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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现代 绿衣蒙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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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的无菌灯把整个ICU照亮得近乎苍白，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 —— 滴 ——”的声音，机器运转的细微嗡鸣混在一起，床边的监护屏上，心率、血压、血氧在不停跳动。
齐整和裴小虎与一众医生护士站在玻璃外，气氛稍显凝重。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齐整问。
许明宇拿出资料：“他的身体构造和现代人存在细微差别，身上没有任何接种过疫苗的痕迹，手腕处也没有植入用于辨别身份的微型芯片。另外是他的伤势，肺部有积水，左腿骨折较为严重，身上伴有多处轻微骨折，头部轻微脑震荡，还有不少擦伤，符合高空坠落、落水后撞击的特征，更关键的是，他的骨骼与脏器衰老的迹象与现代生活环境完全不符。”
“没有生命危险了吧？”
“没有，经过手术，创伤已基本修复，接下来只需静养几日，待情况稳定便可转入普通病房，再进行术后恢复，并逐步为他补注所需的各类疫苗。”
“好，小虎，把协议拿出来。”齐整示意在一旁记录的裴小虎。
裴小虎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协议。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在了吗？”齐整犀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十数人。
“都在的。”许明宇赶紧答道。
“上面的内容都好好看看，看完签字按手印，不允许有任何信息泄露出去。”
众位医生护士纷纷点头，裴小虎将协议一份份发放下去。
拿到协议，众人低着头，仔细研读起来。
齐整抱着手臂沉思着，脑中思绪逐渐明朗。
现场无任何可疑的接触，监控记录无异常，身份不明，没有现代生活的痕迹，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巷子里，加上高层迅速接手，齐全的保密协议。
种种线索都指向一个诡谲的结论——此人是完全的天外来客。
可惜以他的级别，刚接触到这个案子，就被勒令封锁了全部消息，除了仅有的一点推测，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明宇是第一个签完的，不曾想，裴小虎又给他递来了一叠资料，他扫了眼首页的目录，不禁瞪大双眼，他赶紧扶了下眼镜，迅速调整好表情。
“这上面的资料要你们为他做过检测后再填写，不可作假。”齐整严肃道。
“明白。”许明宇点头。
病房内。
谌昭言挣扎着醒了过来，他茫然无措地四处打量，周围没有一件东西是认识的。他动了动手，一阵细密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额头顿时冒出一层细汗，不仅如此，手脚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不能自由移动。
他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紧接着，几个身穿绿衣，面容被蓝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了进来，他们步步逼近，怪异的打扮几乎与记忆中的盗匪重叠，他紧闭双眼，眼角淌下几滴泪水，拼尽全力挣扎着，可不管怎么扑腾都无济于事，反而手脚都被膈得发疼。
“快给他注射镇静剂。”
那些人围在他床边，面容难辨，嘴里念叨着他听不懂的话语。突然，手臂传来一点刺痛，冷冽的液体流进他体内。
他不停缩着手，却发现身体越来越乏力，眼前被白雾笼罩了般，他不受控制地闭上眼，却还能感觉到心脏在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胸膛。
但很快，他连心脏的跳动都感受不到了，彻底陷入沉睡。
谌昭言不知自己醒过多少次，又昏睡过去多少次，意识始终是混沌的。每次睁眼，不是被身穿奇装的怪人围住，就是被推进一个个‘盒子’里，红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过，他全然不知那是何物，而每次醒来，那些怪人就会靠近，随后便是熟悉的疼痛，冰凉的液体，他就会再度陷入沉睡。
再一次醒来，谌昭言恢复了些力气，但身上还是有多处地方隐隐地疼。
他睁开眼，原本昏暗的房间慢慢亮了起来，他从床上坐起，四处打量，能认出的东西寥寥可数。
磨人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但他还是警惕地观察周围。
这时，床边的一张长条桌子竟动了起来，谌昭言下意识做出防御姿势，两条腿蹬着想往后退，却发觉左脚像是被封住了，他挣扎半晌，也没能挪动半分。
好在那张桌子只是缓缓地靠在了他面前。
只见桌上放着一个食盒，里面盛着赏心悦目的饭菜，肚子咕噜噜地响，他却不敢拿起筷子。
他靠在床头，试图以闭目养神来对抗饥饿，可他不是话本里辟谷的仙人，还是要往肚子里填东西的，他抬起眼皮，许久，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触摸一下，那份饭菜竟然还是温热的。
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想起那张醒来后见到的慌张面庞，以及捧住他脸颊的温热手掌。
是那个人救了他吗？
如果真是救了他，又为什么把他扔在这种地方？那群怪人是坏人吗？如果是坏人，为什么他还活着？如果是好人，又该怎么解释他们的行为呢？
谌昭言理解不了，周围的一切他都闻所未闻。
这时，墙上的黑板突然亮了起来，上面映出怪人的样子，谌昭言吓了一跳，抓起被子往身上盖，他手心冒汗，生怕下一秒又将昏迷不醒。
然而过了许久，前方只是传来细碎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情况出现。谌昭言小心地拉开被子的一角，露出眼睛。
只见那怪人摘下脸上的布条，露出一个笑容，接着朝他挥了挥手，拿起筷子把那份和他面前一模一样的饭菜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左手竖起大拇指，像是在说，这饭菜很好吃。
视频重播了好几遍，直到确认她不会突然出现在面前，谌昭言才敢放下被子。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黑板可以把人关在里面，还能重复做同一件事，但好像对他构不成威胁。
谌昭言慢慢放松下来，再次看向眼前的饭菜，咽了口口水，终于还是顶不住饥饿，夹起饭菜送进嘴里。
米饭香甜可口，肉和蔬菜更是不可思议的鲜嫩，他胃口大开，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不一会，黑板里的内容变了，依然是刚才的女士，她从方盒子中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又拿过水壶倒了杯水，喝了几口，谌昭言一看就明白了。
没过多久，内容又变了，和他穿着同样衣服的病人躺上床，闭上眼后，头顶的灯自动关了，睁开眼，灯又自动开了；接着他拄着拐，慢慢挪到卫生间，演示如何上厕所，冲水，洗手等等，让谌昭言大开眼界。
“看来这招效果不错，再去录点别的视频吧。”齐整笑道，严肃的表情总算松动了许多。
“好。”许明宇一口答应下来，拿起手机便出门找人录像。
三天过去，陆续发去的视频有了效果，谌昭言学会了不少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对医生不再那么抵触，但众人不论如何都没法让他开口说话，他像个与世隔绝的孤岛，谁都走不进去。
“他这几天频繁做噩梦，根本睡不好，再这样下去，就算身体痊愈了，也可能留下心理阴影。”许明宇语气担忧。
“受了那么多伤，可能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再想想其他办法吧。”齐整面露难色。
“要不问问那天发现他的人？”裴小虎灵机一动。
“他送来的时候不是昏迷状态吗？说不定连救助人都没见过。”齐整皱着眉，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个麻烦。
“送来时确实是昏迷了，不知道前面有没有醒来过。”许明宇解释道。
“先试试吧，万一有希望呢？”裴小虎很是乐观。
齐整不可置否，他点开手机，翻到时安的联系方式。
正在工作的时安突然看到来电，一时有些错愕，但还是赶忙接起。
“喂？”
“是时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齐整的声音，听着还有些生疏。
“齐警官，叫我时安就好，有什么事吗？” 时安压低声音问，抬手揉捏着眉心。
“是这样，你救的人已经醒了，我们也调查清楚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不过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您说吧，我能帮一定帮。”时安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他醒了之后，一直不肯开口说话，我们派了不少人去都没用，你救了他之后，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齐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时安很是疑惑：“查不到他的身份吗？”
“你只需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就行。”齐整提醒了一句。
语气虽温和，时安还是察觉到其中警告的意味，连忙回道：“上车之后他醒过一会，还说了句话，我听不懂，之后没多久就到医院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笔摩擦声，片刻后齐整才开口：“可能需要请你来医院一趟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抱歉，我今晚可能要加班，九点之后去可以吗？”
“只要你肯来，几点都没问题，对了，换身不显眼的行头，车也换一辆。”
时安一愣，随即了然他们恐怕是把自己查得一清二楚了。
“好，我明白了。”
“行，那就先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时安脑海中浮现出少年清瘦的模样，他摇了摇头，甩开杂念，重新扎进工作里。
任务太多，加班加点也才勉强在八点前收尾，时安草草收拾好东西，抬脚离开。
马不停蹄来到医院大厅，他给齐整拨去电话。
“齐警官，我现在在一楼大厅。”
“往右走坐电梯上六楼，我让小虎去接你。”
“好。”
时安按他的指示来到六楼，电梯门开，裴小虎就站在不远处。
年轻小伙朝他招招手，喊道：“这边。”
时安快步走到他身边，默默跟着他往里走。
连续拐过几道弯，来到深处的一条走廊，两侧各有六间病房，其中一间病房门前站着齐整，三位医护人员，以及两个身穿便服，身材高大，气质非凡的男人，这阵仗属实不一般。
齐整笑眯眯道：“来，先检查一下吧。”
不等他反应，两名身形魁梧的男人上前，拿着仪器给他全身扫描检查。
“事情特殊，手机等电子产品需要我们临时保管一下。”齐整从呆愣的时安手中抽走了他的手机。
检查完毕，其中一个医生对他说：“请跟我们来。”
说罢，他身边两个白大褂一左一右抓着他的手臂，嘴里说着请，实际是将他架住往前带。
“你们要带我去哪？说清楚啊！我自己能走！”
“去消毒。”架着他右臂的医生淡淡回道。
时安立刻把手挣开，有点气闷：“早说啊，怕我不配合跑路吗？”
“确实怕你跑了。”领头的医生笑着说了一句。
一行人行事处处透着神秘，时安蜷起手指，不动声色打量着他们。
可惜两位医生的口罩遮得严实，眼底平静无波，看不出来半点多余的信息。
等消毒结束，重新回到病房门口，众人脸上也都是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桌上有手机，平板等电子设备，随时可以使用，他对我们比较提防，要是他情绪激动了，就立刻退出来，里面安了摄像头，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会提醒你，尽量不要让他知道我们在监视。”
齐整贴心说明，接着时安左耳被塞入一个小型耳机，没等他消化完这番话，便被推进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