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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虚妄的雷火 李凡在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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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不知疲倦地抽打着破庙的残垣断壁。
这并非那种温柔的停歇，而是一种仿佛被扼住咽喉般的死寂。
原本在枯草间穿梭的微风，此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彻底销声匿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那是暴雨将至前的低气压，混合着铁锈、陈年腐土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李凡靠在断了一半的神像后，左肩的伤口早已麻木，血水混着雨水，在身下汇成一滩暗红的泥泞。他的呼吸被刻意压得极缓，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刀割般刺痛。
但他不敢动，因为庙里的烛火，亮了。
那是一盏青灯，放在神像前的供桌上，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却在这风雨飘摇的夜里，顽强地燃烧着。
“灯油是新添的。”李凡的心沉了下去。他进庙的时候，这盏灯是灭的，灯盏里只有干涸的灯芯。
有人来过。而且，那个人还在。
“滴答。”
一滴雨水顺着瓦缝落下，正好砸在灯罩上，火苗剧烈地摇曳了一下，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疯狂晃动，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就在这光影交错的一瞬间，李凡听到了声音。
那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毒蛇在草丛中爬行的动静。
“你的心跳，很快。”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戏谑的慵懒，仿佛是在欣赏一出早已剧透的悲剧。
李凡猛地抬头，只见谢无妄正倒挂在房梁上，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漆黑的铁丸，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而整洁，与这破败的庙宇格格不入。
他像是一只蛰伏的蝙蝠，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砰！”一声惊雷在窗外炸响，震得破庙瑟瑟发抖。
借着那一瞬间的雷光，李凡看清了谢无妄的手。他的手里没有剑，只有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刀。刀锋正对着李凡的眉心，在雷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意。
“这雷声，真好。”谢无妄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它能掩盖很多声音。比如……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从房梁上翻身而下，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无声。
他站在供桌旁，伸手拨弄了一下那盏青灯。火苗再次摇曳，将谢无妄那张阴鸷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李凡，你知道吗？”谢无妄盯着那团火焰，眼神痴迷，“我最喜欢看这种脆弱的东西，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就像……现在的你。”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李凡。
“那个小丫头，已经被我的人抓住了。”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如果你现在跪下求我，或许我会留她一个全尸。”
李凡的手指微微收紧，触碰到了身旁的一堆干草。
干草下，藏着一个油纸包。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不过这并不是火药，而是他从镇上药铺偷来的一包雄黄粉和几块火折子里的磷片。
在这个密闭的破庙里，一旦点燃，会产生大量的浓烟和刺鼻的气味，虽然炸不死人，但足以制造混乱。
但他不能真的点燃。
一旦点燃，他自己也会因为吸入毒烟而失去战斗力，到时候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是一场豪赌！
他要让谢无妄相信，这包雄黄粉，是威力巨大的雷火弹。
“你猜。”李凡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干草堆上，手指却死死扣住了一块磷片。
“我猜，你在虚张声势。”谢无妄冷冷地说道，“你现在的灵力，连一成都不到。你根本不可能布置什么陷阱。”
“是吗？那我是就在虚张声势吧。”李凡轻笑了一声，手指微微用力，磷片与火石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瞬间在雨中散开。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闻到了类似硫磺的刺鼻味。
那是雷火弹所特有的味道。
“你疯了吗？”谢无妄的声音变得冰冷，“在这里引爆雷火弹，你自己也会死！”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李凡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我死之前，一定要拉个垫背的。谢无妄，你的命比我金贵，你敢赌吗？”
“砰！砰！砰！”
雷声滚滚，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惊人，仿佛要将这天地撕裂。
庙里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厮杀。
谢无妄盯着李凡的手。那只手虽然苍白无力，但却透着一股决绝。
仿佛只要他再往前一步，李凡就会毫不犹豫地捏碎那块磷片。
虽然谢无妄有把握在爆炸的瞬间躲开，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万一那是威力更大的“霹雳子”呢？万一这破庙的结构会坍塌呢？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谢家家主，他的命是无价之宝！而李凡，只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什么时候杀都无所谓。
用无价之宝去换一条丧家之犬的命，这笔买卖，不划算。
“好，你很好。”谢无妄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了一步。
他的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李凡，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谢无妄冷冷地说道，“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雨幕中。
直到谢无妄的气息彻底消失，李凡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股腥甜，那是强压下去的血气。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李凡颤抖着手，从干草堆下拿出那个油纸包。油纸已经被雨水打湿，里面的雄黄粉结成了块，根本没有引爆的可能。
他刚才，只是用一块磷片，和满嘴的谎言，便吓退了一位筑基期的高手。
“李凡，你赢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李凡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雨幕中，谢无妄并没有走远。他站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枚漆黑的铁丸。
“刚才那一瞬间，我确实怕了。”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怕死，所以我退了。但我退到十丈外，发现你并没有死，也没有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