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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他还没有准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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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人，平时就睡在一张床上？”
母亲说的话犹如一声惊雷，炸得钟家成霎时间紧张起来。
他心虚又尴尬地解释，“妈妈，你说到哪里去了，你等会去看就知道了，那张床很大，我们两个都是男生，睡在一起没什么的。另一间房是书房，我们平时在那工作。”
因为心虚，声音也格外大，在阳台的齐允中也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他们。钟妈妈嗔怪地捏了他一把，“做什么这么大声。”
“没有啊，哪有大声。”钟家成做贼心虚，声音马上萎靡了。
钟妈妈虽然还是感觉有点奇怪，但听了儿子的解释，也就放弃了追问，转而喁喁叮嘱起儿子，又问起他钱够不够花之类的生活琐事。
钟家成耐心地一一解答。
晚上，钟家成特地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慰劳千里迢迢来看望自己的妈妈，钟妈妈拗不过，没有抢到做菜的资格，只好安静地煲了一锅热腾腾的黄芪党参炖乌鸡汤。
她亲手盛了两碗汤，笑眯眯地先给齐允中拿了一碗，“小齐，听成仔说，你是山东人，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广东的老火汤，先尝尝阿姨的手艺吧。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保养。这是党参炖乌鸡，补脾益气的，来。”
齐允中伸手接过，比了个大拇指，“这汤闻着就香，阿姨您的手艺一定没得说。家成常跟我说起您，说他有个好妈妈，疼他疼得不得了，今天我也沾光了，阿姨您快坐，我给您盛饭去。”
他人长得帅气，聊起天来谈笑风生，说话又很中听，钟妈妈哪有不喜欢的，对眼前的年轻人印象更要好上三分，觉得齐允中既体贴，又礼貌。三人坐下来一起吃饭，齐允中不时见缝插针夸赞钟家成和钟妈妈，钟妈妈当下笑得合不拢嘴，钟家成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钟妈妈笑着说：“小齐，你家有几个孩子呀？”
齐允中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
钟妈妈惊讶，“这么巧，我们家也只得家成这一个小孩。”她连连唏嘘感叹，“哎哟，我们家家成，跑到百十公里外的深圳，我们都担心得要命，何况你爸爸妈妈，一定对你也是牵肠挂肚吧。”
齐允中微笑，“是，不过现在年轻人在外面工作的多，也是很正常的事，这边机会多。”
钟家成知道齐允中不愿意多聊家里的事，赶紧打断妈妈，“妈妈，你煲汤手艺又见长了，好香，不过为什么不煲粉葛鲮鱼，我不是说要喝吗？”
说起煲汤经，钟妈妈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小孩子懂什么呢，今天这么晚了，我去哪里给你买新鲜鲮鱼，倒是乌鸡还有一只。再说现在冬天了，喝这个汤补中益气，滋养气血生化的，对你们男孩子再好不过了，妈妈看你实在太瘦了，这几天一定要多给你补养。”
说着又看向齐允中，眼中满是赞叹，“你看看小齐，气血一看就足足的，手脚也热，身体一看就好，哪像你看着弱不禁风，一张小脸白成什么样了。”
钟家成也不恼，顽皮地点了点齐允中的手臂，掀起来一点点袖子说道：“是的，妈妈你看，他还有肌肉呢。”
齐允中给他夹菜，随口说道：“叫你跟我去健身你不去，瘦成这样，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抱起来，多吃两口菜吧。”
钟妈妈满面慈爱，“小齐，成仔在外面有你这个朋友照顾，阿姨是安心，你跟我们家成仔一个年纪吧，比他成熟得多啦，看你，一直给他夹菜，过分疼爱他了，他这么大人了，应该自己照顾自己，你自己多吃点。”
她看得很清楚，齐允中虽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总会适时地给钟家成夹菜，自己的儿子也总是很自然地吃掉，一看就是习惯被照顾的样子。
齐允中笑着说：“阿姨，我23，他24，都是朋友，平时不论这些。家成平时喜欢做菜，但是不喜欢吃，我帮他夹菜他还能多吃点，再说他平时对我也挺照顾。”
钟妈妈欣慰地说：“你们兄弟俩感情好，住在一起能互相照应，这些都是缘分，家成，你要懂得珍惜。”
钟家成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会珍惜的。”
一句随口的嘱咐，儿子如此郑重其事地回答，钟妈妈心里不禁有点异样。
然而，她绝不会想到珍惜一词背后的含义，因此，那点异样也就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三人今天都奔波在路上，有些疲倦。晚上钟妈妈早早就上了床休息，钟家成和齐允中躺在次卧小声说话。
沙发床比他们俩平时睡的床要小，齐允中从背后把钟家成抱在怀里，吻着他的肩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钟家成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喘息，他试图抓住一丝清明，“你……今天有不高兴吗？”
齐允中正品尝着温软滑腻的肌肤，被他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高兴什么？”
钟家成转过来面对着他，两人呼吸交融。
钟家成如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惴惴不安地说：“对不起，我今天没有和妈妈说明我们的关系。”
齐允中一怔，突然明白过来。
钟家成，居然真的打算把自己这个“儿媳妇”介绍给父母知道。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不能说不用，也不能说我没指望这个，没话可回，他只能沉默。
钟家成看他不说话，以为他真的生气了，讨好地亲他嘴角，“你别难过，我是打定主意，要一辈子跟你好的，绝不会干那种三心二意的事。”
“哪怕是要跪祠堂，我也不会跟家里人隐瞒。只是妈妈今天刚来，我想让她先跟你相处相处，等她知道了你的好，就不会反对了。”
见齐允中还是不说话，钟家成语气更诚恳了，他有些着急地保证，“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不是不想告诉妈妈，只是今天时机不对，妈妈还没适应，我怕一下子说太多，她接受不了。”
他握住了齐允中的手，眼中的情意如此清晰，无可躲藏，简直让齐允中产生了一股要逃避的冲动。
“我会告诉她的，允中，相信我，我一定会告诉她的。”
他说话时，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如蝴蝶轻柔的羽翼，轻飘飘地落在齐允中的心上。
齐允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意识到一个事实。
钟家成，对他是当真的，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一个承诺，他在规划两个人的未来，他把自己当成要介绍给父母的对象。
齐允中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有点不知所措。
还有一点点莫名的内疚。
他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怀里的人，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准备好。
可眼前这个人，居然已经想那么远了。
他不敢再看钟家成，心中躁郁难当，蓦地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抱着，把下巴搁在他的头上。
至少这样，可以不用再面对他那双诚实的眼睛……
钟家成靠在恋人的怀里，以为齐允中听了他的话，不生他的气了，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
钟妈妈的作息一直是几十年如一日。
第二天，她早早起了床，熬了粥，又出门买了些包子油条之类的早饭，回到家，见两个年轻人还没起床，就去敲门。
敲了几下没有回应，心里担心起来，也顾不得方不方便，悄悄推开了门。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暗色的窗帘睡前没有拉好，一缕阳光偷偷地溜了进来，洒在他们身上，两人睡得极沉，这一点光亮没有惊醒他们。
看清房内状况时，钟妈妈的瞳孔下意识地缩了一缩。
两人上身没穿睡衣，正紧紧地挨在一起，齐允中把自己的儿子抱在怀里，他肤色深些，衬得钟家成肌肤更白，强壮结实的手臂就这么随意搭在他腰上。
钟家成一无所觉，身体十分放松，被这么紧搂着也没有反应。
几乎有些不堪入目，亲密得刺眼。
儿子从小到大，一直没跟谁走得这么近过，更不是让别人随意近自己身的性格，怎么……现在真这么信任这个小齐吗？
钟妈妈看了看，想叫醒他们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说不出口。这种情况叫醒，不但他们尴尬，自己也是尴尬的。
难道，平时也是这么睡的？
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有一个常来帮衬的街坊熟客说的话。
神神秘秘的表情。
“我舅父的小儿子，居然带了一个男的回家见父母，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哦。他们老两口气到死，怎么说都没用，我舅母天天流眼泪，几乎要哭断肠。”
钟妈妈把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只是见了两个年轻人躺在一起，就联想到这些地方来了。
家成答应过他们，会带媳妇回来见他们的，不会的，不会的。
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他和别的男生玩得多亲近，更何况，他还跟一个姓白的女孩打得火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切惊疑死死压制，甚至不敢再多想半分。
半晌，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