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我坐在出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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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书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那年在工厂车间，我第一次看见她时，她身后的机床投下的光影。
我叫熊楠，在这家机械加工厂做修理工，已经四年了。我们维修部清一色男人，岁数参差不齐，最大的快五十，最小的刚二十出头，闲下来除了聊工作，聊得最多的就是找对象。老张叔儿女双全，孩子都快跟我们差不多大了，每天一闲下来就拉着我们念叨，说哪个岗位又来了年轻姑娘，哪个姑娘看着单身，让我们主动去搭话。
“小楠，你都二十六了，别总闷头修机器，”那天天气正好，风刚刚好，云刚刚好，我也刚好在老张叔旁边，他拍着我的肩膀，往操作车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新来的操作员，二十岁，叫沈亦，长得干净，看着也文静，你去看看，合适就搭个话，别错过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应声，低头抿了口保温杯里的温水。我知道自己该找对象了，身边的朋友有的已经结婚，有的也有了稳定的伴侣，可我心里从来没有过那种特别的期待。不是不想，是从来没对这方面上过心，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也挺好——上班修机器，下班回出租屋，简单又平静，爱情这种事，好像从来都和我隔着一段距离，远得摸不着。
我以为，老张叔的念叨，也会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听过就忘了。可有些相遇，偏偏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里。
那天下午，三号机床出了故障，组长让我去检修。我背着工具包，走进操作车间，里面的机器轰鸣声裹着淡淡的机油味，每个人都低着头忙碌，工装袖口挽到小臂，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我径直走到三号机床旁，蹲下身，刚要拧开侧面的螺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呼，紧接着是零件掉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
我回头，就看见她站在不远处的五号机床旁，手里紧紧攥着操作手册，脸颊涨得通红，脚边散落着几个小小的金属零件。她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蓝色工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前，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睛亮闪闪的。她很瘦小，工装套在身上空荡荡的，透着几分早早出来谋生的青涩，见我回头，她有几分慌乱，马上弯腰捡那些零件，像极了在老师面前犯了错的小学生。
那一刻，车间里的轰鸣声好像突然小了下去，我就那么蹲在原地，看着她弯腰捡零件的样子，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指尖拧螺丝的动作顿了半秒，手心悄悄冒了汗。我知道，她就是老张叔说的那个姑娘，沈亦，二十岁的沈亦。
她捡完零件，抬头时正好对上我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轻声说：“师傅，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我赶紧收回目光，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不吵。” 说完，我重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检修机床，可心里却彻底乱了，指尖攥着扳手，半天没拧动一颗螺丝，眼前反复闪过她刚才的笑容，还有她弯腰时，耳尖那抹淡淡的、像熟透樱桃似的红晕。
那天的检修，我比平时慢了很多，指尖总不自觉地走神，时不时就会下意识地往五号机床的方向看一眼。她一直低着头，认真地操作着机器，偶尔看向我这边，见我也在看她，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干净又懵懂。我知道这只是礼貌，可那样的笑容还是击中了我，让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反复拉扯着。
下班的时候，我故意放慢了脚步，绕路经过她的工位，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和旁边的女同事说着什么，笑容明媚，眼里闪着年轻人独有的鲜活劲儿。
我以为，这只是车间里再寻常不过的一次偶遇，却没料到，这一眼，会把我往后的日子，全缠上了她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