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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绝境死斗，钢骨藏锋 绝境死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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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冷白光束横贯整条地下维修甬道，将每一寸阴影尽数撕碎。
岩壁上预埋的战术探照灯骤然亮起，惨白光线毫无保留泼洒而下，浮尘在光柱里疯狂翻涌，潮湿阴冷的空气瞬间被凝固。前后两端合围而来的天启杀手脚步声整齐沉钝，金属作战靴碾过积灰地面，发出规律又压迫的笃笃声响，如同死神倒数的钟鸣，一步步碾碎所有侥幸逃生的可能。
二三十道黑色人影呈半包围圈压近，能量枪械全部上膛，淡蓝色电离光晕在枪口隐隐跳动，高温能量蓄能的滋滋细响连绵不绝，细碎又刺耳。
夜枭缓步从人群正中走出，摘掉面罩的刹那，一张冷戾刻薄的面容暴露在强光之下。
男人年岁三十上下，肤色是长期身处深空密闭基地养成的冷白，眉骨锋利下压，眼窝微陷，一双眸子没有半分活人温度，只剩经过天启集团铁血特训淬炼的漠然与狠辣。脖颈处有一道浅淡的改造缝合纹路，藏在作战服衣领之下，是基因强化改造者独有的印记，和普通佣兵、联邦制式士兵有着云泥之别。
他双手插在作战裤口袋里，姿态慵懒又傲慢，明明身处随时可以开火的战场，却像置身于观赏猎物困兽之斗的观礼席。
“我说过，你们逃不掉。”
夜枭的声音不高，穿透嘈杂的蓄能声响，清晰落在所有人耳中，带着上位者掌控一切的漠然戏谑，“从锈色街酒馆你出手救人那一刻，从刀疤上门胁迫你那一刻，甚至早在三年前，你从联邦舰队跌落尘埃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定死了。”
这话落下，林野背脊微不可查一僵。
心底沉寂三年的伤疤，被人精准撕开。
他背靠冰冷厚重的合金闸门，将苏清鸢死死护在自己身后，宽厚的身躯铸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右手稳稳握持缴获的制式能量手枪，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虎口贴合枪柄的弧度完美且标准，是千次万次实战刻进骨骼里的本能。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已经触碰到腰间那柄缴获的高频能量刃。
强光之下，他眼底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淀到极致的冷寂。
三年蛰伏锈色街，酗酒、修船、混迹底层，麻木度日消磨的只是他外露的锋芒，从来不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铁血与厮杀本能。联邦最年轻破晓级突击舰主驾，上过星际主战场，剿过星际叛党，闯过宇宙乱流险地，见过星河崩塌般的惨烈战死，眼前这点围杀，论凶险，尚且排不上号。
只是此刻他身陷绝境。
身后是封死的合金闸门，前路是数十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天启精锐改造战士，身边还有一名身受重伤、毫无近战自保能力的科研者。弹药匮乏，地形受限，敌众我寡，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不占。
苏清鸢缩在他身后，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席卷意识，手臂伤口的痛感密密麻麻钻遍四肢百骸。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前男人挺拔紧绷的背脊，感受得到他周身骤然收敛、又隐隐外泄的凛冽杀气。
她咬着干涩发白的唇，没有慌乱哭喊，也没有拖后腿的怯懦。五年深空遗迹研究，常年游走危险星域，她早已不是温室里娇养的科研学者。她抬手按住怀里温热的泽洛星核，冰凉奇异的纹路隔着布料贴合掌心，沉声道：“他们目标是星核和我，你可以走，没必要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赌上性命。”
“走不了。”
林野声音低沉沙哑，语气平稳无波，没有热血泛滥的空话，只有直面现实的清醒，“从我出手救下你的那一刻，从星核出现在我视线里的那一刻，你我就绑在同一条沉船上。天启做事赶尽杀绝，放过猎物，是他们最不屑的规矩。”
更何况，泽洛文明，是他父亲穷尽一生奔赴的执念。
天启集团，是毁掉他人生、掩埋所有真相的元凶。
旧怨新仇交织，他本就避无可避。
夜枭闻言低低嗤笑一声，脚步往前踏出两步，目光扫过林野浑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沾满油污的靴面，扫过他刻意收敛、却藏不住的标准站姿，眼底玩味更浓：“前联邦破晓级主驾，林野。三年前因泄密通敌罪名被剥夺所有军衔，剔除军籍，全网拉黑通缉。我说的没错吧？”
一字一句，精准无误。
林野眸光骤然冰寒。
他隐姓埋名三年，抹去所有公开信息，用伪造身份混迹泰坦星港底层，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天启早就把他的底扒得一干二净。
“天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
“从三年前，你撞破高层和我们的合作开始。”夜枭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霍克议长保下我们一部分痕迹，却也留了你的性命，不是心软，是留着你这条漏网之鱼，总有一天会撞上和泽洛文明相关的事。果不其然，上天送了你一份大礼。”
权谋算计，阴暗交易，层层布局，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落子。
联邦高层、天启集团，两方利益捆绑，一手毁掉他的前途，一手布下长线棋局，就等着今日这一刻收网。
林野胸腔里翻涌着刺骨寒意。
他从前只以为自己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如今才看清，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枚被人刻意放生、静待触发的棋子。
“苏博士交出星核，我可以保你一命，送入天启科研总部，给予你最高科研资源，继续研究泽洛文明。”夜枭不再理会林野，目光转向他身后的苏清鸢，诱惑与威胁并存，“你的研究不会被埋没，远比困在腐败守旧、勾心斗角的联邦科研院有价值。”
“至于你。”
他视线重新落回林野身上，眼底杀意凛冽：“阻碍我们大事，沾染天启人手，必死无疑。”
“废话说完了？”
林野缓缓抬手，枪口微微抬起，冰冷的枪线对准人群最前方的夜枭，周身所有散漫气息尽数褪去，一股久经生死、浴血厮杀的悍然锋芒轰然绽放，“想要星核，想要抓人，那就用命来换。”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动手！”
夜枭一声令下，没有丝毫犹豫。
数十名天启杀手同时扣下扳机，一道道幽蓝色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带着高温灼烧的狂暴气息，密密麻麻朝着两人轰击而来。光束擦过岩壁，灼烧出滋滋冒烟的焦黑痕迹，滚烫热浪瞬间席卷整片甬道。
普通人面对这种饱和式火力覆盖，第一时间只会陷入绝望等死。
但林野不是普通人。
三年沉寂，只是封存锋芒，从未褪去本能。
他手臂猛然发力，一把将苏清鸢狠狠推向侧面管线死角，同时身体顺势下蹲沉腰，整个人贴着地面急速横掠而出。脚掌蹬地的爆发力恐怖至极，在光滑积灰的地面划出两道浅浅划痕，堪堪避开数道迎面而来的致命光束。
光束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发丝被高温燎得微微卷曲，灼热痛感刺破皮肉。
没有丝毫停顿，他翻滚落地的瞬间，单膝跪地，枪口抬升，瞄准、锁定、扣扳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拖沓。
砰——！
淡蓝色能量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命中左侧一名杀手的能量枪能源核心。
小型能源装置瞬间过载炸裂，刺眼蓝光爆开，那名杀手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反噬的高温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冰冷岩壁之上，身体软软滑落。
一枪毙命，精准狠戾。
起点级硬核战斗质感，没有花哨招式，全是生死厮杀里淬炼的极简杀招。
“有点本事。”夜枭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但仅此而已。”
剩余杀手丝毫没有畏惧，阵型不散，左右包抄压进，一部分人持续火力压制，一部分人抽出高频近战刃，压低身形逼近，打算近身缠斗，废掉林野的枪械优势。
甬道空间狭窄，远距离射击优势被无限压缩，一旦被近身围堵，结局必死无疑。
林野心里比谁都清楚利弊。
他打完一枪立刻转移位置，侧身躲在粗大的合金能源管线之后，冰凉坚硬的金属挡住大部分流弹灼烧。耳边是不间断的能量激射声、岩壁炸裂声、金属灼烧的滋滋异响，整片密闭空间杀机密布，每一秒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他快速清点弹药，枪内剩余四发，身上备用弹匣两个，总共堪堪十二发子弹。
杯水车薪。
必须近战破局。
林野左手握住腰间能量刃，卡扣轻响，寒光凛冽的刃身弹出，高频粒子震动让刃身微微嗡鸣，切割力足以撕裂制式作战合金。
下一瞬，他身形骤然冲出掩体。
避开两道交叉光束的同时，迎面撞上两名扑来的近战杀手。
为首一人利刃横劈，破空风声凌厉凶悍，直奔他脖颈要害。林野不闪不避，小臂横挡，精准架住对方刀刃，骨骼与金属碰撞的闷响沉闷刺骨，同时脚下一记刁钻扫堂腿，直击对方下盘。
杀手重心失衡的刹那，林野手腕翻转，高频刃反刺而入，精准划破对方作战服防护层，刺入要害。
温热血液喷涌而出，男人身体瞬间僵住。
林野反手将人往前一推，沉重身躯撞向身后同伴，打乱对方阵型，借着这个空隙，侧身规避另一人的偷袭，手肘狠狠砸在对方胸腔软肋。
骨骼碎裂的闷声响起，那人惨叫一声，剧痛席卷全身，战力瞬间崩塌。
短短数秒，两名精锐杀手倒地失去战力。
干净、利落、狠绝，没有半分花里胡哨，每一招都奔着致命而去，是星际战场上存活下来的人独有的杀戮方式。
强光之下，林野眉眼冷硬，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略微急促，却始终稳得住节奏，进退有度，攻守分明。
三年未曾全力厮杀，体能终究不复巅峰，长久鏖战只会慢慢被消耗至死。
夜枭站在包围圈后方，冷眼旁观这一切，眼底欣赏与杀意交织：“不愧是联邦当年的天才舰员，褪去荣光，骨血里的凶悍依旧还在。可惜，站在了不该站的对立面。”
话音落下，他终于亲自动身。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冲破人群阻隔，速度远超普通改造杀手，基因强化带来的体能、速度、反应力展露无遗。他掌心凝聚一团淡紫色能量光团，是天启专属基因改造异能，带着腐蚀一切的阴冷气息，直奔林野后心袭杀而来。
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林野头皮发麻。
他来不及回身，只能腰身极致扭转，同时侧身后撤。
紫色腐蚀能量擦着他肩胛飞过，落在后方合金管壁上，坚硬金属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凹陷孔洞，白烟滋滋升腾，破坏力骇人至极。
若是实打实命中肉身，顷刻间皮肉消融，尸骨无存。
林野心底凝重达到顶峰。
眼前这个夜枭，和之前所有小喽啰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是实打实的高阶改造战士，天启核心战力。
“你的对手是我。”
夜枭落在林野对面三米之处，气场全开，阴冷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而来，“我会废掉你的四肢，留你一条性命，亲眼看着星核被我们解析，看着你死守的一切，全部化为泡影。”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硝烟与杀气交融，无声的对峙比激烈厮杀更加窒息。
四周残余杀手缓缓收拢包围圈，堵住所有逃生死角，枪口全部锁定中心两人，随时可以补枪封死所有退路。
苏清鸢躲在管线之后，心脏狂跳不止。她看着浴血缠斗的男人，看着他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为了素不相识的自己身陷死局，心底愧疚与震动翻涌不休。
她抬手抚摸怀里的泽洛星核，冰凉纹路此刻微微发烫，一股微弱奇异的波动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像是某种沉睡意识的苏醒，又像是古老文明的呼唤。
她忽然想起自己五年研究里破译的只言片语记载：泽洛星核择主而生，遇执念至深、身负宿命之人，会自主共鸣觉醒。
而眼前这个男人，心底藏着滔天执念，藏着未雪的冤屈，藏着跨越数年的追寻。
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甬道之中，生死对局已然开启。
林野握紧手中利刃与枪械，背脊挺得笔直，哪怕身陷重围，前路死路一条，眼底也没有半分屈服。
他见过星河寂灭，见过战舰陨落，见过无数战友埋骨深空，早就看淡生死。
可有些东西，不能输，不能让，不能拱手于人。
父亲的下落，三年的冤屈，泽洛文明的真相，人类未来的危机，还有身后需要守护的人。
皆是他此刻逆势死战的全部理由。
幽蓝光束再度破空，凛冽刀刃寒光交错，改造异能腐蚀空气，金属碰撞、血肉闷响、能量炸裂的声响交织在密闭地下甬道。
泰坦星港深埋的黑暗之中，一场关乎整片银河格局、关乎尘封数年阴谋、关乎两人宿命前路的死斗，正式抵达白热化。
硝烟漫卷，锋芒藏骨。
沉寂三年的孤狼，终于在锈色与黑暗里，重新亮出了獠牙。
而林野心底无比清楚，这一场厮杀，仅仅只是前路风雨的开端。
逃出泰坦星港只是第一步，茫茫深空之内，天启的追杀、联邦的暗害、泽洛文明的隐秘、即将逼近银河疆域的虫族浩劫，还有父亲失踪背后层层叠叠的惊天秘密，正在无垠星海深处，静静等候着他奔赴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