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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盛夏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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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午后的风,似乎还萦绕着方才四目相对时的缱绻与悸动,缓缓拂过庄园庭院,卷着栀子花的清甜香气,在两人之间轻轻流转。
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落下细碎斑驳的光影,慢悠悠地在地面上晃动,枝头的蝉鸣依旧舒缓,没有半分聒噪,反倒将这份静谧烘托得愈发浓烈。时光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分、每一秒,都拉长了彼此之间暧昧又紧绷的氛围,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温热,裹挟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轻轻包裹着庭院里的两个人。
周锦时依旧靠在藤编躺椅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再看向周锦年。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可脸颊与耳根那层浅淡的红晕,却迟迟没有散去,反而在盛夏暖阳的映照下,愈发明显,像是染上了天边最温柔的晚霞,透着几分难以遮掩的慌乱与动容。
方才周锦年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悸动,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思绪乱作一团,那些过往的、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周锦年默默付出的瞬间,那些隐忍克制的目光,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拼凑出一份沉重又炙热的、超越亲情的爱意。
他不是无知孩童,早已过了看不懂人情情愫的年纪,方才周锦年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滚烫,那是独属于爱人的、深藏多年的眷恋与心动,他看得清清楚楚,也懂的明明白白。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自己的执念里,总觉得周锦年的守护是禁锢,是偏执的占有,是兄弟之间理所应当的责任,他用冷漠筑起高墙,抗拒着所有靠近,也一次次忽略了那份守护背后,藏着的小心翼翼与满心欢喜。
他享受着周锦年倾尽所有换来的安稳,衣食住行被照料得无微不至,病痛磨难被尽数挡在身外,他活在周锦年为他撑起的一方天地里,不问外界风雨,不问世事艰险,却从未真正去了解过,这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弟弟,究竟背负了多少,又隐忍了多久。
直到此刻,在这个静谧温柔的盛夏午后,在周锦年再也无法压抑的目光里,他才彻底看清,看清这份跨越亲情的执念,看清这份压抑十几年的深情,也看清了自己心底,那一丝不该滋生的、慌乱又悸动的情绪。
他害怕,无措,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亲人,这样的情愫,本就是违背世俗、违背伦理的禁忌,是不该存在,更不该被触碰的。
他理应生气,理应斥责,理应再次筑起高墙,远离这份不该有的心意。
可方才对上周锦年眼底的深情与隐忍时,他却没能狠下心来,甚至在心底,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心疼他多年的独自承受,心疼他十几年的克制煎熬,心疼他把所有爱意都藏在心底,只以弟弟的身份,默默守护,寸步不离。
这样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疯狂翻涌,掀起惊涛骇浪,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只能垂着眼,强迫自己平复心绪,不敢再去看周锦年,生怕自己再对上那道目光,所有的伪装与镇定,都会彻底崩塌。
而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周锦年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地落在周锦时身上,没有丝毫移开,眼底的深情与悸动,没有半分收敛,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锦时眼底的错愕、慌乱、动容,尽数落入他的眼底,让他压抑多年的爱意,愈发汹涌,再也难以压制。
他看着周锦时垂眸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纤长睫毛微微颤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他的心弦,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意,第一次,以这样直白的目光,望着自己深爱了十几年的人,不用再伪装,不用再克制,不用再以弟弟的身份,压抑自己所有的情愫。
心底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肆无忌惮地蔓延,席卷了他的全部理智,那些积攒了十几年的思念、眷恋、悸动,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的束缚,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绪。
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安静柔和的侧脸,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轮廓,看着他微微抿起的、浅粉色的唇角,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 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理智在疯狂呐喊,告诉他不可以,告诉他这是禁忌,告诉他一旦迈出这一步,所有的平衡都会被打破,他会吓到周锦时,会让两人之间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会永远失去这个人。
可情感,终究还是彻底战胜了理智。
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克制,十几年的求而不得,在这一刻,在这样温柔缱绻、爱意弥漫的氛围里,彻底失控。
周锦年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周身的气场,也从方才的温和深情,变得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与失控。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终于失控的征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周锦时的唇角,移不开,也收不回,脑海里再也没有任何理智的思考,只剩下心底最本能的渴望。
下一秒,在完全失去理智控制的情况下,他脚步不受控制地,缓缓朝着藤椅上的周锦时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可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带着压抑多年的爱意,带着彻底失控的冲动。
盛夏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深邃滚烫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执念与爱意,还有一丝失控的疯狂。
很快,他便走到了藤椅旁,站在了周锦时的身边。
俯身,低头。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不顾一切的失控,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浅粉色的唇角,轻轻吻了下去。
没有深入,没有缠绵,只是极其轻柔、极其快速地,触碰即分。
像是蝴蝶轻轻振翅拂过,像是花瓣轻轻飘落触碰,只是短暂的一个瞬间,唇瓣与唇角,轻轻相触,便立刻分开。
可就是这短暂的、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仿佛带着极致的滚烫,瞬间灼烧了两人的肌肤,也彻底打破了庭院里所有的静谧与平和。
周锦年在吻上的那一刻,浑身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处传来的、柔软温热的触感,那是他魂牵梦萦十几年,梦寐以求的温度,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的温柔。
仅仅是一瞬的触碰,却让他彻底沦陷,心底的爱意,彻底爆发,十几年的思念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得到了宣泄,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瞬间涌上心头的慌乱与懊悔。
他在做什么?
他竟然失控吻了哥哥?
他们是兄弟,这样的举动,荒唐至极,越界至极,他彻底冲破了最后的底线,吓到了周锦时,毁了所有的一切。
慌乱之下,他立刻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眼底带着失控后的茫然,还有深深的自责与慌乱,垂在身侧的双手,依旧在不停颤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藤椅上的周锦时,在被触碰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如同被定格住一般,一动不动。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停止。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唇角处,那一丝残留的、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晰无比,刻入骨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蝉鸣消失了,风声停止了,花香也仿佛不复存在,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自己,还有唇角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触碰。
足足过了好几秒,周锦时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周锦年,眼底满是极致的错愕,整个人都处于完全懵掉的状态,神情呆滞,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从来没有想过,周锦年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从来没有想过,那份压抑的爱意,会以这样直白、这样失控的方式,冲破所有的界限。
那是一个吻。
是属于爱人之间的、越界的、禁忌的吻。
哪怕只是轻轻触碰唇角,哪怕只是一瞬即分,也彻底打破了兄弟之间的底线,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让他彻底愣住,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茫然与错愕,清晰无比。
下一秒,还未等周锦年开口道歉、解释,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脖颈涌上脸颊,再蔓延至耳根,甚至连脖颈、耳后,都变得通红一片。
原本只是浅淡的红晕,此刻彻底变成了浓烈的绯红,脸颊爆红,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晚霞,滚烫得吓人,连带着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慌乱。
羞耻,错愕,震惊,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思绪,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混乱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唇角处残留的触感,依旧清晰,那是周锦年的温度,是那份禁忌爱意最直接的体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多么荒唐、多么越界的事情。
他们是兄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举动?
巨大的羞耻感与震惊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从最初的错愕呆滞中,彻底反应过来。
他猛地攥紧了双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勉强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可心底的惊涛骇浪,却丝毫没有平复,反而愈发汹涌,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看着眼前满脸自责、慌乱无措的周锦年,一股又气又急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所有的慌乱、羞耻、震惊,化作了一声厉声斥责,从喉咙里脱口而出。
“周锦年!你荒唐!”
声音带着极致的气急败坏,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还有一丝被触碰底线的愤怒,在静谧的庭院里,骤然响起,打破了所有的安静。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严厉的斥责,一字一句,都在诉说着这份举动的不可理喻,诉说着周锦年的越界与荒唐。
眉眼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愠怒与错愕,脸颊依旧通红,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死死地盯着周锦年,仿佛要将他看穿。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底,却早已掀起了远比表面更加汹涌的惊涛骇浪。
愤怒,是真的。
气周锦年的失控,气他不顾伦理、不顾兄弟情分,做出这样越界的举动,气他打破了彼此之间最后的平衡,让两人陷入如此尴尬、如此禁忌的境地。
可这份愤怒之下,隐藏的,却是更深的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不愿面对的悸动。
方才那一瞬间的触碰,柔软,温热,带着周锦年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如同电流一般,瞬间划过全身,让他的心跳,在那一刻,彻底失控,疯狂跳动,甚至比刚才对视时,还要更加剧烈。
那份悸动,太过强烈,太过清晰,根本无法忽视,根本无法压制。
他斥责周锦年荒唐,斥责这份举动的越界,一半是真的生气,一半,却是在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与那份不该存在的悸动,是在告诫自己,也在警告周锦年,这份禁忌的情愫,绝不可以继续滋生。
他不敢去想,自己心底为什么会有悸动,不敢去想,面对周锦年的爱意,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更不敢去想,今后,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失控吻了他,又深爱了他十几年的弟弟。
伦理、亲情、世俗、底线,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份感情是错的,这个吻,是荒唐至极的,他必须拒绝,必须斥责,必须斩断所有的可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掀起的惊涛骇浪,那份不受控制的心跳,那份残留的温热触感,早已在他的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再也无法抹去。
他的厉声斥责,看似是在生气地拒绝,实则,是在掩饰自己心底的兵荒马乱,是在逃避那份已经悄然滋生的、不该有的情绪。
周锦年被他这一声厉声斥责,彻底喊醒,浑身一颤,眼底的自责与慌乱,愈发浓烈。
他看着周锦时满脸通红、怒不可遏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错愕、愤怒与慌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愧疚与懊悔,瞬间席卷全身。
是他的错。
是他失控,是他越界,是他不顾伦理,做出了这样荒唐的事情,吓到了周锦时,让他如此生气,如此慌乱。
他明明答应过自己,要永远克制,要永远守护,不能吓到他,不能让他陷入不安,可最终,还是被心底的爱意冲昏了头脑,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哥,我……”
周锦年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懊悔,想要道歉,想要解释,想要说自己是一时失控,想要请求周锦时的原谅,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有的解释,都掩盖不了他越界的事实,所有的道歉,都抚平不了周锦时心底的震惊与慌乱。
是他,毁了一切。
他低着头,不敢再去看周锦时的眼睛,周身满是低落与自责,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满心都是懊悔。
庭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盛夏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栀子花瓣,在空中缓缓飘落,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温柔缱绻,只剩下尴尬、紧绷、慌乱,还有那份压抑不住的、禁忌的情愫,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周锦时坐在藤椅上,依旧满脸通红,厉声斥责过后,他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周锦年,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慌乱与茫然。
唇角处的触感,依旧清晰,心底的惊涛骇浪,丝毫没有平复。
他知道,从这个失控的吻开始,从周锦年压抑多年的爱意彻底暴露开始,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再也无法以单纯的兄弟身份,相处下去。
这份跨越亲情的禁忌情愫,这个短暂却失控的吻,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彻底打乱了他们的世界,也让他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之中。
他嘴上厉声斥责着弟弟的荒唐,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内心的那份悸动,那份慌乱,那份不受控制的心跳,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出卖了他所有的心思。
这个盛夏午后的失控之吻,触碰即分,却彻底打破了所有的界限,成为了两人之间,再也无法回避的、禁忌的开端。
往后的日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和安稳,只剩下无尽的挣扎、迷茫,与那份再也无法压抑的、深入骨血的情愫。
而周锦年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满心自责懊悔,他知道,自己一时的失控,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可他不后悔,在吻上去的那一刻,他从未后悔,只是后悔,吓到了自己放在心尖上十几年的人。
阳光依旧,花香依旧,可庭院里的氛围,早已天翻地覆。
一个失控越界,满心自责;
一个厉声斥责,心起波澜。
这个短暂的、触碰即分的吻,终究成为了两人感情里,最无法磨灭的印记,也让这份压抑多年的禁忌爱意,彻底摆在了明面上,再也无法隐藏,再也无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