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路痴 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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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上的阳光肆意践踏，跳脱于来往充满活力的群众当中。
行车匆忙，人群提着早餐各自行走在上班的路上。早高峰向来拥挤，学生也不例外成为了“抢公交”的环节当中的一员。
749公交拐过街角缓缓驶入车站，稀稀拉拉的人群变得蜂拥而至，吵嚷声不断。夏日当属炎热，无疑是给早高峰增添了一番要命的折腾。
现场变得热闹可极，少年双肩背着极微普质的书包，校服穿戴整齐，浅蓝色校服更显得整个人不近人情。他左手插着兜，右手稳妥地拿着手机，眼神专注地看着。开学日不亚于一场学生大迁徙。
少年往公交站台的位置往前了一会儿，不曾想背后似是被人群推攘着，他原本不曾移动的双腿被人前后连带夹着，胸腔似是被人挤压着，呼吸骤然困难。他脑子里原想着拉住公交的车门止住脚步，却在触手可得的车把瞬间被动带动到遥远至极。“等等！”
手机却在一直弹消息。
机械声粤语女报声响起：“亲爱的乘客们，上车请坐好扶稳，下一站是延平路……”
宋静言抬眸，双眼寒戾地望着周围吵嚷拥挤的环境。心想着，坐错公交了……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向来搭公交都没有出现过这茬事，怎么就碰着了？人群挤压着车厢，他右手捏了捏，感到手机的轮廓便松叹了口气。
他还没松几口气，车上的某些人开始闲聊，有些也是正对着宋静言的言论。
“哪位大神寒假作业啊！求辅助！”
“好冷啊，这空调开得太猛了吧。”
“诶你看看奶茶店那边，好帅啊！单看眼神就寒风凛冽似的。”
“长得好斯文啊，好喜欢！”
“诶，我跟你说，我家隔壁的那户啊，昨晚那家的大女儿得奖了！市的，真羡慕有这样的女儿啊。”
“哦，那家啊，那家父母说实话我也挺体谅他们的，听说上次……”
“今天要不去唱K吧，我买单！”
……
宋静言低着头，不理会嘈杂的声音，碎发微微遮住了少年的视线，他打开微信界面，点开一个用户叫小琪的聊天界面，一大串的文字蜂拥而来。
小琪：这周看某个时间段请你出来吃东西吧。
小琪：一天到晚穿着个外套不热吗？上次见着你你穿着长袖，现在夏天倒也不至于穿吧。你不热吗？
他囫囵地紧接着打字。
静m：你跟我班主任说一下，晚点到教室。
不久后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小琪：知道了，你也吃点早餐，看你瘦的。
宋静言觉得昵称没别的意思，随便的昵称就是觉得通俗易懂，让人感受到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感觉，m倒是他自己觉得好看就挑着上去的，要是说其他意思他根本就编不出来。
小琪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久了，昵称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便无消息。
宋静言也指望不上，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低着头看着新闻联播，突然间插入了一段广告，让他原本的心情更加阴晴不定，但细看着广告，似乎是关于寻找被拐卖儿童的广告，他沉默地点击了叉，继续看新闻联播。
继昨日的新闻联播播放完后，正要收起手机放回校裤，眼神飘忽不定，正抬起手掩盖住打哈欠的嘴，突然间被一个骨节分明强而有力的手握了一下手臂。
他差点被摁摔倒到地上，脸差点和地面产生亲密接触，幸好手扶着栏杆，不然在人群拥挤再加上滑倒这一事得是要多少医药费都说不定。宋静言皱了下眉，实则内心早已心惊胆跳的了，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抽了。正要回头讨要说法要对方道歉，回过神才发现打字等消息的功夫下站了，脑袋左右张望了几个回合，他低骂了一声，跨着步子上前。
虽然想不起对方长什么样子，但凭借着认头发这个习性，很快便找着了人。
奶茶店花坛边，少年刚经历了一番被挤成肉饼的感觉，又因为怕摔着连忙扶着旁边的东西而不小心抓着了陌生人的手臂，让他苦恼的是，那人追上来了。
少年被宋静言紧紧拽住，垂眸时眼角微微上挑，骨节分明的手还残留着刚才抓着宋静言手臂的温度。
“你——”少年低头望去，没成想宋静言矮了自己半个头左右，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冷清。
“嗯？”少年声音微微下沉，延缓而漫长，带着一丝不耐烦，“对不起，”少年声音冷淡地不像话，跟眼前这个人相似。
“就这句？”宋静言眼神冷冽，但看到对方跟自己一个学校校服，生出了点心思，既然都迟到了，要不然：“这样，你赔我点钱，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带给你个东西。”他抬头望去，等待对方的回复。
“多少？”少年脸色黑的可怕。
“是这样的朋友，十块，我正好打辆车。”
少年似乎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和无理取闹地耍赖皮，没成想居然是为了车钱。
“对了，我不要现金。”宋静言说罢把微信二维码推给对方，上面赫然是“静m”标志性的昵称。少年没多想，因为他也要快迟到了，心里头比谁都想把眼前这个人给忽悠走，心里沉默地点滴着，这人怎么对陌生人这么不膈应。
宋静言在收到了对方的好友申请时，点击了确认。没收到钱，倒是少年跑得比谁都快，一瞬间没了影。就这么从小教的道理不要跟陌生人接触，倒是在现在展现得淋漓尽致。宋静言石化了。
倒霉的事情常驻。
他的脑袋抽离了一下。眼神聚焦迷糊地在绿化带的某片叶子上。想着，至于该怎么回去，我根本也不清楚，来这也才一年不到，我怎么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他站在原地，没有懈怠，上百度地图查了查延平路到洪明四中最近的距离……最终不惜自己兜里剩下的10.39人民币投进了网约车司机的口袋里。随即点开了某学校校园网论坛。
洪明四中，是一所重点中学。名字平平无奇，但它在当地较有名的便是它的升学率，高达61.31%，一个让人感叹的数字，这让当地的家长疯狂安排自家的孩子去选择这所学校，该校的学长学姐也拍手叫好。
……
宋静言刷着本校论坛，不是装修好，就是教学好、活动好、内部事件和校园墙和谐等等，他也不知真假，到底是吹得还是说谎的一概不知，入学单纯是因为被这一宣传所吸引，至于它所宣传的让学生快乐成长，倒是吸引了宋静言挑起了兴趣，眉头稍稍故作悠闲。
他打开微信，打开聊天框，忍了半天才没把刚才差点在公交上“命丧黄泉”这件事告诉她，对着琪姐说。
静m：在到学校路上了，你在那记得安全，不要受伤。
发完就等待车辆，眼神目不转睛地观察车辆。
小琪：[OK]，那你记得好好上课，姐姐这边忙着赶小组作业去了昂。
“叮铃——”，下课铃贯彻整个校园，喧闹就此炸开了锅，宋静言也完完全全旷了一节早读。
他生无可恋地按着入学分班表找着高二楼，对着陌生的环境他也毫无怨言，但却被疯跑的同学撞到肩膀了也只说没事，心里始终保持着庄子似的心态。
几经周折，跑上跑下，不是走错就是方向感不好忘记了方向，他以为自己疯了，似是在人间炼狱，在这循环不断，不休不止，但在别人看来，恰似一名学生在同一个地方兜兜转转，回到起点。要真是旁边有个本校的学生在此，不得也认为这个同学是不是学疯了，学到难以忘怀，或者是个傻子。
短发戴着银方框眼镜的女生最终还是不忍心看不下去了，怀里的那一大堆作业本让她显得吃力，眉头皱了些许，但在外表上来看尤显得突出与鲜活，眼镜似乎有些许滑落下来，她扶了扶才上前问：“同学，你这是要去哪啊？”
女生与宋静言的身高差不多，几乎同时四目相对。
宋静言见有人搭理自己，在内心组织着语言，说出的话却冷冽的可怕：“高二八班。”
女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哦——高二楼八班啊。”说罢女生又问，“你真的是八班的吗？”宋静言心说道，我不是八班的，那谁是八班的？
“是。”
女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宋静言，在上一年特大的事件之后，师资纷纷涌入了某个班当中，优生中等生差生混班，也有超级小的概率为全差生全优生这种程度，全凭运气。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脑子似乎不太好，路都找不到肯定是外校的学生了。她右手托着的作业差点掉下去，她心惊一下，才抱好了那堆作业。
她指着个方向看着他，“这小道直走，右拐看到楼梯口就上去，八班的话在三层，行政楼办公室就挺近的，四楼，刚好是楼梯附近的位置，你要是不懂路线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她说话的语速很快，只是简述了一下路线，言罢，看着宋静言，似是等待回答。
眼神紧紧盯着对方，好似在思考什么。居然是个路痴，人太冷了，话又少。她扶了扶眼镜，没再多想。
“嗯。”
“到八班后可以叫何麦予到行政楼三楼办公室找欧主任吗？”
“嗯。”
“我姓于，是三班课代表，就这样，我去交作业了，拜拜。”
女生见高冷的帅哥多的去了，但这位即帅又路痴的倒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多扭头了几回，结果一次比一次还要“惊艳”，宋静言压根就把注意力放在路线上没看向她。戴眼镜的女生则是放下作业，拿出手机就对着闺蜜群聊着。
婷婷：咱晚上去不去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吃东西呀，有事跟你们说！
思琪呀：放学后你们去吧，我这边小组作业还得跟组员完成呢。
婷婷：小妙你去吗？
赵妙：那得看今晚巡查的大爷闲不闲了，不闲的话就去吧［玫瑰］
夏日贯穿校园，清一色的绿梧桐在校道上不由得极为脱颖。
处于地理位置“优越”的八班，常年炎热得不得了。哀嚎声接连不断。
借寒假作业抄的接连不断，走走停停，宛如流水线一般，埋头苦干的人尤其的多。
八班的一位同学大步地闪现到教室，喘着粗气手上举着个东西，身体以极为夸张的姿势扶着教室门板：“兄弟们！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先开空调吧，都快热成狗了！”
“我去，何麦予我敬你三分，咋劝的老班的啊！”
何麦予对着喊话的那位男生喊道：“橙子！靠着咱班高一第二学期的平均分呢！”
那位叫橙子的男生“芜湖”了一声，翘着椅子的动作快了许多：“开学快乐哈予哥！”
“诶，先听听坏消息！”
“咱班和行政处就一条廊和单层楼梯的距离，不算远吧。”
大伙：“快开快开，我都热死了——”
“我们的命脉终于来了！”一名男生扯着嗓子喊着。
群众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停在何麦予的耳边，他笑笑着，原本校服拉链微微拉下的，现在却是半开的状态，跟平常差不多，他把手放到后脑勺边上挠了挠，指尖微微勾着，抬手摁着开关键，靠门的学生识趣地去关前后门，眼神里充满欢呼。
冷贯的空气随着充斥着整间教室，何麦予刚回座，转头说着好消息：“刚才去办公室看到了个初中生！被咱老刘逮着说！”
众人：“初中生？！”
何麦予挠了挠头：“差不多一米七点点左右，长得还挺帅，实话昂。嗯……根据我的推断，大概率是老师的孩子被挨训了吧，刚好像是在吵吧着什么。”他捏了捏下巴，故作高深地继续说：“诶我发现他站那就根本就不咋说话，给老刘给气岔了都没有回应！”说到这何麦予摇头叹了叹气。怎么也想不到能把日日和气的班任气着的能是个小孩。
靠窗的女生拍桌请缨上阵：“我去办公室探探情况！兄弟们等我好消息！”
“蒋姐，我们都等你好消息！千万不要是坏消息啊！”
班级是高一时期以尖优班生分格为三批人，一批就是优生，校领导看中能上大学的好苗子；另批就是平行班的学生，但能上这学校的大脑大多思维能力强，校领导就不必担心；最后一批，便是7班往后的班级，最让老师头疼的群体，成绩大多不太好。
自老刘接手的这一任学生，起初认为都八班了，只要好好的不惹事，啥都行，不违反法律和校规的事情，啥都能接受。
所以高一那会儿，满打满算的一个月第一次月考，老刘就放话说不要紧张，考不好也没关系，相信你们是最棒的！让校领导万万没想到是，内部人员因某些原因，入学班级学生搅乱了。也就在月考时八班出了十多个年级前五十，不，准确的说有一位是年级第一！老刘的堵住的气瞬间就通畅了，满脸光荣焕发的模样。
“那另外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呢？”有人大声对着何麦予喊道，想扯回上面的话题。
“坏消息是有人跟咱们睿哥抢年级第一！”何麦予的一番话叫醒了在打瞌睡的赵妙的同桌，赵妙被吓得一激灵，原本无聊转着笔的手突然间“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马尾辫荡了几回。
“我去，睿哥那成绩顶天了啊，还有人敢争！”
“那人叫什么？”
“那好消息是啥啊！”
“咱班晚上老刘请咱吃火锅！”
“我去！”众人瞬间炸了锅，四处讨论着，其他人则是聊着待会如何逃跑操。
“那肯定绕后门啊，你傻啊！”那人用笔轻轻敲了下眼前这个人的脑袋。
“诶呦，你别敲我脑袋啊。后门虽好，但是学校那边最近在那清查校外人员进入呢！不如去小树林那边吧。”
办公室里，阳光直射，冷气赫然降至冰点。让人意外的是，空调没开，单纯就一角落充满冰冷的气焰，空调都省得开了。刘华硕刚同意八班开空调的这回事，还没缓过神来，又受到了一次打击。眼前的这位转校生旷课已然是旷了两节课才找来办公室。
宋静言原以为能够很快找着，结果绕着圈子，本来就旷了一节早读了，这么一茬事旷了足足两节课！他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位班任居然……典型的地中海发型加上简约纯色的衬衫。
“刚进这个学校不认路老师不怪你，但旷课这件事你还是得要写检讨！明天交一千字检讨上来老师就另当提论。”他说罢，停下手头上的工作看向宋静言，“我叫刘华硕，你可以叫我老刘哈，老师不介意。咱就说一下入学成绩这件事。”
老刘转头向着电脑屏幕，在页面上的文件夹点击“2025届高二转校学生入学成绩表（县前100招生）”，Microsoft Excel表格呈现在眼前。
“对了，老师问你一下，你叫什么？”老刘斟酌了一番语气。
“宋静言。”，他生怕老师不知道啥字，自行拿了张空白纸在上方写着名，老刘听着这番话，少年的声音冷到极致，毫无感情。老刘心里觉得不踏实，原本班里就有一位安静的，这又来一个。
办公室赫然热闹了起来，课代表在各科老师的指导下连连点头。
“回班叫没交暑假作业的上办公室站着去！”
“下节课的内容就读《赤壁赋》，明天抽查背诵。再加上今天开学福利，五张语文卷，今天之内必须刷完。”
“诶，好的老张，我这就去征集积极入团分子，好的好的。”
老刘专注在电脑机子上，他在上面上下翻动着鼠标，终于找到了……
姓名：宋静言
选科：物化政
成绩：-保密-
在当地，高一开学那会儿老师会让学生填写选科，而选科则是大众的“3+1+2”模式，家长与学生共同苦恼的一番选择，也会面对着一番争吵与来自别家人的建议选择。
这成绩属实在八班是一种“高超”的水平。
高超是什么概念，刘华硕推了推不复存在的眼镜，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水杯，抬手故作冷静地喝着茶水，咂咂嘴品着茶叶。宋静言也想不到为什么，这是他尽最大的努力所考取的分数，而面前这颗“卤蛋”似乎不尽人意，没给出答案。
然而在老刘的脸色中看出了很凝重地脑袋似乎要炸开的感觉。他的站姿赫然在办公室里格外的不显眼，甚至一度称为好学生站姿，周遭的老师连连称赞。说实话宋静言觉得这个站姿可以发会呆，眼神不自在地望了望窗外。
老刘放下手中的事情，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宋静言的肩膀：“高二新课在前几天已经快讲完一半了，进度的话肯定跟不上，你……”老刘斟酌了一番别样的语气，抿着嘴好一会儿才松开。“你待会去八班找个位坐，刚好下节是班会，就听老师接下来的安排。”老刘看向他：“有在认真听吗？”
宋静言被吓得一激灵，也只是“嗯”了一声。在表面上来看宋静言脸上毫无表情，甚至一度认为是“不给脸色”。他左耳进右耳出地回着班。
蒋小雅在办公室门口探了探头，但由于老班的办公桌在角落，只能看到一个脑袋和冷得让人发颤的“嗯”，原本抬手想敲办公室大门的手，顿然被吓得后退，听这语气，老刘看起来显然是在爆发边缘。
上课铃赫然打响：“我去我去，上课了！”飞一般地跑回教室。
八班火热朝天，也盖不住空调给予的温度。
赵妙咬着笔盖的牙松开了点，看着这道题思考了好一会还一丁点没有思路，扭头而去想去问问旁边这位学霸同桌，旁敲思路。
她对着那位同桌尤为敬佩，虽然成绩单方面非常好，但是却在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英语邓魔鬼面前迟到算是非常有本事的了，差点没被赶出教室上课。但人似乎太冷了，一副“离我远点”的气息差点迸发出来，又因为脸色不太好，让人更加神秘。
她低着头在自认为隐蔽的地方点开微信界面群聊“洪明高二八班家长群”，里头大多数为家长，少数的则是潜伏在里头的学生，却在最新消息中看到了“‘宋静言’通过扫描‘老刘’分享的二维码加入群聊”这位同学这么明目张胆地加入家长群，不怕被班任和其他人说吗？不过好像是8月初进入的，我怎么不知道？诶！不过那时候好像在和小婷在外头逛街来着！但细看这名字，顿感觉得，他们班都不需要空调了，虽然只是感觉，但心里头觉得，根本就不需要感觉！
“报告！”教室门口赫然响起两道声音，一道则是温婉悦耳的蒋小雅的声音，另一道……则是充斥着冷气的声音。
“报告。”
赵妙的同桌被吵醒，迷糊着眼抬着头望去，脸色更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