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表白 加个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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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忧小声咕哝:“回去又得洗校裙，麻烦。”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线在余忧脸上明灭不定。
过了几站，手机震了一下。秦关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没？”
余忧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回消息：“快了。”随后就没管秦关给她回些什么，她把手机扣在腿上，继续看窗外。
B市的夜晚不算太繁华，沿街的店铺大半已经关了门，只剩几家便利店和烧烤摊还亮着灯。有个穿校服的男生蹲在烧烤摊前等烤串，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
余忧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未艺也在烧烤摊前等过烤串。
那时候他们刚搬家，住在一个巷子里。巷口有一家烧烤摊，晚上九点以后才会推出来。有一次余忧半夜饿得睡不着，偷偷溜出来，在巷口撞见了未艺。他手里拿着两根烤串，递给她一根，说：“就知道你会出来。”
她问你怎么知道。他说：“你每天晚上这个点都饿。”
余忧已经不记得自己那时候是什么反应了。可能是笑了，可能是抢过烤串就吃，吃的满嘴流油，形象狼狈。未艺递给她一瓶水，说：“不能吃辣还吃。”
“下一站，半刻园。”公交车的报站声把她拉回来。
余忧站起来，把冰棍的木棍和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走到后门。车门打开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有一种说不清的潮湿和温热。
她走进一条巷子，上楼，开门。屋里黑着灯。
多少个夜晚都只属于她一人。
余忧把保鲜盒放进冰箱，洗了手，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作业本摊在面前，一道题都看不进去。
手机又震了。还是秦关：“你不会还在医院吧？”
余忧这次回了他：“没有，在家。”
“那你怎么不回消息。”
“没看到。”
秦关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后天体育课，老江说要测八百，你准备准备。”
余忧回了一个“哦”，把手机扔到床上。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闻到校服上沾着的油烟味——是从未艺家带出来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银耳汤的甜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像是某种黏合剂，把今晚的所有画面粘在一起，让她没办法轻易翻过去。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响声。
第二天早上，余忧到教室的时候，秦关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放下来，整个人缩在衣服里，看起来像是没睡醒。
“昨晚几点睡的？”余忧路过他座位的时候问了一句。
秦关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没睡。”
余忧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她把书包放好，从里面掏出课本，翻到今天要上的那一页。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一万遍。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没吃早饭。她今早起晚了，没来得及吃任何东西，只喝了一杯水就出门了。胃里空空的，手指尖冰凉，太阳穴有点突突地跳。
秦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往她桌上放了一个面包。
余忧抬头看他。
“我妈非要塞给我的，”秦关说，“我不爱吃这个。”他说完就走了，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缩在卫衣里。
余忧盯着那个面包看了几秒。是红豆沙馅的，包装袋上印着一只卡通兔子。她拆开咬了一口，甜的，豆沙馅很细腻，不是那种廉价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未艺妈妈说“不够甜，你妈血糖高”。
两种甜。
一种是怕你饿。一种是怕你妈病。
余忧把面包吃完了，胃里暖了一点，手也不抖了。
中午的时候，余忧去食堂打饭。她端着餐盘找位置，看到秦关在角落里冲她招手。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过了几秒，秦关忽然说：“周末有空吗？我爸说要请你去家里吃饭。”
余忧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说了你在学校帮了我很多。”
“我什么时候帮你了？”
“就昨天，”秦关说，“你跟我一起念检讨，那就是帮我承担错误。”
余忧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胡说八道的本事又见长了。但她没拒绝，只是说：“再说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余忧做完数学作业，趴在桌上休息。她闭着眼睛，耳朵里全是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翻书的、写字的、小声说话的。
余忧趴在桌上，眼皮越来越沉。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潮水一样退远，她快要睡着了。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天晚上那些画面。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低头写作业，偶尔有人小声说几句话，又很快被周围的目光压下去。
余忧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黑，夕阳把教学楼的玻璃染成橘红色，有几只鸟从天空飞过去，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忽然想出去走走。
不是因为有什么事，就是闷。教室里太安静了，空气太稠了，她需要呼吸一点外面的风。
余忧起身，从后门溜了出去。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沿着走廊慢慢走，经过一间又一间空教室，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停住了。
楼梯拐角处，未艺站在那里。
他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对面站着一个女生。余忧不认识她，但她认识那件校服——是隔壁班的。女生的脸很红，手里攥着一张纸，手指绞在一起。
“未艺，我……我喜欢你。从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就开始了。我知道你话不多，可能也不认识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余忧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未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他抬起头，正要开口——
然后他看到了余忧。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女生的肩膀，淡淡扫她一眼。
余忧愣住了。
出门撞表白现场，现在撤还来得及吗？
女生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答应，但我不想留遗憾。高中的时候能说出这句话，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
未艺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女生，语气不咸不淡：“谢谢。但不用。”
女生的手抖了一下，眼眶红了，但还是笑了一下：“嗯，我知道。”她把那张纸攥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我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她转过身，看到余忧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余忧和未艺。
余忧心情有点难以言喻。
说了句“打扰了”，便急匆匆走了。
余忧回到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来，心跳还没恢复平静。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秦关从前排转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怎么了？”
“没事。”她的声音闷在胳膊里。
秦关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
放学铃响的时候，余忧收拾书包，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她点开，是未艺发来的。
只有一个句号。
和昨天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