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又“低血糖” 他家 ...
-
宋静言沉默地看着对方的身影。
杨思睿在幽暗的环境里，双手抱着臂静静躺在左靠窗的位置，车内饰为极简的珍珠白打底，更尤为显得生动。
宋静言对着电话说了声：“怎么不给他配套墨镜？”
电话里的人噗嗤一声，从车门上下来时顺手撩了几把头发别在耳后，顺长直的头发倒是显得尤为金贵。走到宋静言面前时倒是把紧绷着的脸放松着：“顺路，也顺便把他送回家。”
他不就住你家吗？哪门子顺路？
宋静言冷着的脸顷刻间化为尘埃，转而在杨思琪面前，变得“乖巧懂事”派：“嗯。”低头望了望自己的钱包，似乎还有存余。便抬着头对着杨思琪说：“我去买点东西。”
杨思琪点着头答应着，应声回答着嗯几个字眼，随即又说：“遇事儿了记得发消息，我们在这附近。”
宋静言得到同意，一路小跑着从街角奔腾至附近的便利店里头。
这家便利店虽然人气不足，但周围学校的学生总以从此店补给着物资以免在学校受饿。
推开店门片刻，冷气灌入宋静言的身子，灯火通明。学生不算多，但至少算是给店里来了种“欢快”的序曲般。
“买几根雪糕就回去宿舍吧，不然待会又要被宿管骂了。”
“老板娘，今天招财还在这里奥，长得倒挺幸福的。”
“喵——”
“今天那道大题你有思路了吗？”
……
店里又似乎被开了，又关上。
他在柜台的雪柜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打开的一刹那冷气飘散于空气中，散播着微凉的气息萦绕在宋静言的脸庞，亮白色的灯光映射在他的脸颊与额头。位于几乎顶层的饮料让宋静言寒了心，他伸手向着最里层的几瓶饮料，故身高的原因，脚尖使劲地踮着，脸颊肉紧紧贴着雪柜的玻璃门上，头几乎要伸进里头才拿了出来。
怎么这么难拿……
他今天莫名其妙感受到多处眼神似乎在他的身上，虽然全凭感觉，但不至于一个下午都在吧？
关上雪柜那一刻他从未想过居然会这么狼狈。算了，既然是自己决定的那还是做事做具备吧。
途经收银台时，宋静言斜眼瞥到了一处引他注目的视线，身高几乎比他高一点点，身上那身校服被穿得毫不寒彻。
宋静言即使不认得班上的人的样貌，但这样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副五官……是何旻轩。
何旻轩刚似乎在篮球场打完球，全身冒着汗味，但顶着那张脸似乎才微微收住了那点汗臭味。
“诶，宋静言，你也在这里啊？”何旻轩似乎刚看到他一般，在远处的一个铁架子旁对着宋静言打着招呼。
“嗯……”宋静言想过多，想立刻结完账走人。
何旻轩顺手拿了几包零食，对着宋静言说：“诶，那张物理测验卷（九）最后一道大题你有思路吗？”
“我不会。”宋静言觉得，自己好像不管怎么样，题难的就死脑筋也想不出来，对于同学问他问题这件事，他倒是感到意外：“你明天可以问一下我同桌。”
收银员小姐把那三瓶王老吉与一小瓶活络油装至红色塑料袋里面，对着宋静言说：“总共73元，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宋静言从口袋里掏出了份钱包，细数着里头的银钱，眼神从无趣转而变得慌忙无章法。
差四元？算了。
宋静言强装镇定地站在收银台面前，茫然无措。
身后却突然间感受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听到了一声：“我帮他付了。”
宋静言转过头去，便是何旻轩。
宋静言的眼神灌满了震惊、冷淡与“谢了”的感觉，不过转瞬即逝。
递钱的功夫，宋静言感觉到旁人似乎在背上碰了一下，又被扯着穿在里头的帽沿，但宋静言倒是没感觉到什么，被蚊子追咬的事情还少吗？
总感觉这人一下午都在我的视野里？算了，同学间帮助，融入集体，就要团结友爱。宋静言细细琢磨着今儿下午老刘在办公室跟他说的那几句话。
结完账片刻宋静言往原先的路线走着。觉得不妥，又跟着望了望周围。毫无烟火气息，昏暗映入眼帘，打烊的倒是打烊得比平时快许多。冷风贯彻着宋静言，不禁打了个哆嗦。雨后清新的草木香扑鼻而来，让宋静言身心愉悦。
回到车里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多分钟。
宋静言把买到的王老吉递给了车上的两人。他手指微勾着拉环，“噗”一声，宋静言把拉环扯开，他把饮品放置在自己的大腿内侧，他身躯微微躺着，头仰视着……
杨思琪问话：“你这穿了三件了，不热吗？怎么内搭还穿长袖啊？”杨思琪虽作为大一新生，但对于这种审美倒是挺在意的。
宋静言也只是冷声回答了对方：“今天下雨，有点冷。”
宋静言原本不想理会，毕竟今天那2000字检讨倒是让他苦恼。脸颊从不正常的白又恢复为血色。
又顷刻间传来透心凉的感觉，宋静言猝不及防地又挨了一下子。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尽显现出震惊的神色。
杨思睿对着嘴里喝了口，扭过头去与宋静言对上双眼。
两人没有什么话，但宋静言眼底里展露出了些许不耐烦与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寒冰射手。”宋静言在心里头默许了这种外号，不失“雅韵”。
杨思睿看了他一眼，没怎么说话便回过头去，翘着二郎腿的腿放了下来，杨思睿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个音节：“猪——”
宋静言打开微信的班群里，老刘发了几条小程序与“2026年洪明四中新宿舍翻修与总章”
——何麦予：老师，啥时候入宿啊？
——蒋小雅：老师啊，您就将就将就我们学生呗。
——张澄：下次一定会把班级平均分拉到第一去的！
——老刘：就在明天。学校在进行分配了。
——何旻轩：期待。
——赵妙：欧耶！
一路上没有什么话题聊着，宋静言回味着刚才那一冰击，心想，有病——
一路上从公路转瞬即逝，窗外的风景经不起宋静言的热闹心曲，一片茫然的黑暗风景尽阻挡，唯独远处的那座“小蛮腰”地块灯火阑珊。宋静言视线多望了几眼，便收心。
杨思琪的车技几乎稳稳当当，在地下库里，那辆迈凯轮停于地下车库中。宋静言下车时便见到上好的高端水磨石铺制而成，整体上显得高端大气。
在杨思琪的带领下到达了一处电梯口，她从包里拿出了张电梯卡，在扫卡区域挥了几下。
前往顶层的过程极其让人烦躁。
到达时，宋静言按照往例换鞋，客厅里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畅着。
原以为是杨家母亲在办事什么的，没多想便径直进入。
宋静言对着客厅里那位陌生男子感到熟悉与陌生。
客厅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目光，在敲鼠标的动作上停下，扶着桌子缓缓站起身，男子的身高似乎比宋静言要高一个头左右，宋静言仰视片刻，瞳孔急剧骤缩，耳畔旁似乎听不到周围完整的声音，周遭的声音以极快速度降低分贝，浑身血液仿佛浑然麻木，脑海里映射出一片漆黑的方块世界，身披着雨衣的男子看不清面孔，对着视线下的物体重复地……
宋静言几乎在本能下蹲在了原地，视线恍惚根本看不清……
“怎么了？”一道女声从书房处传来，“杨思琪，是有人来了吗？”女人手中办理事务的动作停下，给保存存档了便匆匆小跑到了客厅。
到达时，便看到了……
杨思琪拍着宋静言的背部，抱着宋静言，低声安慰着：“去想一下你的菁言……不要哭……深呼吸……”又扭过头去，站起身，看着在客厅办公的男人，声音大了几分：“不是跟你说不要来了吗？”杨思琪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在目视对方时手紧紧捏着，指尖发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杨思睿站在宋静言的身旁，蹲着身子，没有说话，静静地。
他并不怎么想去应对着客厅上的男人。
女人赶忙走上前去，对着男人说：“你答应过他们的……”
被说的男人对视着女人，微微点着头，用食指推了推眼镜架。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型挺拔，下颌线线条利落分明，举手投足间，魅力如醇酒般缓缓散发出来，尤为的帅气。
男人对着女人拍了拍肩膀，摇摇头叹了口气：“梦仪，公司这边报务出了点问题，就寻思……很抱歉……”
何梦仪叹了口气对着男人说：“真卿，你先去书房那吧，让孩子静静心……”
何梦仪看向地上蹲着的少年，少年眉骨尽透着点说不上的冷漠，她对于自家的孩子带着同学上来登门拜访倒是头一回见。
宋静言在漫长的时间里，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抬眼望去，眼前人留着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眉眼间既有成熟女性的温婉韵味，又带着职场历练出的干练锐利，眼角似有细微的皱纹。
何梦仪看着宋静言，似乎觉得陌生，又觉得熟悉……但对心底打了一支镇静剂，这是别家孩子，为什么要端详地这么详细。
“杨思琪，你先带着同学到客厅沙发上先。”何梦仪吩咐着杨思琪，摘下着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球，随即又对着对方说：“杨思睿，待会那同学要是哪里不舒服你给他弄一碗糖水，妈这边合同还需要处理，你先带着同学唠唠嗑。”说罢，转头即刻迈着小步伐回到书房，她捏着眉心，心想：这是别家孩子，还是不要掺和了。
杨思琪倒是好奇，回家次数少之又少的母亲怎么会今天回来？不是在微信上就说了晚上不回来吗？
她打开着微信记录。
——琪：记得早点休息。
——仪：嗯，今晚暂时先不回来了。吃饭了吗？
——琪：还没，在点外卖。
——仪：吃健康食品，妈这边继续忙了。
杨思琪这边倒是把想对宋静言的话忘了个精光，叫杨思睿把宋静言安排到客房将就煮着一晚……
……
翌日，窗外黑云散布着，远处的几处灯光闪烁着。
宋静言觉得这一晚睡得挺踏实的，在还未清醒，便被周遭干净整洁且干净明了的场景所震撼……但很快心里就想着，谁的卧室？客卧？
宋静言脑袋昏昏涨涨的，他吸了吸鼻子，对着地板发呆了半晌。细想，就是别人家的卧室……可是，他脑子就算是不清醒，也知道这是杨思睿的房间。他昨晚怕是断片了，啥都不记得了……但没喝酒啊？
他几乎光着脚在哑光砖上行走着，转交片刻便见到一个身影：“洗脸，他们上班去了。待会儿去上学，不要拖沓。”
宋静言盯着杨思睿，道：“作业。”宋静言对于作业还是挺上心的。
宋静言很想问作业咋办……但脑袋晕晕乎乎的伴随着星星在耳边跳跃，心情极为的差劲。
杨思睿望着对方，眼底下似乎在翻滚着，喉结处滚动着。宋静言看上去整个人呆呆的，冷着脸憋不出几个表情出来。
“放心，死不了。”
宋静言似乎听出来两种含义。便放下心，给年级第一来了个下马威：“不来你家了。”声音里似乎带着点委屈。
“有你没你都一样，没人想伺候你。”杨思睿站在离宋静言两步远的位置上站着，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宋静言一脸沉默，原本没清醒的脑子更加雪上加霜。
突然间，宋静言的微信收到几条消息。
何麦予：今早要到点到校的了，老刘在清点人数了。6：00前必须回到教室！后面配上了几个拜拜的手势和一个小人。
静m：迟到会怎么样？
何麦予：2000字检讨大礼包。
宋静言望了望时间又望了望杨思睿：“还有三分钟迟到……”
校门口几经周转，还是轮流到邓佳鑫值班校门口。
看到杨思睿便是欣慰的笑容展露着：“思瑞啊，今天来这么早？”
再看到宋静言，嘴脸瞬间换了一副的样子：“宋静言，你看对跟着人家学霸学习学习，人家还是跟你同桌呢，要把握好机会。”虽然说不上严厉，但多了几分说教的滋味。
“嗯。”两人几乎默契地应了一声。随即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尽透着对话的意味。
杨思睿眼底暗了暗，似乎深不见底般，但又看了看时间表，算了……
八班几乎比任何一个班级都还要早到以及出勤人数几乎为满。
何麦予跟着同桌张澄说着小话：“今天食堂有烤鸭脖。轮个比比看！”
张澄毫不示弱地对着何麦予下战帖：“一言为定。”眼神微微瞟向后座位置，空空如也，“学霸他们去哪了？”
“刚才传话给他们了，大概是在来的路上。”
教室里吵闹得几乎隔了几个班都似乎能听到，部分同学则是趴着桌子补觉。
突然间，门口传来两声不同冷淡程度的“报告。”
循声望去，正是学霸与学霸的同桌共同迟到。
刘老：“思睿啊……你……没看到群通知吗？”
杨思睿：“没看到。”
宋静言：“……”
刘老：“快快快，坐回座位上，学校已经整理好宿舍分配发给我们班了，你们自己看自己的，不知道的上来问老师，剩下时间自行自习。”
不久后，有一个人对着杨思睿喊着：“后桌，你和我同个宿舍诶！”
“我去，学霸跟他同桌是舍友！不我的知识海洋怎么就落灰了啊！！”
宋静言看了看手中的表格，在众多宿舍楼号里找到自己的名字。
宿舍号：629，人员：何麦予、宋静言、杨思睿、何旻轩。
宋静言倒是不怎么在意，便折了两下放到桌洞里，趴着桌子，半个脑袋露在外面，碎发遮盖住少年的视线……脑袋好晕，好胀……昨天好像班群里没人提过什么住宿的时间什么的，怎么就……
杨思睿眼神深邃地望着宋静言的发旋，手指微微动了动，但又很快收回。
远处一道视线直直地落到宋静言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又“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