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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被烧掉的纸 荼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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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末。
荼末。
荼末。
荼末。
这是什么意思？
离晓，我之前一直觉得我的名字很奇怪。“末”是末路的意思，是结束，是离开。可是我从没觉得自己离开了，相反，凡是见过我的人，我从不觉得我离开了他们。只要见过我，绝对在他们脑海里留下了记忆，可能再一次见到，他们会觉得我这张脸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在哪见过。
只要存在，那我就还未离开。
这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写信给你，不知道该写什么好，或许离晓你回信了之后我才会有话说。
没什么说，那我就谈谈我自己吧，你应该还不是很了解我。
我家里不算穷，但也不算富，家里赚的钱能够饱腹、住房、每月存1000块。
父母也很恩爱，常常会给对方买花什么的，对我的教育也很尽心尽力。可是我就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对我这样，好？不过就是一个□□诞育下了另一坨肉，承担了法律上的抚养义务。
我小时候问过我父亲，他当时对我的话有点不知所措，想了很久才告诉我，这是科学上无法解释的情感，亲情。我当时点了点头，但没有理解。
现在想来，我依旧是不理解，但是大概和我小时候养的小猫一样，我对它的那种情感吧。那我对你的情感，也是那种吗？我看过书，我喜欢我的小猫，我对你也是喜欢，那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我对我父亲没有太多的记忆，他虽然和我跟母亲住在一起，话却不是很多，小时候会陪我玩，但是我长大了他也变得很忙。尽管还是会带礼物给我跟母亲，但是基本回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
我的母亲，我不好说，她大概也是爱我的，总是对我嘘寒问暖，给我钱花。嗯，应该是爱我的，大家都这么说。小学的时候，那些课本知识都非常简单，解析一下自然可以应对所有题，成绩很好，被邻居老师称作神童。但是相应的，虽然有了夸赞和容忍，却也会招来嫉妒和别人的使绊子。
前者的好处是不错，但我也不愿承担后者，解决这些太麻烦了。所以我想通了。
我记得我初中的时候，故意压低我自己的分数，把自己的成绩始终控制在中游的水平。麻烦没有了，但那些亲戚都把对我羡慕的神情换成了不屑的眼神。虽然对我来说这些都无所谓，但对母亲来说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一次一次不上不下的分数好似刀片一般在她的心脏上割动，她享受了别人称赞我所获得的快感，久了，就无法再接受平庸的感觉了。
所以她对我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理想吗？”我看着她皱着的眉头，没有说话。哦，离晓，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应该是跟她说过，我长大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她用的。可，只是我为了装正常小孩才说出来的胡话啊，她怎么信了？
然后母亲就开始逼我写作业，写到12点、逼我每晚喝鸡汤补脑子，喝不下了也得喝、每天回家之后必须运动半个小时。好正常的，父亲也觉得母亲在为我好，我也觉得她是在为我好，我在书上看到过每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是什么样的，事事都管着我应该是爱我的。
但是有个小插曲，你想听吗？
有一次学校的系统出错，成绩编码都变成了低分。学校里同学们还在讨论这件事，说什么他们每个人的成绩都很低很低，60分的、50分的。我没仔细听他们说话，当时我还不知道我的成绩，也不知道系统出错的事，只是在想我会不会这次成绩考高了点，这次考试这么难吗都只考了这么点分。
回到家，刚开门，母亲就红着眼睛，举着手机，把屏幕对准我的脸。
一个鲜明的20分在我瞳孔里放大。什么啊，我一秒就猜到了这是学校管理网出错了，我控分不至于控错这么多。但是母亲她不知道，她以为我越来越堕落了。
她把我拽进家里，砰的关上门。父亲还没回家，家里显得有点冷清。她把手机压在我手上，说让我自己看看。
我翻来覆去也看不出什么花来，就一个20分在那里，我也不知道该看什么，该说什么。
我说：“应该是学校网出错了。”她应该知道这是系统问题，是相信我的吧？书上说母亲都是信任孩子的。但是随后，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沉默了一瞬，忽然大吼：
“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离晓，你看到这还好吗？我不是很好。当时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情绪要这么激动，我感觉我在书上看到的好像是错的，不是什么事母亲都会相信你的。
比如触及到她利益的事。
她质问我，说她自己委屈，说我是废物，爬不上墙的废物。我静静的盯着她，看她疯狂的模样，有点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我冷静的样子好像再一次触怒到了她，她跑到我房间，把我桌上的课外书全都撕了，摔在地上，用脚踩，嘴里说：“让你看这些破书…什么心理学、逻辑学…每一个有用的！装的高深瞧不起我…怎么不考个高分看看…让你看、让你看！让你看个够…”
我就站在门外，看着她撕。
那些书我都看过了，记在脑子里了，撕了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但是我想了想，以后还是稍微考高一点，慢慢增加分数她应该就不会这样了，好打扰我的休息时间。
我跟母亲诚恳地道歉，说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学习的，她又缠了我十几分钟，才答应让我去洗澡睡觉，说她愿意相信我。她还给了我一张纸条，神秘兮兮的说让我以后遇到那最难解决的问题时，再打开。
现在我在想，她那时候是不是想让我有点难过，报复我。那张纸尺寸是a4的，不大不小。
我在成年后有个月实在没钱了，在垃圾桶里找吃的吃了一个月。那时候我觉得好累好累，我就回到家——我爸和母亲共同全款买的房。打开了柜子里存放的纸条——她嘱咐我让我在最困难的时候看的纸。
母亲留给我的纸条上写满了字，一张a4尺寸的白纸，打开，上面写的全是“去死、去死、去死”。
我猜测她当时应该是在报复我。
我没管，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富有感情的人，忍耐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之后我便收拾衣物，准备去洗澡了。洗澡的时候听见我房间窸窸窣窣的，不知道母亲在做什么。洗完澡出来，我房间的书都不见了，客厅也没有，不知道她放到哪里去了。父亲回家的时候给母亲和我带了蛋糕，家里还是岁月静好，狼藉都被母亲收拾干净了。真好，不用我来收拾，我也不用向父亲解释家里发生了什么。
之后我也如承诺的一样，成绩慢慢在变好，母亲也再没像那次一样了，每天会给我做美食，带我去逛街。
我还挺满意这样的生活的。
离晓，我家里的事我谁也没说过，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我的家人还算恩爱，父亲母亲都挺爱我的，所以我觉得我说出去了别人估计会羡慕我，觉得我好装，我就没说出去。
你觉得我家人好吗？虽然你知道我还没成年的时候他们就死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这些，我不太记得他们对我说过些什么，都是一些日常上关心我的事，反正你把那些你觉得好的亲情全放进我的回忆里就好了，我父母确实是这样的，说不完他们有多好。
你呢？我想知道你的事，你的家庭，你父亲对你怎么样？我很好奇。
我们在梦里相遇，但是我却不了解你的生活。
你只告诉我，你喜欢小时候你父亲带你去湖边看芦苇荡，秋天里风很凉爽，湖边上看夕阳也很好，余晖照在湖面上泛着亮光，你记了很久很久。
你说你没见过你的母亲，但是我猜她应该也像我母亲一样很好吧。如果你那里什么都没发生，你的母亲应该会在春天的早上叫你起床，带着你坐在桃树下看花，一笔一笔教你读书写字，推着秋千让你在上面荡。我记得你那个时代已经有糖画了，晚上的时候，你的母亲应该还会带着你去夜市看鱼灯，买一个画着小人的糖画给你吃。
我也很想知道你的事，虽然我不太了解感情这类的事，但是我既然确认了我喜欢你，我就会尝试了解你的，像我照顾我的小猫一样了解它的喜好。
希望你能给我回信。
……
我想你了，愿安。
（烧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