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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风浪   苏晚璃 ...

  •   苏晚璃从清河镇回到临城的第三天,“清河味道”就上了省里的农业频道。

      事情发生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她在村里做的那个品牌方案,被刘叔发到了镇上的工作群里,镇上又发到了县里,县里正好在搞“一村一品”的乡村振兴试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项目。县里的领导专门跑到清河镇去考察,看完之后当场拍板:“这个项目,县里给资金支持,你们大胆干。”

      苏晚璃接到刘叔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改方案。刘叔的声音激动得发抖:“晚璃,县里说要给我们投五十万,五十万啊!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苏晚璃笑了:“刘叔,不是做梦。但钱怎么用,我得回去跟您商量。不能乱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临城的冬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城市上方。她的心情却像被阳光晒透了,暖洋洋的,亮堂堂的。她帮村里做这个品牌,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她只是想,那棵老槐树,那条小河,那些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应该被更多的人看见。

      但回报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很猛。

      农业频道的报道播出的当晚,苏晚璃的手机就被消息炸了。村里人发的、镇上人发的、县里人发的,还有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从各种渠道找到她的联系方式,问她能不能帮自己村的农产品也做品牌。她一一回复,态度礼貌但不失分寸:“目前先做清河村的样板,做好之后会考虑复制。”

      她不是不想帮更多的人,是她知道贪多嚼不烂。她一个人,一个团队,精力有限。她要把清河味道做成一个标杆,让所有人都看到,一个穷山村的产品,也能卖出品牌溢价。到那时候,不用她去找别人,别人会来找她。

      这是她在星耀传媒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林木木把这个道理叫做“用案例说话”。

      第二天,苏晚璃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苏总监,我是省乡村振兴局的。我们看到你在清河镇做的项目,非常感兴趣。下周三省里有个乡村振兴的座谈会,想请你来分享一下经验。参会的都是各市县的分管领导,机会难得。”

      苏晚璃握着手机,心跳快了一拍。省乡村振兴局。各市县的分管领导。这是一个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平台。

      “好的,我一定去。”她说。

      挂了电话,她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关上。她需要这股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做梦,这是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路。

      周三,省城。

      苏晚璃提前一天到了省城,住进了会议指定的酒店。她带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裙,化了淡妆,头发盘了起来,整个人干练利落,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座谈会开了整整一天。上午是领导讲话和政策解读,下午是案例分享。苏晚璃被安排在下午第二个发言,前面是一位农业大学的教授,讲了一堆高深的理论,台下的领导们听得昏昏欲睡。苏晚璃上台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她没有用PPT,也没有用讲稿。她就站在台上,像讲故事一样,把清河味道从无到有的过程讲了一遍。讲村口的老槐树,讲刘叔家的红薯地,讲那些留守老人的手。讲她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怎么做的,遇到了什么困难,怎么解决的。

      她讲了二十分钟。台下没有人睡着。

      当她说到“一个村子不能靠输血活着,要让它自己能造血”的时候,台下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掌声,是真的被打动了、发自内心地鼓掌。

      座谈会结束后,至少有七八个县市的领导过来找她,递名片、加微信、约时间去考察。她一一应承,但在心里默默排了优先级。她不可能同时做那么多项目,她需要选最有可能成功的几个,集中精力,先做透。

      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晚璃站在会议中心的台阶上,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拿出手机,想叫辆车回酒店。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她面前。

      苏晚璃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因为她知道这是谁的车。

      车门开了,顾清晏走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扎了起来,露出整张脸的轮廓。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冷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他看起来比上次更瘦了,眼窝更深,下颌线更尖,像一幅被反复修改的画,线条越来越锋利,颜色越来越淡。

      “苏晚璃。”他叫她的名字。

      苏晚璃抬起头,看着他。这一次她没有说“顾先生好巧”,也没有问“你怎么在这”。她知道他不是巧遇。他从来都不是巧遇。

      “有事吗?”她的声音很平。

      顾清晏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比以前淡了很多,但还在。

      “我看了你的报道。”他说,“清河味道,做得很好。”

      苏晚璃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想跟你聊聊。”顾清晏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恳求,“不是以顾氏集团的身份,是以我个人的身份。”
      “顾先生,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苏晚璃把手机收进包里,准备下台阶。顾清晏没有拦她,只是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苏晚璃,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不求你原谅。”

      “那你求什么?”苏晚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下,顾清晏的表情她看不太清。但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玩弄的光,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潮湿的、近乎脆弱的光。

      “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他说。

      苏晚璃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你在说什么笑话”的笑。

      “顾清晏,你知道我在霖市的时候,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每次我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挂水,我在想,你会不会来看我。你没有。每次我被周晚晚羞辱,躲在文创园的小房间里哭,我在想,你会不会来敲门。你没有。每次你当着别人的面说我是‘兼职的’‘打杂的’,我在想,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心疼。你没有。每次我看着你跟周晚晚在一起,我在想,你会不会告诉我真相。你没有。”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一次都没接住。现在你来跟我要机会?晚了。”

      她转身走了。

      顾清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知道,追上去也没有用。她不会回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欠她的,不是一句“给我一个机会”就能还的。

      苏晚璃回到酒店,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愤怒。她愤怒的是——他凭什么在她好不容易把生活过好的时候,又出现?凭什么在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时候,跑来跟她说“给我一个机会”?他以为她是谁?以为她还是那个在文创园小房间里哭着等他敲门的苏晚璃?

      她不是了。再也不会是了。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三条消息。林屿白:“今天的雪景画好了,发给你看。临城的雪,跟省城的不一样,更轻,更软。”配了一张水彩画,临城老城区的屋顶上落了一层薄雪,像撒了一层糖霜。沈知衍:“听说你今天在省城开会?我刚好在省城出差,明天一起吃个早饭?”周牧之:“苏晚璃,你是不是在躲我?我已经一周没见到你了。”

      苏晚璃看着这三条消息,先回了林屿白:“很好看。等我回去,你带我看看真的雪。”然后回了沈知衍:“明早八点,酒店餐厅见。”最后回了周牧之:“没躲你,最近忙。下周请你吃饭。”

      三条消息,三种分寸。林屿白是等她回去看雪的朋友。沈知衍是约早饭的合作伙伴。周牧之是一直在追她、她一直没答应的追求者。她知道周牧之在等她松口,沈知衍在等她回头,林屿白在等她准备好。她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准备好,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准备好。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三个人里,没有顾清晏。
      第二天早上,苏晚璃在酒店餐厅见到了沈知衍。

      沈知衍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没有穿外套,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很多。他已经点好了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杯豆浆、一个水煮蛋。都是苏晚璃平时喜欢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苏晚璃坐下来。

      沈知衍给她倒了一杯豆浆:“上次在茶馆,你说你胃不好,早上吃不了油腻的。”

      苏晚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她想起顾清晏——跟了她快一年,不知道她胃不好,不知道她不能吃辣,不知道她喜欢喝龙井。而沈知衍,只是跟她喝了几次茶,就记住了她的口味。

      “沈知衍,你对我这么好,我会有压力的。”苏晚璃喝着豆浆,声音不大。

      沈知衍笑了一下:“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让你有压力。你放松就好。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不想让我的喜欢,变成你的负担。”

      苏晚璃放下豆浆,看着沈知衍。他的表情很真诚,眼神很干净,没有周牧之那种志在必得的侵略性,也没有林屿白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就是那种——我喜欢你,但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沈知衍,你以前谈过恋爱吗?”苏晚璃忽然问。

      沈知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谈过。两次。第一次是大二,谈了三年,毕业的时候分了。她想去北京,我想回临城。第二次是工作后,谈了一年,她说我太忙了,没时间陪她。后来就分了。”

      “所以你单身多久了?”

      “三年。”

      苏晚璃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她不是想查他的情史,她只是想知道,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男人,有没有在感情里受过伤、有没有在深夜一个人哭过、有没有像她一样,把心掏出来给人踩过。

      “你呢?”沈知衍问,“你以前谈过吗?”

      苏晚璃沉默了很久。

      “谈过。”她说,“谈得很惨。”

      沈知衍没有问“有多惨”。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柔的、不带任何冒犯的好奇。

      苏晚璃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沈知衍沉默了很久的话:“我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他从尘埃里踩过去,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沈知衍放下筷子,看着苏晚璃。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同情,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了”的表情。

      “那个人,不值得。”他说。

      苏晚璃笑了:“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没有再说感情的事,聊了聊乡村振兴的政策、农产品电商的趋势、沈知衍的电商平台怎么跟清河味道合作。聊得很投机,像两个棋逢对手的生意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临别的时候,沈知衍站在酒店门口,帮苏晚璃叫了一辆车。她弯腰钻进车里,正要关门,沈知衍忽然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

      “苏晚璃,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以前对你做过什么。现在的你,很好。好到值得所有的好。”

      苏晚璃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是真的,不是客气的、礼貌的、敷衍的笑,是那种被人真诚地夸奖之后、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的笑。

      “谢谢你,沈知衍。”

      车门关上,出租车汇入车流。苏晚璃透过车窗,看到沈知衍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车开远。他挥了挥手,笑容很淡,但很真。

      苏晚璃回到临城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大衣裹紧。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周牧之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出来,笑了。

      “欢迎回来,苏总监。”

      苏晚璃走过去,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这趟车?”

      周牧之晃了晃手机:“我问了程嘉。”

      “你贿赂我同事?”

      “不是贿赂,是真诚地请求帮助。”周牧之打开车门,“上车吧,送你回家。”

      苏晚璃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不是因为她对周牧之有了什么想法,是因为外面太冷了,她想早点回家。

      车上,周牧之放了音乐,是一首老歌,声音不大,刚好盖过引擎的轰鸣。他开得不快,甚至比限速还慢一些,像是在故意延长这段路程。
      “苏晚璃,你这次回老家,帮村里做了个品牌,上了省里的农业频道,还在省乡村振兴局的座谈会上发了言。”周牧之说,“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一件事?”

      苏晚璃转过头看他:“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变成乡村振兴专家的?”

      苏晚璃笑了:“我不是专家,我只是碰巧帮了村里一个忙。”

      “碰巧?”周牧之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是碰巧。碰巧泼了一杯酒,碰巧做了个兼职,碰巧拿了金穗奖,碰巧帮村里做了个品牌。你的人生就是一连串的碰巧。”

      苏晚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没有说话。她的人生不是一连串的碰巧。每一次碰巧的背后,都是一次粉身碎骨的坠落和一次拼尽全力的爬起。只是这些,她不需要跟任何人说。

      车停在她家楼下,苏晚璃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周牧之没有熄火,只是降下车窗,看着她。

      “苏晚璃,我下周要去国外出差,一个月。”

      “一路顺风。”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跟我说?”周牧之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苏晚璃想了想,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别感冒。”

      周牧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甘。

      “行。等我回来。”

      他升上车窗,保时捷掉头开走了。苏晚璃站在楼下,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周牧之追了她这么久,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请她吃饭,送她花,给她介绍客户,在雨天打双闪跟在她的身后,但他从不说“我喜欢你”。不是不敢,是不想给她压力。他知道她不需要更多的压力。

      苏晚璃拖着行李箱上楼,走到三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一个人。

      林屿白。

      他坐在楼梯上,膝上放着一幅画,低着头,像是在等。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笑了。

      “你回来了。”

      苏晚璃放下行李箱,看着他:“你在这坐了多久?”

      “没多久。一个多小时。”林屿白站起来,把画递给她,“画好了。临城的雪。”

      苏晚璃接过画。画的是临城老城区的雪景,街灯昏黄,雪花飘落,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背影很瘦,围巾被风吹起来。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小字:“一个人走的路,走着走着,就不冷了。”

      苏晚璃看着这行字,鼻子酸了一下。

      “林屿白,你进来坐坐吧。”她说。

      林屿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了,我该回去了。省城还有个会。”他走下楼梯,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苏晚璃。

      “苏晚璃,我看到新闻了。你在省乡村振兴局的座谈会上发言了。你做得很好。我一直都知道你会做得很好。”

      他走了。苏晚璃站在楼梯上,手里捧着那幅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她站了很久,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她打开家门,把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鞋,拖着行李箱走进卧室。她没有收拾行李,没有洗澡,直接躺在了床上。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光晕。她睁着眼睛,看着那一片光晕,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清晏说“给我一个机会”。沈知衍说“现在的你值得所有的好”。周牧之说“等我回来”。林屿白说“走着走着就不冷了”。四个男人,四句话。她的心像一片被风吹乱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绿萝的清香,是今天早上她喷了水,叶子的味道沾到了枕头上。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味道比雪松香好闻多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了今天的记录:

      「临城第415天。省乡村振兴局的座谈会,我发言了。二十分钟,没有用PPT,讲的是清河村的故事。台下有人哭了,也有人鼓掌。会后七八个县的领导来找我,想让我帮他们做品牌。我没有全答应,选了三个最有潜力的。」

      她停了一下,继续写:

      「从会场出来的时候,顾清晏在门口等我。他说‘给我一个机会’。我说‘晚了’。他没有追上来。他比以前瘦了,也安静了。不像从前的他。但那又怎样呢?他变不变,都跟我没关系了。」

      「沈知衍请我吃了早饭,点了白粥、小菜、豆浆、水煮蛋。他记得我胃不好。周牧之去高铁站接我,放了一首老歌,开得很慢。他说‘等我回来’。林屿白坐在我家楼梯上等了一个多小时,画了一幅临城的雪。他说‘走着走着就不冷了’。他们四个,今天都出现了。像是约好了似的。」

      「存钱罐里有十九万了。房贷还了八个月。清河味道的项目县里给了五十万支持,下周要回去一趟,跟村委商量资金怎么用。我要把这笔钱花在刀刃上,每一分都要看到效果。」

      「今天临城没有下雪。但林屿白画里的雪,很好看。我把它挂在了玄关,每天进门都能看到。」

      她锁上手机,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台上的绿萝叶子沙沙响。苏晚璃闭上眼睛,听着这个声音,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梦里有雪,有路灯,有一个人的背影。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不是顾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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