阴天散去，澄澈的暖阳铺满整座校园，穿透玻璃窗落进教室，晒得课桌暖融融的，连窗边常驻的寒意都被彻底驱散。
午后的自习课最为安逸。
没有老师巡堂，没有急促铃声，偌大的教室安安静静，只有笔尖轻划纸张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大半同学抵不住暖阳熏染，趴在桌面小憩，脑袋枕着柔软的校服，睡得安稳又慵懒。
言之做完一套英语完形填空，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指尖脱离了长时间握笔的僵硬，暖融融的阳光晒在手背上，温柔熨帖。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安静休憩的少年。
江逐也在休息。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埋头趴着，只是微微靠着椅背，双眼轻阖，身姿挺拔松弛。暖阳精准落在他的眉眼，揉碎在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冲淡了平日里所有的清冷疏离。
褪去戾气的少年，安静又温顺。
自那晚深夜互通心意，坦白彼此的未来之后，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纱，早已形同虚设。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再是惴惴不安的揣测。
是笃定的双向奔赴，是心知肚明的偏爱，是默认彼此会奔赴山海、也会等候彼此的深情。
他们依旧没有告白，没有逾矩的亲密，没有对外声张半分。
所有人眼里，他们只是关系比旁人更好一点的同桌，安静相伴，温和相处。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心底的分量早已截然不同。
桌下的默契，眼底的温柔，独处时的缱绻，都是独属于两人的、无人窥探的秘密。
言之静静看了他几秒。
阳光落在江逐冷白的皮肤上，衬得肤色愈发通透，下颌线利落干净，连微微绷紧的唇角，都透着少年独有的清隽好看。
他看得微微失神。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贯穿了他整个秋冬的人，早已填满了他高三所有的细碎时光。
从初遇的冷淡疏离，到后来的温柔偏爱，从试探的指尖触碰，到笃定的心底深情，从各自迷茫，到互通未来。
岁岁朝夕，步步皆是他。
正看得入神，原本闭目休憩的人，忽然缓缓睁开了眼。
漆黑深邃的眼眸骤然睁开，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朦胧，清醒又明亮，精准地对上他凝望的目光。
四目相对，猝不及防。
言之的心轻轻一跳，像被人撞破了隐秘的心事，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薄红。
他没有闪躲，只是微微垂眸，眼底藏着浅浅的羞涩与温柔。
江逐也没说话。
只是微微侧头，逆着暖阳，安静看着他。
将他泛红的耳尖、温顺的眉眼、眼底藏不住的柔软，尽数收进眼底。
良久，他压低嗓音，用气音轻轻开口，温柔得落在风里几乎听不见：“看我什么？”
嗓音带着小憩过后的微哑，磁性缱绻，擦过耳畔，惹得人心头发痒。
言之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坦诚又软糯：“看你晒太阳。”
拙劣又真诚的借口。
江逐低低勾了下唇角，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是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松弛又温柔的笑。
“好看吗？”
他难得直白地反问，带着少年人隐秘的小张扬，眼底盛满暖阳与温柔。
言之的心尖轻轻颤了颤，认认真真点头：“好看。”
不敷衍，不客套，字字真心。
世间风月万千，暖阳遍野，可都不如你眉眼半分。
江逐的笑意更深，漆黑的眼眸里，满满当当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教室里大半人都在沉睡，零星几个刷题的同学也都专注低头，无人留意窗边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极致的安静，纵容所有隐秘的温柔肆意生长。
江逐的手，悄悄伸到桌下。
熟练、轻柔、默契地，扣住了言之的手。
掌心依旧是熟悉的温热干燥，稳稳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十指相扣，紧密相依。
阳光落在交握的手背上，暖得发烫，心底更是滚烫。
“昨晚看青训名单了？”言之轻声开口，提起那晚班里的骚动。
他一直记着这件事，记着江逐眼底转瞬即逝的紧张与期待。
江逐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看了。”
“有你吗？”言之抬眸，眼神澄澈，满是信任与期许。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实力。
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他见过他戴着耳机反复复盘比赛，见过他对着屏幕一遍遍练走位、磨操作，见过他为了热爱默默坚持的模样。
他的少年，天生属于赛场，属于万众瞩目的光芒。
江逐看着他满眼笃定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摇头：“这次没有。”
言之微微一怔。
没有失落，没有诧异，只有浅浅的心疼。
他能想象，少年满怀期待点开名单，却一无所获的落空。
“不急。”言之立刻轻声安抚，语气温柔又坚定，“还有时间，你这么厉害，下次一定会的。”
没有半句质疑，没有一丝否定，全然的相信与偏爱。
江逐指尖微微收紧，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结果，看他能不能入选、能不能成功。
只有言之，永远在安抚他、体谅他、陪着他，从不会因为一次落空，就减半半分期许。
“嗯。”他低声应着，眼底沉满温柔，“下次争取。”
为自己的热爱，也为等候他的人。
“会不会很累？”言之忍不住轻声问，“白天上课，晚上训练，两边兼顾。”
高三本就熬人，职业训练更是高强度的消耗，他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日复一日，扛下双倍的疲惫。
江逐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掌心，声音轻而稳：“习惯了。”
早已熬过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日夜，早就不怕辛苦与疲惫。
“而且。”他忽然抬眸，目光灼灼，落在他眼底，字字认真，“有你在，不累。”
有你朝夕相伴，有你温柔等候，有你懂我的热爱。
再苦再累的日夜，都有归途，都有暖意。
言之耳尖更红，心底甜得发颤，轻轻抿着唇，忍不住弯起眉眼。
暖阳正好，风声轻柔，私语低喃。
都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温柔的秘密。
“那你的艺考准备得怎么样？”江逐转而问他，语气带着细细的关切，“朗诵比赛快开始了？”
他一直记着他的梦想，记着他奔赴舞台、奔赴镜头的期许。
“嗯，下周初赛。”言之点头，“稿子已经备好了，最近在练语感和台风。”
“紧张吗？”
“有一点。”言之老实承认，“第一次正式参加市级比赛，有点忐忑。”
他向来稳妥自律，可面对陌生的舞台，难免会有少年人的忐忑不安。
江逐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独有的笃定与纵容：“别怕。”
“你很好，一定会赢。”
没有空泛的安慰，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他见过他朗读时温柔共情的嗓音，见过他端正挺拔的仪态，见过他眼底对舞台的热忱。
他的少年，本该站在光里。
简简单单六个字，沉稳有力，瞬间抚平了言之心底所有的忐忑。
有他这句话，好像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
“谢谢你，江逐。”
“又谢？”江逐微微挑眉，眼底笑意温柔，“不用总跟我客气。”
我们本就该彼此撑腰，彼此偏爱，彼此等候。
午后的阳光缓缓偏移角度，温柔地扫过两人的肩头。
他们依旧并肩坐在靠窗的课桌前，桌上是未写完的习题，是高三的漫漫前路。
桌下是紧紧相扣的双手，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深情，是双向奔赴的未来。
安静的自习课，温柔的暖阳，低低的私语，隐秘的相拥。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盛大张扬的浪漫。
可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牵手，每一次安抚，都是最真挚、最滚烫的喜欢。
“江逐。”言之忽然轻轻唤他。
“我在。”江逐即刻应声，从未迟疑。
“等我们都走到自己的光里。”言之抬眸，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对不对？”
一个奔赴职业赛场，身披硝烟与荣光；
一个奔赴荧幕舞台，怀揣热爱与坦荡。
两条看似截然不同的前路，两份滚烫热烈的梦想。
未来或许会隔山海，隔人海，隔遥遥千里。
可他想要一个笃定的答案。
江逐看着他澄澈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浅浅的期许与不安，心底情愫翻涌，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重重点头，声音低沉、坚定、掷地有声。
“一定会。”
跨越山海，穿越人海，褪去青涩，奔赴荣光。
无论未来去往何方，无论前路多么漫长。
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再见你。
暖阳为证，朝夕为契，少年深情，岁岁不渝。
风掠过窗棂，卷起书页轻轻翻动。
午后的教室静谧安然，桌下十指紧扣的温度，生生岁岁，不曾松开。
他们的暗恋藏于朝夕，温柔藏于细节，期许藏于未来。
等冬尽春归，等题海落幕，等少年登顶。
我们顶峰，终会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