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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温柔两难 温柔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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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晨间的清冽，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在课桌上铺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尘埃在光线里轻轻浮动。
午休结束的铃声轻柔响起，细碎的人声渐渐填满整间教室。趴着小憩的学生陆续抬头，慵懒地伸着懒腰，原本沉寂的氛围瞬间鲜活起来。
邵然缓缓睁开眼，长睫微颤，眼底还残留着片刻的朦胧睡意。
方才低头回消息的专注褪去，心口那股又甜又涩的情绪依旧牢牢盘踞着。身旁的少年依旧侧靠在座椅上，指尖随意划着手机屏幕，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是独属于对着“晚橘”倾诉心事的温柔模样。
姜砚纵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立刻收起手机转头看去。
少年刚睡醒的眉眼少了平日的清冷凌厉，白皙的脸颊带着一点淡淡的倦红，眼尾微微泛红，软得不像话。阳光恰好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柔和得让人移不开眼。
姜砚纵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他原本积攒在心底的欢喜愈发浓烈，随口轻声调侃：“睡醒了？看你刚才趴着，睡得挺沉。”
邵然指尖轻轻攥了攥校服衣角，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眸时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淡漠，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课本假装翻看。
只是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他慌乱的心境。
他没法不心慌。
咫尺之外的人，全心全意喜欢着“屏幕里的自己”，却全然不知，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偷偷凝望、小心翼翼讨好的同桌，就是他日日倾诉的知己。
这份双向奔赴的心动，裹着一层厚重的秘密，甜蜜滚烫，却也沉甸甸地压在邵然心头，让他时时两难。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枯燥的函数图像铺满整页黑板。
老师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班里大半学生都垂着脑袋认真听讲，只有零星几个人悄悄走神。
姜砚纵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身侧的同桌身上。
他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邵然。少年坐姿端正挺拔，脊背绷得笔直，握着笔的手指纤细干净，写字时动作规整又好看。遇到重难点时，会微微蹙起眉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认真得动人。
姜砚纵看得入神。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同桌就像一块裹着寒霜的软玉。外表清冷疏离，生人勿近，可内里温柔细腻，干净又纯粹。
线上的晚橘温柔通透，最懂他所有的心事；线下的邵然安静内敛，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却偏偏让他，无可救药地悉数心动。
手机在课桌肚轻轻震动了一下，细微的动静只有姜砚纵自己察觉。
他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低头悄悄点开消息，是晚橘发来的。
【是不是在上课？好好听课，别总分心偷看同桌。】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精准戳中了姜砚纵的小心思。
他指尖一顿，眼底瞬间漾满笑意，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我同桌真的太乖了，越看越喜欢。】
邵然余光无意间扫到他低头玩手机的模样，不用看屏幕，也能猜到对方正在和自己聊天。
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垂眸看着那块突兀的墨痕，心口微微发紧。
他坐在姜砚纵身边，亲眼看着他明目张胆地走神，看着他对着手机眉眼带笑，看着他将满腔炙热的喜欢，毫无保留地说给匿名的自己听。
这种沉浸式的隐秘心动，温柔又煎熬。
他可以隔着屏幕，坦然接住姜砚纵所有的偏爱与热烈，温柔地回应他的每一份欢喜；却不能在现实里，抬头告诉这个满眼是他的少年——我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我也喜欢你。
秘密像一层细密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邵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黑板上，只是纷乱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后排几个男生凑过来，拍了拍姜砚纵的肩膀，喊他去走廊打球透气。
“纵哥，走啊，出去投几个球！”
姜砚纵随意摆手拒绝，目光依旧落在邵然身上，懒洋洋道：“不去，你们玩。”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自从开学调了座位，姜砚纵就彻底黏在了座位上，往日一下课就疯跑出去的性子，彻底变了样。
众人心知肚明，却没人敢打趣这位傲娇校霸。
男生们嬉笑着离开，教室前排瞬间安静下来。
姜砚纵侧过身，看着低头整理笔记的邵然，没话找话地搭话，声音放得温和又轻柔：“刚刚数学课的压轴题，你听懂了吗？我没太明白。”
这是姜砚纵的惯用套路。
他向来聪明，理科题目几乎一点就通，哪里会听不懂。不过是想借着问题的由头，多和邵然说几句话，多看他几眼。
邵然果然抬头看他，清澈的眼眸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听懂了，步骤不难。”
“那你教教我？”姜砚纵顺势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温热的少年气息轻轻笼罩过来，“我脑子笨，没转过弯。”
邵然看着他刻意装作困惑的眼神，心底了然。
这人明明通透狡黠，却总爱在他面前装懵懂乖巧。
他沉默两秒，微微侧身，将自己的草稿纸往姜砚纵那边推了推，指尖轻轻点在解题步骤上：“这里辅助线画对，联立公式就可以解出来。”
他的声音清浅温柔，语速不急不缓，带着独有的耐心。
近距离的相处里，姜砚纵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看见他白皙细腻的皮肤，看见他认真讲解时微微抿起的唇瓣。
心口像是被温水浸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几分试探：“邵然，你好像对我，比对别人温和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邵然的指尖骤然僵住。
空气仿佛静默一瞬。
他抬眸撞进姜砚纵深邃灼热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直白的欢喜和小心翼翼的求证，热烈得让他无处遁形。
心跳轰然炸开，飞快地席卷四肢百骸。
邵然迅速移开目光，收回指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的慌乱与缱绻，语气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疏离：“你想多了。”
又是这样。
永远克制，永远避让。
姜砚纵看着他瞬间缩回壳里的模样，没有失落，只觉得无奈又心软。
他低低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悦耳，带着纵容的温柔：“好吧，那可能是我错觉。”
他不再逼问，乖乖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只是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
他不急。
晚橘说了，慢慢来。
他可以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化邵然周身的寒霜，总有一天，能让这个冷冰冰的同桌，心甘情愿地接纳他的温柔。
而一旁的邵然，指尖早已攥得微微发白。
他不敢告诉姜砚纵，这不是错觉。
他确实唯独对他特殊。
唯独对咫尺相伴的少年心动，唯独对满心欢喜的他偏爱，唯独对着这份双向的秘密深情，辗转难眠。
课间的微风穿过窗户，拂动两人桌前的书页，轻轻撩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姜砚纵低头看着笔记，眼底是藏不住的期许与温柔；
邵然垂眸掩着心事，心底是无人知晓的悸动与挣扎。
一实一虚，双向心动。
咫尺课桌隔不开满心缱绻，可一层隐秘的身份薄纱，终究让两份滚烫的喜欢，遥遥相对，两两暗藏。
温柔是真的，心动是真的，
那些无人言说的煎熬与两难，亦是真的。
