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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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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瞎子恍然大悟,这情况下,自己绝不能说“我帮你保管匕首”,太容易引起误会。
“行,我上火车,可是小少爷,火车加速后可是很快的,你的伤势,还好吗?”
“还好。”解雨臣检查了下,西服袖口擦破,衬衫扣子掉了一颗,领口大开,怪不得一路过来风灌得厉害。
拽近衣领护住脖子,余光见瞎子在一旁打颤,提起皮衣甩过去。
“快穿上,一件背心你坚持不了多久。”
“我身体比你好,扛冻,你穿吧……”瞎子拎着衣服想递回,却因看到解雨臣骤变的脸色卡在那。
“你穿不穿?”他的语调带着种不好的讯息。
瞎子眼珠一转,咧开嘴,“那个,东家,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你叫我什么?”解雨臣再次警惕起来,这个称呼,不该用在个□□人的身上。
“我这是对曾拍胸脯说管我饭的人表示尊敬啊,你不会反悔然后丢下我无依无靠,饥寒交迫,惨淡收场吧?”
“说重点。”解雨臣险些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表情也缓和许多。
“皮衣你穿,把你西服给我就行。”
“你穿得了?”解雨臣听完上下观察遍他,虽然只高自己半头,可瞎子的骨架宽,绝对是大一号的身量。
“不试怎么知道,不过,我还缺一样东西帮衬。”瞎子开始摸索手里的皮衣,翻来调去似在找什么。
解雨臣抱着胳膊静静站在旁边,难得耐心看一个人“耍猴戏”。
折腾一阵,瞎子停下,抬头尴尬笑笑,“还、还是先给我西服试试吧。”说罢,摊手过来。
莫名其妙。解雨臣本不想理会,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在短短一分钟间这瞎子仿佛变瘦小了?
看着面前人欢快地接过衣服,利落套在身上,不大不小,解雨臣心中有了谱。
他也会缩骨!
“咱们走吧。”解雨臣没有点破,欣然穿起“交换”来的皮衣装作若无其事迈开步去。
瞎子暗松口气,从肩膀到手腕假意拽拽褶皱,将骨骼调整到舒服的位置,紧跑两下跟上他,“哎,讲讲你的计划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车厢?”
解雨臣掏出手机看了看,“过路车停靠时间很短,你上去以后不要往里走,厕所一般都在车厢连接处,九点五十五的车,到我藏身的地方大概十点一刻,你在那之前去右侧厕所开了窗户就行。”
“你要藏在哪?你已知道了火车的行走路线?”瞎子着实有些惊讶,从这小少爷看到车票到现在三分钟还不到。
“火车线路一共能有几条?我也不是第一次去四川,沿途什么地貌我比你清楚得多。你只要记住,十点一刻前,一定要把窗户打开。”
“没问题,不过我手机丢了,估计不好分秒啊。”瞎子直勾勾看着解雨臣手里。
“火车上又不只你一人,凭你搭讪的本事,还问不来个时间?”解雨臣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对于自己来说,精确度更重要。
“呦,夸奖,论搭讪我在你面前甘拜下风。”瞎子一语双关。
“你再说一遍?”解雨臣听出他话中揶揄。
“开个玩笑嘛!”瞎子说完,竟换上副严肃的神情,“你一定要小心,火车不同别的,一个抓不住宁往地上跳也别往沟里跳。”
“把衣服还给我。”解雨臣冷眸相对。
“你真开不起玩笑。哎,我进了车就蹲厕所里去等你,直到你出现,哪怕被吹得嘴歪眼斜,好不好?”
“随你。”解雨臣低下头,嘴角却已不可抑制地上扬了好大幅度。
瞎子见他笑了,心情也随之愉悦,琢磨一下计划细节,眉头猛蹙起,“等等,不对啊。”
“怎么?”
“火车就算停十分钟,十点多起步,到十点一刻兴许连河南省都开出去了,你要在哪等呢?”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准点出现,可你若迟了,就说不好了。咱们现在各走各路,十点一刻见。”说罢,解雨臣转身要进林子深处。
“哎,怎么说走就走啊。”瞎子拉住他,“后续的东西还没制定周密,如果真突发意外火车晚点,我是不是计划照旧?”
“只要你记得开窗,让我能进去就行。我可不可以相信你?”
“当然可以!但那二十分钟对你来说,可是辛苦活儿,多加小心。”
“就这么定了,十点一刻,别晚了。钱留给你,穷家富路。”解雨臣插手进口袋。
“不用,我还有。刚去买水时装了点。”瞎子拍拍后兜,虽然那里因为之前的打斗,皮夹早已掉出去。
“一会儿见。”解雨臣垂下眼睑,不再多说,两人沿着不同道路渐行渐远。
走出树林,昏黄灯光下的马路,透出一股清冷和莫名的诡异,仿佛随时会从哪里窜出人来袭击。
袭击?是了,凭瞎子的敏锐,身后应有四五个人顺着同侧道路在靠近,听那动静个个有些功夫,目标明显是自己。
那些加油站的亡命徒?不,这次的应该更不好对付。
从北京追来的?就算势力覆盖再广,那押宝也押得太准了,竟然猜出他拐个弯来了河南?况且,自己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哪招来的这些尾巴?
瞎子顿住脚步,单手解开西服扣子。身后的人也停了,接着疾速奔过来。
棍棒自脑后呼啸而至,瞎子矮身右闪曲肘回顶,后面的人敏捷躲开,另两人紧跟上左右各袭他腰腹,其余人攻他下盘。瞎子毫不犹豫抬脚蹬踏,借前人中招后退之力空翻躲过已至腰间的铁器,膝盖弓顶,小腿弹踢,近身的仰面飞出,五人形成的连环攻势全部瓦解,双方拉开距离互相对望,伺机而动。
当对方看清瞎子样貌明显一愣,眼神交汇间为首的笑起来,“啊,是你呀,和那小子混得不错嘛,连衣服都给了你,误会了。”
瞎子听过不禁暗自琢磨:这帮人认识我?也是倒斗的?可个个都蒙着面,看不出是谁。那话茬刚刚分明是把自己错认成言雨才动手,□□的事自己从不搀和,又怎么会有人这般熟络地打招呼?
“就是,当初还跟哥们儿说那小子警惕心强轻易接近不了,如今都同穿一件衣服了。咋着,什么时候把东西搞到手带我们共富贵啊?”被撂倒的其中一人捂着肚子站起来。
这信息获得非同小可,有人想接近言雨拿他什么还没得手,更天杀的跟自己长得很像?
“哎,你怎么不说话呀?大晚上还戴墨镜。放心,我们都观察完了,周围没有他的人,进展如何透个底吧。”
瞎子默默攥拳,与其让他们察觉不对再去找言雨的麻烦,不如直接送去医院躺他三个月,顺手引起个内讧,也好搅乱那“卧底”计划。
思及此,人已蹿出,大臂一轮,结实挥到领头的脸上。
“你找死!”其余人大惊,围住瞎子纷纷掏出刀扑过来。
这架打得真没意思。动了手才发现完全不是一个等级,都是小玩闹。
手劲微加,一路伤其肋骨,转身跳出圈外,五人趴地再难动弹。
唉,无福消受这名贵的西服啊,才穿上几分钟就成了这样。活动一下身子倒是暖了,但愿别误了火车!
掸掸尘土,拔腿跑到路口,拐过弯辨别了下方向,瞎子闪进一条小巷,脱了外衣挣挣筋骨,回复到原本大小,走向角落一间屋子。
* * *
候车大厅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大排的凳子都是空的,显然早已开始检票。
一个穿着黑色防寒服的青年冲进来,几乎是扑到检票口,手中提箱撞在金属护栏上发出回响,里面似乎没放什么东西。
“紧跑两步啊,火车要开了。怎么这时候才来?”手持剪钳的工作人员随口问道。
“临时告诉我要出差,这不只带了换洗的衣服就来了。”青年推推眼镜,头也不回狂奔而去。
“唉,真不容易,领导一个电话员工就得拼命,瞧瞧慌的,三更半夜还戴着墨镜……”
安全上垒!
瞎子靠在关闭的车门上,将提箱放到脚边。
言雨的西服太昭示身份,火车站如果也潜伏了那个内鬼的人,被注意到就不妙了。
还好刚才发现一家干洗店,本想来个“等物交换”,可他又舍不得这件言雨“忍痛割爱”给的东西,于是,整齐地叠进顺来的提箱里,只把“打火机”做了妥当处理。
火车开动,路灯排着队从他眼前晃过,越来越快,终被一片黑暗吞没。
细想这一天的遭遇,就像做梦似的。
最搞不懂的是,哪个条件促使他下定决心跟言雨去四川?
高额酬金?到现在仿佛都是在倒贴钱。
丰厚回报?身上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剩背心长裤了。
对方身世显赫,背靠大树好乘凉?
嗯,树大招风还差不多。
呵呵,人类最无法抵制的诱惑,就是好奇。
瞎子望眼提箱,敢拦我的车,挟持我,想雇佣我又不给好脸色的人,言雨,你是第一个。
但愿,你能扛得住我搞清所有事情后的加倍索求。
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挂上嘴角。
今天之前,他对任何人事物都没有过浓烈的占有欲。随遇而安,舒服就得。
缘分有聚有散,不管什么都是强留不住的。
而当听到“言雨”这个名字时,内心却产生一种亲切感。这与众不同的富家少爷所陷境地,又与当年的自己,好像——
“你回去能做什么?齐家已经没了,化为灰烬了!小少爷,您还是先在德国待一阵子,等风声过了再说吧。”
“不,我阿玛在国内还有些老关系,他们不会坐视不管齐家被人毁了的!”
“小少爷,跟你说过很多遍,现在时局不稳,不要再使用这种称谓暴露身份!人情冷暖,树倒猢狲散。那些老关系听到动静,不是跑得没影,就是利益纠葛下,起了斩草除根之念。你以为老爷早早把你送出国是为什么?就是预感到会有这场劫难不想你卷入其中。不怕告诉你,他已将你从族谱中除名了,齐家再无你这子嗣。”
“为什么!”
“为了,给你一个全新的生命,全新的生活。小少爷,从今天开始,别对任何人说你姓齐,别再提家族的任何事。”
“陈叔,我……”
“唉,小少爷,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教你一些我祖传技艺,你学会了日后或许用得着。先在海外发展吧,等你翅膀硬了再回去,报冤报仇随你。如果那时,你还这么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