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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卧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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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暖光灯缓缓铺开柔光,将方才夕阳残留的暧昧气息尽数包裹,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缱绻,每一缕空气里,都还残留着周锦年那句低沉温柔的 “你的太阳”,在耳畔反复回荡,搅得人心神不宁。
周锦时坐在藤椅上,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着藤椅的扶手,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急促。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如同受惊的蝶,拼命想要掩去眼底翻涌的慌乱、窘迫与不受控制的悸动,却根本无法平复心底那道剧烈掀起的波澜。
方才沉睡中听见的低语,醒来后撞入的温柔眼眸,还有周锦年手中那张刺眼的太阳牌,以及那句再次笃定说出的 “你的太阳,一直都在”,如同惊雷,在他心底轰然炸开。
他从未想过,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在周锦年面前;更从未想过,那个向来强势冷冽、偏执禁锢他的人,没有责备,没有恼怒,反而用这样温柔到极致的话语,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段时间积攒下来的、被他强行压制的动容,周锦年彻夜守候的疲惫、严苛管控下的隐秘温柔、俯身低语时的深情,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与塔罗牌 “炽热救赎、唯一羁绊” 的寓意彻底重合。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已经清晰地认定,周锦年就是那张太阳牌所指的光,是他避不开的救赎,是他挣不脱的羁绊。
可这份认知,非但没有让他释然,反而让他陷入了极致的心慌与恐惧。
他习惯了与周锦年针锋相对,习惯了用冷漠疏离筑起心防,习惯了把对方的温柔视作禁锢,更习惯了活在 “想要逃离” 的执念里。一旦承认这份深情,承认自己对周锦年动了心,就意味着他要放下所有倔强,放下对自由的执念,接受这份不被世俗认可、始于禁锢的扭曲情感。
这太可怕了。
暧昧的氛围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无处可逃,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清晰感受到周锦年落在他身上的、温柔炙热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深情,让他无处遁形,心底所有的慌乱与悸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彻底溃不成军,会忍不住放下所有伪装,扑进周锦年的怀里,接受这份他一直不敢触碰的温暖。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能沦陷,不能妥协,不能就这样被周锦年的温柔彻底征服。
一旦接受,就代表他彻底认输,彻底放弃逃离的念头,彻底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一辈子都活在周锦年的掌控与守护之下,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心底的倔强、对自由的残存执念、对这份情感的抗拒,瞬间压倒了那抹不该有的悸动。他必须打破眼前这份让他心慌不已的暧昧氛围,必须重新筑起心防,必须回到两人之前针锋相对、彼此僵持的状态,唯有这样,他才能守住最后一丝自我,才能不让自己彻底沉沦。
周锦时紧紧抿着唇,脸色渐渐从慌乱的微红,转为冰冷的苍白,眼底的悸动快速褪去,重新被冷漠、疏离包裹,甚至染上了一层尖锐的戾气。
他缓缓抬起眼,却刻意避开周锦年深情注视的目光,视线飘向别处,落在地板的纹路里,落在阳台的纱帘上,唯独不肯与周锦年的眼神交汇。
每一次对视,他都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冷漠防线瞬间崩塌,所以他只能选择逃避,用回避,来掩盖自己心底的慌乱。
周锦年蹲在他面前,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姿态,手中攥着那张太阳牌,眼底的深情未曾消减分毫,他看着周锦时垂眸躲闪的模样,看着他睫毛颤动的慌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底泛起一丝宠溺。
他懂哥哥的别扭,懂他的心慌,懂他长久以来的抗拒,不会逼他立刻面对,更不会逼他立刻接受,只想就这样陪着他,慢慢融化他心底的坚冰。
“冷不冷?我去拿条薄毯给你。” 周锦年率先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温柔,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强势,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呵护,他起身想要起身,却被周锦时突然开口的冰冷话语打断。
“不必假惺惺。”
冰冷、刻薄,带着一贯的疏离与毒舌,瞬间打破了卧室里温柔缱绻的氛围,如同冬日里的寒风,骤然吹散了所有暧昧,让空气瞬间降温。
周锦年的动作顿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他,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多了一丝不解与暗沉,他看着周锦时冷漠的侧脸,看着他刻意回避自己的眼神,眉头微微蹙起。
周锦时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变化,依旧侧着头,不肯看他,指尖攥得更紧,语气愈发尖锐,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刻薄,只想彻底激怒眼前的人。
“周锦年,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这幅温柔样子,我看着恶心。”
“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能掩盖你禁锢我、囚禁我的事实,你做的这些,不过是自我感动,我从来都不稀罕。”
“一张破牌,一句空话,就想装作深情,你不觉得可笑吗?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太阳,而是离开这里,是摆脱你,是彻底自由,这些,你能给吗?”
“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用你的强势和温柔困住我,满足你的占有欲,现在又来演这出深情戏码,给谁看?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更不会接受你这套虚伪的把戏。”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带着浓浓的毒舌与恶意,狠狠刺向周锦年,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否定他的付出,否定他的温柔,否定他所有的深情。
他故意把话说得最难听,故意把周锦年的守护贬得一文不值,故意用最尖锐的态度,撕开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就是要让周锦年生气,让他恼怒,让他变回那个冷冽强势的模样,让两人重新回到针锋相对的状态。
只有这样,那份让他心慌的暧昧才会消散,他才能重新用冷漠武装自己,才能守住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才能不用面对自己对周锦年早已动摇的真心。
他太清楚周锦年的底线,太清楚怎样的话语能彻底激怒对方,所以他专挑最伤人、最刻薄的话说,不留一丝余地,不顾及一丝情分,哪怕说完之后,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哪怕他清楚,这些话都不是他的真心话,也依旧硬着心肠,继续伪装。
果然,这些冰冷刻薄的话语,彻底打破了周锦年的隐忍。
周锦年原本温柔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骤降,周身的气场重新变得冷冽、强势,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看着眼前刻意用毒舌伪装自己的哥哥,看着他决绝冷漠的侧脸,看着他始终不肯与自己对视的躲闪,心底的温柔被一点点刺痛,泛起浓浓的失望与怒意。
他不生气哥哥的回避,不生气他的不接受,却生气他用这样伤人的话语,否定自己所有的付出,生气他把自己倾尽所有的守护,说成虚伪的把戏,生气他把自己深入骨髓的深情,贬得一文不值。
他可以接受哥哥的抗拒,可以接受他的迷茫,可以等他一辈子,却唯独接受不了,自己掏心掏肺的付出,被这样肆意践踏,被这样恶意曲解。
“你再说一遍。” 周锦年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低沉的冷冽,带着压抑的怒火,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回到了那个让人不敢靠近的周氏掌权人模样。
他死死盯着周锦时,试图从他眼底看到一丝闪躲,一丝不忍,可看到的,只有满满的冷漠与决绝,这让他心底的怒火,愈发旺盛。
感受到周锦年身上散发的怒意与压迫感,周锦时心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松了一口气。
目的达成了。
他就是要激怒他,就是要让两人回到最初的僵持状态,就是要打破那份让他窒息的暧昧。
于是,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缓缓抬起头,终于对上了周锦年的目光,可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满满的冷漠与尖锐,语气更加刻薄,字字诛心。
“怎么?我说错了?周锦年,你就是个偏执的疯子,用最卑劣的方式把我困在这里,你的温柔,你的守护,你的所谓太阳,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你的控制欲在作祟,我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最想摆脱的人也是你!”
“你最好认清现实,我永远都不会被你打动,永远都不会接受你,你就算做再多,也只是徒劳,我只会觉得厌烦,觉得恶心!”
他死死盯着周锦年暗沉的眼眸,刻意忽略自己心底传来的阵阵刺痛,忽略自己看到周锦年眼底失望时的慌乱,硬生生把所有真心话咽回心底,用最毒舌的话语,把眼前的人越推越远。
他知道自己很残忍,知道这些话会深深伤害到周锦年,可他别无选择。
唯有这样,他才能不让自己沉沦,才能守住最后一丝尊严,才能逃离那份让他心慌不已的深情与暧昧。
这一次,周锦年彻底被激怒了。
周身的气场冷到极致,眼神深邃骇人,紧紧盯着周锦时,浑身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却又在看到哥哥眼底刻意伪装的冷漠时,强行压制着,不肯爆发,不肯伤害到他。
他缓缓上前一步,距离瞬间拉近,强大的压迫感笼罩着周锦时,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偏执,我疯子,我控制欲强?”
“周锦时,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彻夜守着你,我严格管控你的饮食作息,我请来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我倾尽所有护你周全,我把你放在心尖上呵护,难道在你眼里,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的控制欲?都是我刻意表演的戏码?”
“你说你想要自由,你想摆脱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体孱弱,离开了我,你根本活不下去!我困住你,我禁锢你,可我何曾伤害过你?我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我拼尽全力护你平安,换来的,就是你一句厌烦,一句恶心,一句徒劳无功?”
周锦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易察觉的失望,他看着周锦时,眼底满是痛心。
他不明白,明明方才氛围已经缓和,明明哥哥已经读懂了他的心意,明明两人之间的坚冰已经融化,为何转眼之间,哥哥就要用最伤人的话语,把他推离,把所有的一切都否定得一干二净。
他可以接受哥哥的不接受,却接受不了哥哥的恶意曲解,接受不了自己的深情被如此践踏。
面对周锦年的质问,周锦时心口猛地一疼,脸色微微发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动容,可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心软,不能妥协,必须坚持到底。
他别过头,再次避开周锦年的目光,语气依旧冰冷刻薄,不肯有丝毫退让:“我不需要你的守护,不需要你的呵护,更不需要你所谓的太阳,我只要你放我走,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想要,你做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负担,都是枷锁!”
“放你走?” 周锦年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决绝,“不可能,周锦时,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别想摆脱我,我不会放你走,永远都不会!”
“你就算讨厌我,厌烦我,觉得我恶心,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会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就算你用最伤人的话刺我,就算你对我冷漠到底,我也绝不会放手!”
他的强势,他的偏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与周锦时的冷漠尖锐针锋相对,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从方才的温柔暧昧,跌至冰点,陷入了无比僵硬的僵持。
卧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声响,只有两人之间弥漫的火药味,与冰冷的对峙。
周锦年站在原地,周身怒火与失望交织,死死盯着周锦时,眼神深邃,带着不容撼动的偏执与坚定;周锦时坐在藤椅上,垂着眼,刻意回避他的目光,用冷漠与毒舌伪装自己,不肯低头,不肯示弱。
一个倾尽深情,却被恶意曲解,满心失望与怒火,却依旧不肯放手;一个心慌逃避,用尖刺武装自己,刻意伤人,只为回到最初的安全距离。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先低头。
空气中的暧昧缱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僵持,与彼此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周锦时表面冷漠决绝,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疼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周锦年眼底的失望与怒火,看着他强压怒火却依旧不肯伤害自己的模样,无数次想要开口道歉,想要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想要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要告诉他,他其实很在意他的付出,很在意那句 “你的太阳”。
可话到嘴边,却依旧变成了冰冷的沉默,变成了更加疏离的姿态。
他不能回头,不能心软,一旦回头,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功亏一篑,他会彻底陷入周锦年的温柔里,再也无法脱身。
而周锦年,看着哥哥始终冷漠躲闪的模样,听着他一句句伤人的话语,满心的怒火与失望,却终究舍不得责备,舍不得强迫,更舍不得对他有丝毫伤害。
他只能用自己的偏执与强势,死死守住 “不放手” 的底线,与哥哥僵持着。
他知道,哥哥心里一定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在逃避,只是在害怕,只是在用毒舌伪装自己。
可即便知道,他依旧会心痛,会恼怒,会被他的尖锐刺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卧室里的僵持越来越浓,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
暖光灯依旧亮着,却再也暖不了两人之间冰冷的氛围,那张静静躺在一旁的太阳牌,光芒依旧,却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讽两人之间刚刚升温又瞬间崩塌的关系。
周锦时始终垂着眼,回避着周锦年的目光,浑身紧绷,用冷漠的外壳,死死包裹着自己慌乱又疼痛的心,不肯露出一丝破绽。
他成功了,成功激怒了周锦年,成功打破了暧昧氛围,成功让两人回到了彼此僵持、针锋相对的状态。
可这份成功,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挣扎与痛苦之中。
心底的悸动没有消散,对周锦年的动容没有消减,反而因为这些伤人的话语,愈发浓烈,愈发清晰,让他备受煎熬。
而周锦年,就站在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失望与坚定不移的偏执,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却无法跨越的鸿沟,陷入了长久的、冰冷的僵持。
没有温柔,没有暧昧,没有退让,只有彼此的对峙,和心底无法言说的痛苦。
这场由周锦时刻意挑起的冲突,终究让两人回到了原点,刚刚有所松动的关系,再次变得僵硬,刚刚消散的隔阂,再次横亘在两人之间,将彼此牢牢隔开,谁也无法靠近。
而这份僵持,不知会持续多久,也不知,是否还有再次缓和的可能。
周锦时紧紧闭着眼,心底一片茫然,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
就这样吧,就这样僵持着,也好过,让自己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